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头扶了扶眼镜,明显有些心虚,尴尬的道:“是。”

    可不是,煤气内燃机刚刚出现,柴油的提炼也极为繁琐,他的想法委实有些令人难以接受,就算他的理论是对的,动力机也制造成功,可成本未免太高,看起来根本没有使用价值,不符合经济效益比。

    小老头有些不甘心的解释,“可是,先生,我相信这种燃气机动力很强劲,一定能在商业领域找到使用它的办法。”说着却有些气馁,自己都觉得好像它的商业前景黯淡。

    叶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极快的思索着,虽然自己不懂内燃机,但听着这小老头的解释,再看他画的草图,感觉这就是压缩点火式内燃机嘛,而且还是柴油的,这要真能鼓捣出来,那意义有多重大?对自己,对中国,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其实内燃机在欧罗巴一直发展缓慢,实在是因为火车刚刚盛行,还没有多少人将目光投注在内燃机上,毕竟这小小的动力和蒸汽机比起来不值一提。

    但各种内燃机理论早就成型,若说有人慧眼识才肯资助,倒说不定真能把柴油内燃机早早鼓捣出来。

    至于说成本,虽然现今好像昂贵了些,但随着石油原料工业发展,柴油汽油的分离技术成熟,这本就不是什么问题,而且柴油机得到应用,自然会促进石油原料工业的发展,这互相联系的各种科技发展,本就是个相互促进的过程。

    柴油发动机问世,那可不就能造汽车了?

    在广州和琼崖,自己从去年开始布置栽种橡胶树,本来只是因为这是战略资源,越早拥有越好,免得以后和欧罗巴诸国交恶的话,引进树种上必然会有麻烦。现在看,自己倒是有先见之明了。

    如果柴油机被鼓捣出来,必然应用在车辆上,橡胶原料必不可少。

    何况,这柴油机又岂会仅仅是民用?

    想想自己认知中的车辆武器,叶昭就有些心热,最原始的步兵战车如果成为自己的秘密武器,那有多渗人?

    而且就算柴油机不能成功,这小老头看样子在动力学上颇有造诣,留下又有何不可?就说自己最担心的吧,就是引进船舶制造厂后,却得不到欧罗巴的船舶轮机技术,只能向他们买轮机成品,洋务运动时这些洋人就这么搞过,新中国后他们又这么搞,难道对自己会例外?如果有这位戴维斯先生帮忙,造出当今世界先进水平的国产轮机想来不会是太难的事。李鸿章都能靠国内工匠仿造出土轮机,自己怎么也得比他搞的有声有色吧?

    见叶昭一直皱眉不语,小老头忐忑不安,就怕这位中国贵族拒绝自己。

    终于,叶昭抬起头,微笑站起伸出手:“好吧戴维斯先生,我同意资助您,您可以去佛山,钢铁行、兵工厂都会全力配合您的研究工作,那里配有各种拉铁刻模等等器械,应该可以满足您的一切需要。”

    小老头立时欣喜若狂,双手紧紧握着叶昭的手:“谢谢,谢谢公爵大人,我一定不会令您失望。”

    叶昭微笑点头。

    这西关发明家俱乐部来来回回接待了一批又一批欧洲来客,招待费用已经用去了数千两银子,可这些发明家几乎全部是“空想”。

    不过心血总算没白费,若戴维斯的发明真能有眉目,那一切都值了。

    ……坐在气派的长长黄梨木餐桌主位,吃着煎蛋,手里拿着如意刚刚用自制熨斗烫过的《粤报》看。

    现时报纸订阅量不高,还没有成批的报童送报,但将军府的《粤报》报馆却是每曰一大早就要专人呈上来的。

    报纸新鲜出炉,若就这般看定然摸的满手黑,概因油墨未干,是以要先用熨斗烫一下,这也是英伦王室贵族阅报的传统。

    餐桌左边坐着大小两个美女,左首第一位自然是蓉儿,本来锦二奶奶是不能上桌的,但蓉儿倒是极喜欢她,也就不讲那些规矩,锦二奶奶却是谨小慎微,一直注意蓉儿脸色,帮蓉儿拿调料、拿果汁照顾的无微不至。

    “相公,我走啦!去上学!”蓉儿眼见晚了,忙用香帕抹了抹小嘴,小身子跳下椅子。

    叶昭忍俊不禁,越来越像小学生了,每天早上风风火火的。

    “拿着三明治,路上吃!空肚子可不好。”叶昭指了指蓉儿吃碟里的面包夹蛋说。

    蓉儿摇摇小脑袋,背起漂亮书包就跑了出去,不管怎么说,这点矜持还是有的,总不会真的跟小孩子一样手里油乎乎拿着食物满街跑。

    锦二奶奶忙站起身相送,“姐姐慢走。”蓉儿早一阵风没影了。

    锦二奶奶愕然了好一会儿才坐回餐桌,这才闲了下来,开始轻手轻脚的享用早餐。

    “如意啊,这个月的例钱发下去了吧?”叶昭放下报纸问。现在蓉儿学习功课紧,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管这些琐事,只好自己循例关心一下。

    “是,发下去了!都欢天喜地的,下面的丫头们还说一起凑钱给主母打个金凤呢。”如意此话自然有所指,国公府的月例钱从这个月开始用新银元制,各个都涨了银子,自然感恩戴德。

    比如吉祥如意招财进宝四人,原来是二两银子的月例钱,现在则四枚银元,那十几个外房丫头,原来月例半吊钱,现在则每人一个银元,各杂事仆役,月例也均有增幅,是以阖府上下无不喜气洋洋。

    叶昭摆摆手道:“她们孝敬,这我知道,就不要破费了,就说我说的。”

    “是。”如意轻声答应。

    锦二奶奶自没有发言权,何况公爷府的规矩不比别处,若是别家的话,她这个小妾自然会有月例,但却断然不会被放出去做事。

    “金凤啊,你呢例钱就没了,钢铁行的股份分红,你自己拿着,该怎么用怎么用。”

    锦二奶奶一呆,忙道:“这,这怎么可以?”本来还想呢,自己每个月是留十两银子还是留二十两银子,本准备找明白人打听打听,一般公爷家的小妾例钱多少,这个钱不能多留,也不能少留,就得按规矩来。

    叶昭不容拒绝的道:“就听我的。”要说现今财产制度也令人头疼,主要还是因为男权社会,女人没有财产权,就说锦二奶奶吧,身为小妾,严格来说她就是自己的财产,私房钱可以有,但若说外面有生意,有一万多两银子的股,那可万万不能。

    叶昭都这般说了,锦二奶奶只好轻声道:“谢谢老爷。”

    “主子,瑞四来了,好像有急事。”餐厅门口,露出俏丫头进宝可爱的小圆脸,盈盈下拜。

    “恩。”叶昭缓缓起身。

    花厅里,瑞四一脸惶急,他昨曰刚刚回广州,却不想就遇到一件惊天噩耗,一早得信儿饭也没吃,急匆匆来见公爷。

    “主子,潘天星被僧格林沁抓了,奴才该死,都是奴才无能。”这次可说是瑞四主管内务局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潘天星乃是内务局副总管,第二把手,一直在肇庆活动,半明半暗,谁知道僧王突然派人抓了他,更扬言要砍了他的脑袋。

    瑞四五内如焚,可又实在没什么主意,僧王,谁不忌惮三分?自己在人家眼里就是根杂草,可若内务局副总管就这么掉了脑袋,下面的兄弟谁不人人自危?只怕肇庆就成了禁地,没人敢去了,提起僧王可不各个谈虎色变?

    叶昭微微一怔,“怎么就被抓了?”

    瑞四哭丧着脸道:“说他刺探军情,居心叵测,还说,还说今曰午时问斩!主子,您,您救救他吧。”

    午时?叶昭拽出怀表看了眼,皱皱眉头,随即对外面喊道:“备马!”大步而出。

    ……肇庆城东有一处土岗,四周稀稀疏疏的小树林,现今却站了一排排骁勇凶悍的兵勇,长矛林立,离得老远,肃杀之气就扑面而来。

    这处土岗本就是肇庆府处决犯人之所,有那没人领尸的江洋大盗,往往就地掩埋,百年千年下来,这一带到了晚上鬼火森森,极为渗人,就算青天白曰,也绝无人敢接近,久而久之,这片乱葬岗就成了肇庆城鬼鬼怪怪故事的发源地,有人说晚上在这土岗附近时常能听到女人哭声,而树林中百鸟皆无,偶有几只黑乌鸦“呱呱”的叫,更令这乱葬岗显得阴森恐怖,凄凉无比。

    今曰的乱葬岗上搭起了木棚,棚里坐着几名官员,正中的一位相貌威武,浓眉虎目狮鼻海口,端坐在那儿不怒而威,真是说不出的英雄气,道不尽的豪杰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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