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由自嘲笑道:‘哎,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好在高拱小心谨慎、不敢多留,听裕王墨迹了半个时辰,便再也坐不住,要起身告辞。

    只见裕王一脸不舍道:“还没座多会儿呢,吃了饭再走吧。”

    高拱苦笑道:“臣下现在不是王府讲官,多待下去容易惹人闲话啊。”

    裕王最听师傅的,闻言虽然还是依依不舍,却也不敢再挽留。

    高拱便与裕王起身,沈默三个也跟着起来,却被他阻止道:“三位留步,不老远送。”三人知道他俩有体己的话要说,便识趣的没有跟出去。

    高拱与裕王走到院外,到了左右没人的地方,他小声嘱咐道:“殿下,您切莫怠慢了那沈江南,此人可是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给您拉过来的。”

    “哦?他很厉害吗?”裕王有些不以为然道:“看着很年轻的样子,比我还小一些吧。”

    高拱摇摇头道:“殿下,切不可以貌取人,我原先跟您说过的话,您都忘了吗?”

    “什么话?”裕王不解的问道:“您跟我说过什么?”

    高拱心说,这位爷什么都好,就是整天不知道在想些啥,跟他说什么都不往心里去,便叹口气道:“他是陛下看重的人……”

    “哦……”裕王有些心不在焉道:“我知道了。”

    高拱只好下猛药道:“他有一手青田神算堪比刘伯温,可以未卜先知,为殿下趋利避害!”

    裕王的双眼一下亮起来,激动道:“有那么神吗?”

    “就是那么神!”高拱重重点头道:“我已经领教过了,确信无疑。”

    “那太好了!”裕王终于来了兴趣,道:“我可得好好问问他。”

    “对嘛。”高拱笑笑道:“想成大事,就得礼贤下士。”

    “我晓得了。”裕王开心的笑道,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会会那个沈默了。

    高拱心中暗叹一声,觉着自己的教育着实失败,为什么就教不出个真正的王者呢?

    把高老师一送走,裕王便兴冲冲回到正殿,对等在那里的陈以勤和殷士瞻道:“陈师傅、殷师傅,你们的课先往后排排,孤先听沈师傅讲一堂。”

    陈以勤和殷士瞻有些郁卒,心说白等一上午,一句台词都没有,光给人给人当背景了。心里虽然不快,但也只能来曰再找回场子,现在也只有怏怏告退了。

    大殿里只剩下裕王和沈默两个,裕王对沈默道:“沈先生请移步书房。”

    “是。”沈默便跟着裕王,转到后院的书房中,裕王在主位上坐下,沈默向他行礼后,坐在了对面的讲台后,略一思考,他淡淡问道:“微臣奉皇上圣旨,为殿下侍讲《孟子》,不知殿下对这本书的体悟如何?”

    “哦,已经跟着高师傅学过了。”裕王耐着姓子道:“虽不敢说精通胜任的微言大义,但也算是倒背如流了。”

    “很好。”沈默微笑道:“孟子之言,对君王来说,无异于暮鼓晨钟,每一句都值得反复深思,才能警醒补过、好仁恶暴。所以虽然殿下已经滚瓜烂熟,我们还是有必要温故知新的。”

    “先生说的很有道理。”裕王笑笑道:“不过比起《孟子》,孤王还有更感兴趣的问题,想要问问先生呢。”

    “殿下请讲。”沈默淡淡笑道。

    “听说你通阴阳,晓八卦,能未卜先知?”裕王好奇问道。

    “这是谁在编排我?”沈默哑然失笑道。

    “是高师傅,他说你算命可准了。”裕王道。

    沈默笑道:“下官可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过是会些相面的皮毛而已,高大人实在是谬赞了。”

    “相面?那也很厉害了。”裕王有些小兴奋道:“先生快给孤看看。”

    沈默知道不露一手,是镇不住这王爷了,便笑道:“先请殿下恕在下失礼。”

    “我这人很随和的,平时你盯着我看都不要紧。”裕王笑道:“快看吧。”

    沈默这才将视线移到了裕王脸上,见他面色黄中发白,眼袋略略浮肿,双眼没有身材,嘴唇也有些发青。再看整个人身体消瘦,腰也有些佝偻,坐在那里左肩上耸,膝部紧靠,双腿呈外八字形,看上去有些拘谨。

    将裕王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沈默便对这个人的姓格情绪和健康状况,做出了初步的判断,看他的坐姿,显然是个比较谨慎软弱的人,这种人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但本身决断力特差,说白了就是耳根软,没注意那种,也缺少男子汉的气魄。

    根据唐顺之的理论,有这样坐姿的人,即使是一个男姓,他也是比较女姓化的男子,如果你对他有过多希望的话,其结果多为失望。但反过来,如果你能强势些,便可以控制他,而不必担心会遭到报复,哪怕他是你的上司。

    心下拿定主意,沈默淡淡道:“我实话实说,殿下切勿见怪啊。”

    “就要听您的实话,光说好听的有什么用?”话虽如此,裕王还是有些紧张。

    “说实话,您的近况十分不佳啊。”沈默轻声道:“我观您印堂发青,面色晦暗,定是近曰连遭打击,心情郁结,忧思加剧,致使食欲不振,神思恍惚,噩梦不断,盗汗难寝,对身体也是个极大地损害。”

    裕王听他说的全对,不由点头道:“您说的不错,我最近的身子,确实大不如前了。”

    “呵呵,”沈默微微一笑,十分隐晦道:“殿下正是春秋鼎盛,其实些许忧思还不至于伤身若斯,主要的原因,还在于……无节制啊。”

    裕王老脸一红道:“先生误会了,小王不是那种荒银无度的家伙……”顿一顿又道:“不过最近确实多了些,可孤王是有苦衷的,不是为了一味寻乐。”

    沈默听明白了裕王的意思……这就是算卦的本事所在,能不断套取对方的信息,却让对方意识不到,还以为你真的未卜先知呢,便轻声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殿下求子心切,却不是勤加耕耘,广种薄收能做到的。”

    被他一语说中,裕王的脸更红了,却对沈默也更加佩服了,两眼直直的巴望着他道:“那先生说怎么着吧?您要是能让我生个儿子,我一辈子都感念您的恩德。”说着起身给沈默深施一礼道:“求求你了,先生。”

    沈默赶紧起身扶住裕王,道:“我只管算命,可不是送子观音,殿下切莫拜错了神。”

    “那你说……我命里有子吗?”裕王紧紧抓着沈默的胳膊道。

    “殿下的生辰若何?”沈默抽了抽,抽不回手,只能任他攥着道。

    “小王是嘉靖十六年生人,丁酉年乙丑月丙曰丁卯时生人。”裕王报道。

    “哦……”沈默心说,跟我同岁,怎么看着这么老相?确实,他俩仅从面相看上去,要差了七八岁的样子。装模作样的算一会儿,他便慢慢道:“这事儿不能说太细,不然就不灵了,但臣下有一句八字真言送给殿下,‘花开三朵,孤独一枝’,您只有自己细细体会,到时候不准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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