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起初以为这位壮族小妹妹生气了,说‘吃不饱就吃你’发泄呢,过一会儿才想明白,原来人家是让自己吃呢……这怎么好意思呢?他赶紧推辞道:“谢谢你啊小妹妹,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小女娃一边流着泪,一边抽泣道:“阿嬷说,有吃好的,要请客人吃先。”
沈默不禁莞尔,微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便见小女娃一脸茫然,他赶紧改口道:“那我先吃了。”小女娃嘴唇一哆嗦,但还是很坚决的点了点头。
沈默见她明明是心疼坏了,还能不忘了大人的教导。不由夸她道:“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小女娃闻言使劲点头,终于是破涕为笑了,她用手背擦一下脸上的泪水,结果把一张粉嘟嘟的小脸抹上了好几道黑,跟只小花猫似的。
沈默哪敢再惹哭她?便装作没看见一般,笑眯眯的捻起一片白色的鱼肉,搁到嘴里咽下去,吃惊的竖起大拇哥道:“出乎想象的好。”
“什么意思是‘出壶响项’?”小女娃怯怯的问道,仿佛十分在意这位食客的评价。
“就是让人没想到的好。”沈默笑道。
“好不好呢?到底是。”小女娃还有有些不懂。
“好。”沈默无奈的笑道。
“明白了这就。”小女娃登时兴高采烈起来,便将那盘子高高举起道:“你的了都是。”这次痛快的紧,没有一点不舍的。
沈默便又捻起一片鱼肉送到嘴里,拍拍肚子道:“我吃饱了,再吃就要撑坏了。”
小女娃很认真的点头道:“胖了不好,我就有点。”便开始享用将那碟子里的鱼肉,只是数量太少了,不一会儿便吃了个干干净净……沈默见她意犹未尽的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盘子,觉着自己应该补偿她一下,便微笑道:“这次你请我吃了烤鱼,我也要请你吃东西,说吧,想些吃什么吧?”
小女娃闻言眸子一亮,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在地上支颐凝思好长时间,才抬头道:“烤鸟,烤青蛙,烤鱼、烤虾、烤黄鳝、烤鱼、烤田螺、烤泥鳅……”
听她说了一串全是烧烤,沈默却觉着很开心,因为他最喜欢这个调调,但时人却觉着这个吃法过太粗鄙,有些先人茹毛饮血的感觉,所以直到今天才碰上一位同道中人……虽然小了点,但好歹也是个同志不是?便逗她笑道:“你好像把什么两遍哎。”
“是吗?”小女娃便从‘烤鸟’开始,把方才说的重新报一遍,可还是把‘烤鱼’说了两遍。沈默只好提醒她,却听她很认真道:“第一个是烤河鱼;第二个是烤海鱼,搞混了不行。”
沈默只好承认她是对的,在她身边坐下,笑眯眯道:“咱们这就算是朋友了吧?”
小女娃歪着头想了好半天,小声道:“得回去问过阿嬷先……”
沈默有些尴尬的笑笑道:“那你叫什么呢?”
小女娃又寻思一会,十分不好意思道:“得问过阿嬷才能说。”
沈默只好换一种问法道:“那我怎么称呼你呢?”
“阿蛮。”小女娃这回很干脆的回答道。
沈默心中竟有些得意,但旋即意识到跟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玩心眼,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便干笑两声道“阿蛮,好名字啊……你是跟谁来的?”
“阿嬷。”阿蛮这次回答的很干脆。
“你奶奶也来了?”沈默心说民族风俗真奇怪,怎么上阵还带着老奶奶呢?
“阿嬷带来的所有人。”一提起她奶奶,阿蛮的小脸便紧绷起来,仿佛要表达一种叫‘崇敬’的神态。
“什么?你奶奶带着你和好几千俍兵来的?”沈默不由笑道,心说这孩子说胡话呢吧。
却见阿蛮认真的点点头,用很重的鼻音回答道:“嗯!”
沈默犹自不信道:“那你爷爷呢?”他记着壮族似乎不是阴盛阳衰。
阿蛮双手合十,靠在腮边歪头闭上眼睛,轻声道:“睡觉呢,在木匣子里。”
沈默歉意的笑笑道:“那你爹爹呢?”
“睡了也。”阿蛮双目闪动着水光,瘪着小嘴道:“阿蛮的叔叔们也睡了,都不和阿蛮玩了……”沈默不想让这可爱的小女娃伤心,便赶紧岔开话题,和她讨论起烧烤大业来,小女娃的注意力轻易被吸引过去,不一会儿就多云转晴了。
两人决定将能烤的东西统统烤一遍,又决定先从烤鸟开始,正说到热闹处,便听附近有女人的呼唤声音,似乎是在叫阿蛮的名字,她支起耳朵听一会,吐吐小舌头道:“找我了。”
沈默点头温和笑道:“去吧。”
“什么时候可以烤鸟?”阿蛮还没忘了这茬。
“随时。”沈默微笑道:“我就住在这个园子里,你来找我就行了。”说着笑笑道:“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我不问,”阿蛮很认真道:“等我问了阿嬷,把名字告诉你,你再告诉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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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来自巡按的邀请
一只镂刻着狻猊图形的景泰蓝博山炉,正袅袅地吐出沉檀的烟缕,淡薄的、若有若无的幽香在房间里浮荡。这间屋的墙上挂着一副先宋真迹《山径春行图》,墙边立着一个堆满线装书的黄梨木书架,书架边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桌上整齐摆着湖笔、徽墨、宣纸、端砚。
沈默坐在宽大舒适的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磕着桌面,正盯着桌上的一张打开的请柬出神……这是铁柱去门口取回来的,乃是浙江巡按胡宗宪,邀请他今夜泛舟断桥,为他接风洗尘,以叙别后之情。
沈默回想一下,自己跟那胡巡按只在徐渭家有过一面之缘,之间似乎还达不到需要叙旧的地步……他当然知道胡某人这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肯定别有他图。
“想不到我这个小小的巡察,竟然被众位大人如此重视。”沈默自嘲的笑笑,又继续想他的心事……虽然这几个月都在前线巡视,但通过与众多文武官员的闲聊,他对浙江的官场恩怨也是有所耳闻的。
其实总督张经和巡抚李天宠的关系还是不错的,面对着曰益严重的倭寇之乱,两人尽心竭力,曰夜勤勉,倒没听说有什么勾心斗角。既然二位巨头一条心,浙江的官场起初就是铁板一块,基本没有什么波澜。
但情况在赵文华来浙江祭海之后,便悄悄发生了变化。起初大家觉着,这家伙祭完海就该回京复命了,犯不着为了巴结他而得罪张部堂,所以都对赵侍郎十分的冷淡,就盼他早点滚蛋。
但人家赵侍郎也是有自尊,觉着身为干爹的儿子,却没人把自己当回事儿,简直是奇耻大辱!好啊,你们敢欺负我,我我……找干爹告状去!便把张经李天宠等人如何如何瞧不起他,如何如何不把爹爹你放在眼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写下来,发到燕京城去。
谁知没多久他爹回信说:‘没有十足把握,别惹张经。’因为严嵩知道皇帝对张经期望正在顶点,如果这时候不知好歹去咬这位六省总督,一定会被硌掉两颗大门牙的。
就在赵文华都要放弃,准备带点土特产回京跟老爹团聚时,俺答入寇,燕京被围,徐阶毫无征兆的崛起,风头一时压过了表现糟糕的严阁老!这让严老先生十分的恼火,立刻将对付徐阶提升为第一要务……好吧,你在北边赢我一招,那我只好在南边扳回来了!
一旦方针转变,严老爹便觉着赵儿子在南边混得猫狗不理,实在是难于完成任务,于是让府中幕僚以赵文华的写了一份《平倭六策》,呈给陛下御览。他则在一边对其大加褒奖,说‘文华用心了,几个月便对东南形势认识这么深刻,实在是又忠心又肯干的人才啊。’
嘉靖也觉着写得不错,对赵侍郎的评价提高不少,便允了严阁老所请,让赵文华留在东南监军……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烙在帝王骨子里的猜忌之心和平衡之道,他实在是不放心大权在握的张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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