睡了一觉,神智恢复了一些,坐在两个男人面前,羞耻感让我无地自容,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是不是来月经了?”周科长问。

    我低着头点一点。听周科长长出了一口气。

    “你说你这是何苦,小陈,给她解开,让她去处理一下。”

    陈干事起身过来给我松绑,经过一晚上的捆绑,浑身已经僵住了,我起了几次没有起来,陈干事见状回身伸手把我拉了起来。刚一起身,一股热浪又从身体内涌出来。薄薄的衣服湿透了,那些无处吸纳的血液顺着腿流了下来,滴到地上。我啊的一声蹲下去,这样面对着两个陌生男人,真的都不想活了。

    有个人走过来把我拉起来,我抬头看是周科长,他塞到我手里一卷卫生纸,说了句:“先去处理一下。”

    我拿着卫生纸,拖着两条麻木的腿,一步一步的走出去,一打开房门,赫然看着外间的木质长椅上坐着好几个人,都是男的,不用问,都是昨晚审我的那些人,他们都抬头看着我,在他们的注视下,我去了厕所。

    内裤和裙子后摆都被血洇透了,我只能不让新的血再洇出来,回到房间,发现椅子上也有,就用纸把椅子上和地板上的血迹擦干净,把脏了的卫生纸扔进厕所冲掉。我做这一切的时候,没人说话,直到我做完了回到房间,周科长说话了:“你说你这是何苦?弄得这个样,真是!何苦?”

    “。。。。。。”

    “小郑啊,你是个女同志,现在这种情况你说怎么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说出个三六五来是不会让你走的,你得明白才行!”

    “真的不是我拿的,钥匙我也没给过别人。”

    “我知道不是你拿的,可是你得承认你工作有失误吧?要不怎么会现在才发现?要是你每天查一次库存,丢的当天就发现,还能是现在这个局面吗?”

    “。。。。。。”

    “那好,你觉得你这种情况还能在这熬吗?不合适。”

    “。。。。。。”

    “你年轻,不懂,什么叫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都调查过了,你进厂这几年,表现一直挺好,所以,你们分厂才信任你,叫你去管材料库,这次出这种事,你就是承认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顶多给个警告处分,表现好,时间长了就取消了,退一步说,你就是扛着不认,你工作失误总有吧?弄不好也是个警告处分,这不一样嘛?你说你还在这费这个劲干吗?”

    “我宁愿分厂处分我工作失职,也不愿意背上偷东西的名声。”

    “你还挺犟!你要是这样的话,你得先洗脱自己的嫌疑,那你说说看,你把钥匙给过谁?”

    “。。。。。。”

    “你看你又说不上来,这就难办了!那就在这熬着吧,丑话先说前头,我们保卫科可没有女同志,你看你。。。。。。”

    “。。。。。。”

    周科长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对陈干事说:“快六点了,卖早饭的该出来了,叫张茂才去买点饭回来,一会儿人多了还得排队。”

    陈干事答应一声出去了。周科长走到我跟前低声说了一句:“苏建军干销售挣了不少钱吧?那些钱都是正路来的吗?现在厂里写信告他的可不少啊,在外面拿着厂里的工资给别人卖货,和外面的医疗器械公司勾结,走假账,还虚报差旅费,都有吧?你这点小事,算不上啥,你别在这瞎倔,时间长了,惊动了总厂,让领导想起苏建军来,那要查起来可就是大事,你自己想想吧。”

    怎么说起建军了?我不太问建军工作的事,他也很少说,可是,周科长说的这些事好像不太陌生,真的有很多人告他吗?

    “为这就要我承认偷东西吗?”

    “也倒不一定,你想一想钥匙给过谁也可以,比如高军,他可有前科,说不定故意接近你,趁你不注意,偷了你的钥匙出去配完了再给你放回原处也说不定,这种人,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你好好想一想。”

    周科长诱导着我再从头到尾想一遍,我自从去了材料库,抛开跳舞排练不说,和高军接触就区区几次,排练的时候,我不可能把钥匙放在外面,吃面条的时候,钥匙也在包里,他不会接触到我的钥匙。我不能为了洗脱自己,就胡乱诬赖别人。

    “周科长,你说的处分时间长了真的会撤销吗?”

    “表现好了,当然会!不会在你档案里留下一点痕迹的。”

    “真的?”

    “你还不信我?”

    “。。。。。。”

    我在心里挣扎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周科长又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你快点想,一会儿上班的人多了,你怎么回去,这个样子。”

    我心一横,说:“我认!”

    周科长转过头去,扬声对着房间门说:“小陈,进来一下。”

    我按照周科长的提示,记了一份笔录,承认探眼是我拿的,并把东西卖给收破烂的,卖了三百多块钱,签好名字,周科长让我回宿舍等着,先不用上班了,事情有了结果再找我。

    从保卫科出来,手表已经指向早上七点四十了,厂里的上班的人陆陆续续的进厂,我迎着他们逆向往外走,每个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大亮的天光下,纤毫毕现,白底蓝花的裙子,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材料库的钥匙上交了,我无处可找能换的衣裳,只能硬着头皮往宿舍区走,上班的人群里议论纷纷。

    “怎么了?”

    “不知道啊。”

    “你看那身上的血,咋弄得?”

    “谁知道!”

    “哎,是不是流产了?听说她早就住到那男的家里去了。”

    “是吗?不是偷东西吗?咋还成了搞破鞋了。”

    “嘿嘿。。。。。。”

    我机械地走着,木然地听着,感觉那十几分钟的路程一辈子也走不完。马路上的人纷纷驻足窃窃私语,像围观一只狼狈的动物。我低着头,躲闪着那些好奇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心里绝望冰冷。

    忽然,一个人站到了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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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票第三十七节 噩梦

    我抬头一看,是徐芳。她手里拿了一件工作服,什么也没说,伸手一探,把工作服围在我的腰上,两只袖子在前面打了一个结,打完,看了我一眼,扭头走了。

    我也继续默默前行,只是眼睛里**辣的有东西在涌动,这个从上学就一直和我不和的姑娘在这个时候却成了唯一肯给我温暖的人。

    宿舍里的人都上班去了,我在楼梯间的盥洗室里把自己擦洗干净,把徐芳的工作服和自己的衣服洗干净,挂在宿舍的晾衣绳上,然后用暖瓶里的水冲了一包豆奶粉,端着杯子坐在床边上慢慢地喝着。喝完了一杯豆奶,我起身去盥洗室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桌角,然后,拿了一只包,往里塞了几件衣裳,锁好宿舍的门,下楼。做这一切的时候,我的脑子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想,像是上满弦的木偶,只是按照应该的习惯的,不用想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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