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娃咖啡室,李蹇臣听闻景帅又选此地与自己会面,无奈之余也有些麻木了,心里也知景帅乃是故意如此,倒不是要看自己的笑话,实在是景帅希望自己感受西方风气,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为我所用。

    尽管如此,见到景帅身边露出晶莹如玉香肩**无比的西洋女郎,李蹇臣还是面红耳赤,眼观鼻鼻观心,不向莎娃看上一眼。

    等叶昭将两份电报拿给他看,李蹇臣脸色严肃起来,道:“此必发匪诡计,但若不小心应对,恐公爷失了人望。”

    叶昭微微点头,笑道:“仪轩可有良策?

    李蹇臣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道:“景公可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发讨贼檄文一则以正视听,天下人悠悠之口,不容人混淆是非。”

    叶昭微微一笑:“舆论战,同样是很重要的战场啊,这战场,就全靠仪轩老兄了!”李蹇臣乃当世大儒,写得好一手锦绣文章,同人礼法道德的辩论,却是最佳人选。

    李蹇臣连道不敢,又面露思索道:“舆论,舆论战,公爷果然高见,看破世情。”

    叶昭心说要说看破世情,那天下悠悠之口,本就是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可以混淆。只是这话倒也不必说出口,免得这位道德为尊的老夫子吹胡子瞪眼睛。

    李蹇臣摇头晃脑琢磨了一会儿,又欠身道:“公爷,下官保举一人,可助公爷打赢这场舆论战。”现学现用,从不迂腐。

    叶昭就笑:“谁啊?”

    李蹇臣道:“郑珍郑子尹,号五尺道人,与下官莫逆之交,经训自辟门户,名动天下,被尊西南巨儒。”知道公爷旗人习俗,想也不知郑珍名号,是以不免加倍赞誉了几句。

    叶昭微微点头,听起来倒是一把好笔杆子,“还有这等人物?在何处为官?倒要请来聆听教诲。”

    李蹇臣叹气道:“子尹乃贵州人,早已辞官,归乡讲学,因党贼作乱,云贵不稳,是以辗转来了广州,现今就在广州隐世论经。”

    叶昭笑道:“如此贤才竟然在广州,仪轩何不早说,这却是你的不是了,我该当登门拜访才是。”拽出怀表看了眼,说:“择曰不如撞曰,就今曰去拜访如何?”

    不管公爷是不是作样子,李蹇臣心里都热乎乎的,旗人贵族,本就从心里瞧不起读书人,更莫说这位名动天下的皇族统帅了,能说出这话来就极为难得。

    忙劝道:“公爷军务繁忙,此事下官一力而为,定可请得子尹出山。”自己这位挚友虽说辞官不做,实则颇有怀才不遇的意味。他出身贫寒,所作词句也多有抨击朝政者,而来到广州后,倒是常跟自己言道此来广州大开眼界,更言不能见景公一面,实乃人生憾事。而若能为景公效力,他又哪有不肯的?

    只是国公爷形象与他所想可大为不符,若现在国公登门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只怕吓坏了他,就算李蹇臣自己,刚刚同国公爷接触时可不也经常被搞得头痛不已,只是时间长了才见国公大才,实为不世出之俊杰,识见高远、慧眼独具。旁人都看国公乃少年韩信,实则李蹇臣看来,国公却更是治世之英主,实在是武能安邦文能定国的人中龙凤,百年千年难遇之圣人。

    李蹇臣偶尔也想,当今天下大乱,实乃千年不遇之变局,而有圣主降世,这天下怕要有变动了。只是这念头稍纵即逝,却不敢深思。

    叶昭自不知道自己吊儿郎当的在李蹇臣心目中地位却这般高,此时就笑道:“怎么,你怕我吓坏了他?”

    李蹇臣心思被国公看破,略有尴尬,捻须道:“子尹对公爷推崇备至,公爷亲自登门,下官只怕其癫喜无状,冲撞了公爷。”

    叶昭笑道:“仪轩啊,你既这么说就依你之言……”胳膊突然被莎娃拉了一下,叶昭转头,却见刚刚一直在思索问题的莎娃满脸喜色,卷着舌头,费力的说:“甜……”

    叶昭就笑:“嗯,有进步,会说中国话了,甜,咖啡就是苦苦的,甜甜的。”

    莎娃还在费力的说着,“甜……心,甜心。”开始生硬含糊,最后一句“甜心”,却清晰无比。

    叶昭瞠目结舌,李蹇臣一口茶水差点呛出来,忙以袖掩面,躲过尴尬,又转头看向窗外,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

    “甜心。”莎娃终于想起了用中国话怎么发音,开心极了,又兴奋的喊了句甜心,就将雪白晶莹的脸蛋凑到叶昭脸上蹭了蹭。

    叶昭这个无奈啊,怎么叫她学中国话好好的词不学,先学了这么个词,这可真把人给吓到了。

    被莎娃漂亮的碧眸睫毛蹭得脸痒痒的,叶昭笑着轻轻推开她,作个手势,意思叫她去添咖啡。心里也知道,在广州,自己是她最亲近的人,这声甜心只是表达亲昵,倒也不必大惊小怪。

    “公爷几时启程去吉安?”莎娃这一去,李蹇臣心里一松,刚刚那莫名其妙的压力才渐渐消散。

    叶昭道:“今曰便行。”若不是被两封电报耽搁,现在想已经在路上了。

    李蹇臣正色道:“公爷千万保重万金之躯,广东千万黎民福祉寄于公爷一身,却不可与贼争强斗狠。”

    听李蹇臣似乎意有所指,叶昭心里一动,笑道:“我自有分数。”

    李蹇臣微微点头:“下官知公爷文韬武略,不敢班门弄斧,但有一问,牵涉军情,不知可问否?”

    叶昭觉得李蹇臣今曰怪怪的,看了他几眼,道:“但说无妨。”

    李蹇臣手上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一个“抚”字,一个“临”字,随即压低声音问:“不知公爷预先取何处?”

    叶昭笑道:“战场之事千变万化,怎可先有定论?但若依我之意……”叶昭伸过手去,把“抚”字轻轻抹去。

    李蹇臣脸色一肃:“公爷慈悲!”

    “抚”自是指抚州,“临”指临江府,抚州乃英王堡垒,临江则囤积了忠王重兵。

    其实早在叶昭回广东前,哈里奇就提议转攻忠王部,为何?自是留下东路通道,最好能逼得江西发匪流窜入福建,则粤军可顺理成章进入闽境,哈里奇没明讲,但叶昭自懂他的意思。

    若说叶昭没心动是假的,可思及流寇军纪必定涣散,令流匪进入福建,荼毒生灵,自己又于心何忍?

    是以叶昭早下定主意,若战局得力,定将发匪东窜之路截断。

    而李蹇臣自是看到了这一点,是以才有此一问,才有“公爷慈悲”一说。

    叶昭微微一笑,又无可无不可的摇起了折扇,自不知道在李蹇臣心目中,自己已经越发是大贤圣人级别的人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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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谁在瓮中?

    抚州三面环山,雩山山脉绵延西南,绿树遮映,山势迤逦。

    此时黎川县城西南方被当地人称为上龙头的一座光秃秃小山头之上,十几名步枪手借着山石掩体,正向土山下蜂拥而来的红巾发匪射击。

    “兄弟们,妈的给我狠狠打!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一双赚一个!”嘶声喊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独眼龙,满脸阴狠。

    这是哈里奇部的一队哨队,大汉则是管队,绰号赵瞎子。

    来黎川附近接应飞虎营一名侦察兵,却不防撞到了发匪大队,边战边退,却被逼到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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