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就感觉一阵疼痛,低头一看,烟头已烫到了手指。忙把烟头扔到地下,用脚踏灭,嘴里还恨恨地骂着:“连你个破烟头也敢来烫老子,难道老子就倒霉到这种地步了么?”

    其实,刘一民此时的心境如此繁杂是很正常的,只不过他自己没有细查原因而已。穿越以来,他凭着自己雄厚的历史和军事、科技知识,打的是奇迹般的胜仗,说的是超越这个时代所有人思维的至理名言,面对的是一张张信任和崇拜的脸,从没有受过任何挫折。实际上,他也就是一个20出头的年轻学生,有一腔热血和满腹才华。真实的论起来,和那些从苦难历程中挣扎过来的老红军相比,他的意志力和韧姓就差了许多。这就是他一遇挫折就极易心灵失守的根本原因,也是他在成都遇刺能让特务得手的根本原因。

    好在他自小练武,意志力比他原来那个时代的同龄人要坚强的多,否则,光是那战场上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恐怕就能让他把胆汁都吐出来。

    20来岁、从没有爱情经验的年轻人,突然陷入多角恋爱的感情纠葛不能自拔,又遇上了罗荣桓、蔡中这些意志坚如钢铁的老红军的坚决阻击,心情烦躁就成了必然。

    要知道,刘一民自从担任十八团代理团长以来,基本上是一言九鼎,凡是他说的,干部战士都认为是正确的,只要去执行就是了,从没有发生过象今天罗荣桓耐心劝导、蔡中顶牛的事。幸亏刘一民穿越以来,在这种残酷的战争环境熏陶下,进步很快,已从一个只想加入红军、帮助红军、扬名立万的年轻小伙初步磨练成了一名威震一方的红军将帅,大局感、责任感很强,否则,今天的党委会恐怕会开的很不好收场。

    骂完了烟头,刘一民又恨恨地掏出两根烟,接在一起,点上吸着,忍不住就想起了罗荣桓和蔡中下午的态度。

    罗荣桓不必说了,史有公论,那是我党我军的政工元帅、开国元勋。上至领袖,下至普通干部和士兵,都知道他正派公道、宽厚忠诚,他对自己的劝导和教育绝对是出于公心,是对自己和部队的爱护。蔡中的人品也无可挑剔,自从和34师遇上后,他就一直随自己行动,是自己最坚定的支持者。再说,蔡中在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任何亲属,孑然一身,别说自己在心里把他当生死之交和老大哥看,恐怕在蔡中的心里更是把自己当生死之交和亲兄弟看,他不会让别人伤害自己一下的。这两个人之所以制止自己和倪华相爱,那绝对是出于对自己和七军团的爱护,没有半点私心。

    想着罗荣桓和蔡中,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他们一力推荐的唐星樱。在七军团中,最了解唐星樱的恐怕还是自己。那姑娘自从在黎平往镇远急行军的路上被自己救后,一片痴心全在自己身上,那眼神、那举动,就是个傻傻也能看得出来。可能是受爱情力量的驱动,这唐星樱参军后竟出奇地勇敢。在清溪镇战斗中俘获敌先头连连长,在汉阳镇战斗中俘获敌骑兵团团长,为战役目标的实现两次立下首功,这样的姑娘说是巾帼英豪,那一点都不过分。加上她又温婉可人,自己对她甚是依赖,连[***]写给自己的诗词手迹那么贵重的东西,自己不是顺手就交给她保管了么?在成都受伤那几天,这姑娘可是不离不弃地伺候了自己几天,那说话的语气、亲昵的举动和小夫妻没有二致。要是自己现在说一点都不喜欢她,政委和老蔡他们是在拉郎配,绝对不符合事实。要不是老天突然赐给自己一个倪华,那和唐星樱结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等时间和机会罢了。

    自己年三十晚上散步的时候,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让倪华、唐星樱她们伤心难过,可现在的情况是两个人都已伤心欲绝。倪华今天下午已经哭了一下午了,泪都哭干了。唐星樱呢?今天早上去特战队太早了,一天都没见到她,估计她现在已经知道今天的事情了,说不定现在正可怜巴巴地一个人躲在一边抹眼泪呢!

    越想越觉得事情被自己弄得一团糟,忍不住就伸手照着脸上打了一巴掌。

    打过以后,就想眼前的局面应该怎么办。倪华很快就走了,伤心也好,不伤心也罢,反正一去就是三年。难道自己就真的忍心眼看着她哭着走么?可是不忍心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自己真的能顶着同志们的压力把她硬娶了么?

    想想倪华,就想唐星樱,要是自己决意娶倪华,那唐星樱一定也和倪华一样悲痛欲绝。那姑娘年龄小,本身就是逃婚出来的。一个敢于不顾家庭和父母而出逃的年轻姑娘,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说不定开枪自杀都是有可能的。

    要是先把倪华哄住,让她高高兴兴地走,然后和唐星樱结婚,等倪华将来回来以后再说,也是一个不错的权宜之计。

    这个念头一上来,刘一民就感觉自己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想法,这简直是欺骗和不忠,对倪华、对唐星婴都是极大的不公平。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又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扇完了,也稍微冷静了一下,刘一民就想,自己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哪里有时间和精力陷在这儿女情长中。再说这事情也处理不完,倪华和唐星樱已经这么麻烦了,可是还有赵小曼和晶晶呢!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女同志来纠缠自己。书上不是早就说了么,[***]在延安的时候,经常有女同志去纠缠,[***]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胜利者而已。要是真的是那样,可怎么是好。自己可没有[***]那样的意志!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证明,自己虽然杀伐决断毫不留情,可那是对敌人。对喜欢自己的女人,能狠下心来么?这样下去,那岂不是要一辈子纠缠在男女感情之中么?那也太可怕了。

    要不然就干脆一个不娶吧!倪华不是说要是自己不要她,她就当一个可怜的独身女人么?那自己也当一个可怜的独身男人算了。反正自己穿越到这个时空是孑然一身,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就是去当了和尚,也不会有亲人牵挂的。等将来打败了曰本鬼子,管它[***]和国民党怎么打,找一个深山老林的古庙,往那里一躲,象师傅一样,做一个出世高人算了。

    想着想着就觉得这天天打仗没有意思,红军也好、[***]也好,[***]也行、蒋介石也罢,自己没穿越以前,他们不是你打我、我打你、打的挺好的么?没有自己,抗曰战争照打不误,解放战争照样胜利,只不过多死了些人、多丢了点领土罢了。

    再想想自己穿越以来,也算是双手沾满了鲜血,经手消灭的[***]部队已超过10万人,打死的也有几万了。自己一个纯朴的学生娃怎么就成了屠夫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罪的刘一民,脑子已经钻进了死胡同,哪里还管什么理想啊、奋斗啊、战友啊、部队啊、女人啊,只想跳出是非外,弄他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恨不得现在就走,马上就找个地方出家为僧去。

    正要起身抬脚走人,手上又是一阵疼痛,低头一看,这次厉害了,烟头把手指头烧了两个明晃晃的水泡。

    刘一民想都不想,直接伸手把水泡撕烂,让水泡里的水流尽。

    看着两个明晃晃的水泡不见了,刘一民哈哈一笑,就要走。一阵冷风吹来,耳边就传来了倪华带哭腔的声音:“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我不让你娶我了好不好?你别作难了。”

    扭头一看,倪华哭着喊着正向自己扑来,李成毅跟在倪华的身后,满脸都是焦急和不安。

    李成毅今天晚上已经是高度紧张了,军团长的情绪怎么越看越象在武侯祠时候的样子。他不敢怠慢,命令全营进入紧急状态,二连、三连在华清池周围布下严密的防线,亲自率领着一连,把五间厅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着军团长一会儿闷头抽烟,一会儿伸手打脸,一会儿仰天狂笑。李成毅彻底明白军团长又出事了,就赶紧向倪华住的房间走去,求倪华出来劝劝军团长。

    倪华其实根本就没睡,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刘一民。

    刘一民看完电报冲李成毅发火的时候,倪华刚泡好温泉,就出去劝了劝刘一民。回到房间后,也是少女心姓,虽然她心里知道自己和刘一民的感情困难重重、前途渺茫,但她还是盼望着刘一民在她休息之前能过来陪她说会儿话。

    谁知道这家伙没有来看自己,而是坐在冷冰冰的石头上抽开了烟。倪华就觉得一阵气结,嘴里恨恨地骂了句:“死人,一点情趣都不懂。”

    骂完了,就躺倒床上休息。但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刘一民的影子,挥都挥不去。倪华叹了口气,知道被那人彻底害惨了,就又披衣下床,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刘一民。

    大年初一的夜晚,天已经不像前段时间严冬时候那么冷了,夜空缀满了亮晶晶的星星,五间厅周围一片寂静。从窗户上望去,可以看见警卫战士在附近拉起了圆弧形的防线,远远地将刘一民围在其中。夜色下,刘一民的身影犹如一尊雕塑,棱角分明,一闪一闪的烟头间或可以勾勒出他的面部形象,那鼻子、那眼睛、那嘴唇、那脸型,简直是生动极了!

    倪华有点痴迷,这就是自己要的男人,这辈子就是他!

    闭上眼,让心跳平复一下,倪华就在心里默默祈祷,这辈子再无所求,只要这个男人,求万能的主可怜可怜自己的痴情,将他赐给自己吧!

    祈祷完了,倪华才想起,自己还没有信教,这个时候才想起求主帮忙,怕是万能的主顾不上自己了。

    心里偷笑了一下,倪华就又睁开眼向外看去,见刘一民一动不动,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倪华就知道,这男人正在想着如何处理和自己的关系问题。心里还在想,倒霉、活该,让你也尝尝受折磨的味道。谁让你那么招人,要是你谁都不理,就等着我一个人来爱你,恐怕还好和大家说一点。这倒好,屁股后面几个,让你的战友们感觉我和她们一样只是一个追求者而已,多了选择余地,才抓住我的家世做文章。要是你是一个老大难,根本就找不下老婆,那我一出现,你的战友们还不欣喜若狂?别说我只是蒋介石夫人的表妹,我就是蒋介石的嫡亲妹子,恐怕也没人在意了。

    心里想着,眼睛一瞄,就见刘一民往脸上扇了一巴掌,疼得倪华心里象针扎了一下一样,差点喊出声来。倪华这才知道,这男人心里是如此之苦。

    在仔细地想了一遍和刘一民认识的前后经过,就觉得自己一味追求爱情和幸福,好像忽略了别人的感受。要知道,认识他的时候,他可正处于重伤后的昏迷状态。当时,他的首长、战友们那种悲痛曾经让自己多么感动,胡底部长甚至自责得当场就要自杀。那也是一种爱啊,那种爱应该不低于自己对他的爱吧!可是现在,为了自己,他和战友们意见出现了那么大的分歧,他在这里打脸、自责,罗政委和蔡主任在军团部也未必能好过到哪里去。

    再一想,给他做完手术后,唐星樱象个妻子一样守在他身边,喂饭喂水,他也是坦然受之。她们两个人之间那纯粹是未婚夫妻或情人间才有的默契,自己当时只是羡慕唐星樱好福气,抢先了一步,怎么就没想想唐星樱可能和自己一样,也是深爱着他啊?

    今天上午在大雁塔,要不是主动拉住他的手不丢,估计就不会出现那么快的表白,那今天一定是个愉快的新年。现在,虽然自己知道了他的心,可也平添了无尽的烦恼和痛苦,而且这烦恼和痛苦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那唐星樱呢?赵小曼呢?晶晶呢?她们现在好过么?估计也和自己下午一样吧?赵小曼和晶晶还好说,应该是偷偷地哭泣,唐星樱恐怕就不避人了,见谁都是一双泪眼。唉,真不知道自己是对了还是错了。

    就在倪华开始自怨自责的时候,就看见刘一民又扇了自己一巴掌,静静的夜里,声音显得很响。

    倪华身子一趔趄,差点摔倒。

    站稳身子,倪华就知道自己心太急了,把男人逼得自己打脸,那可是一个谈笑间就消灭几万人的军团长啊,今天竟然成了这个样子。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不应该把他逼的这么紧,反正自己要去美国三年呢,三年后再说也不迟啊?就算是这中间他和别人结了婚,那又怎么样?大表姐、二表姐、三表姐,那一个不是嫁的已婚男人啊?既然自己爱他,就应该体谅他,现在大家都不谅解两个人的感情,那就先不说了,等读完学位再说吧。不管他,他爱和谁结婚就结婚,只要他心里有自己就行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反正他这辈子跑不掉的,何必现在把他逼成这样呢?

    正想着出去劝解刘一民不要过于伤心的时候,李成毅就跑过来了,敲门喊道:“倪医生,快起来,军团长不好了!”

    倪华慌忙拉开门,李成毅就说军团长现在这样子和武侯祠遇刺时的情况一摸一样,好像不清醒了,求倪医生赶快去劝劝。

    倪华一听就吓傻了,满心都是自责,喊着我不让你娶我了,就冲了出去。

    倪华的哭喊声惊醒了刘一民,他一下清醒了过来。老天,这是怎么了,又一次心灵失守,都想了些什么啊?枉自己还自称高手,刚才那情况不是和武侯祠的情况一摸一样么?要是这个时候有人算计自己,不用戴笠的特工和曰本鬼子的特务,就是街上杀猪的汉子,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命。奇怪了,为什么每当遇到挫折的时候,就容易钻牛角尖,思想混乱、心灵失守呢?

    醒悟过来的刘一民对倪华和李成毅淡淡一笑,说道:“我刚才正准备去出家当和尚呢,你们怎么就来了?”

    吓的倪华和李成毅都是痛哭失声,倪华边哭边说:“我不逼你娶我了,你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我认命了!”

    刘一民感觉到自己全身都是虚汗,极端虚弱,就对倪华和李成毅说:“你们别哭了,我没事了。”

    然后就盘膝坐下,缓缓地运功。功行周天后,自觉得精神恢复。刘一民就站了起来,扯着倪华的手,在五间厅前缓缓散步。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54591 54592 54593 54594 54595 54596 54597 54598 54599 54600 54601 54602 54603 54604 54605 54606 54607 54608 54609 54610 54611 54612 54613 54614 54615 54616 54617 54618 54619 54620 54621 54622 54623 54624 54625 54626 54627 54628 54629 54630 54631 54632 54633 54634 54635 54636 54637 54638 54639 54640 54641 54642 54643 54644 54645 54646 54647 54648 54649 54650 54651 54652 54653 54654 54655 54656 54657 54658 54659 54660 54661 54662 54663 54664 54665 54666 54667 54668 54669 54670 54671 54672 54673 54674 54675 54676 54677 54678 54679 54680 54681 54682 54683 54684 54685 54686 54687 54688 54689 546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