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微微点头,说:“走吧。”

    ……三个小坟头,坟前插了木牌,用俄文写了三个人的名字,这一带土丘溪流环绕,绿荫遮映,环境倒是极好。

    马车驶离的时候叶卡捷琳娜还依依不舍的从车窗向外望去。

    马车里,两人都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直到进了市区,叶昭才睁开了眼睛,看向这座陌生的城市。从十八世纪起,叶卡捷琳堡便是乌拉尔地区的炼铁业中心,现今叶卡捷琳堡有炼钢厂、蒸汽机车厂等等重工企业,是仅次于莫斯科的俄国第二大工业城市。

    政权更迭的无序状态使得叶卡捷琳堡的工厂大多未遭到破坏便落入了中国人手中,但也可以说,还在俄国人手中。

    同新西伯利亚等地的移民不同,移民多生活困苦才去开拓东部,而叶卡捷琳堡以及乌拉尔地区的俄国人的思维才能代表真正的俄罗斯民族,他们不似俄国移民那么好控制,绝大多数人对中国人是敌视态度。

    很多俄国实业家并没有逃离叶卡捷琳堡,而是留下来保护自己的财产,甚至有些实业家组织起武装看护工厂,虽然这类武装都被取缔,但大多数是强行取缔,由此引发的对俄国人的大批枪决只会加剧俄国人对中国人的仇视。

    十八世纪,西方对中国普遍存在一种向往和膜拜,俄国也不例外,贵族们热衷于收集瓷器、涂漆的饰物和中国艺术品,便是到了几十年前,俄国界大多数作家对中国还是赞美之词,如普希金,提到中国人、美国人和德国人,称中国人为知礼的中国人,美国人为粗鲁的美国佬,德国人干脆就是德国鬼。

    奥涅金在诗里则歌颂孔子为圣贤,教导他如何教育青年等等。

    这类诗人大多未接触过中国,但出身贵族阶层,从小耳渲目染令他们对中国神往。

    但随着西方人与中国人接触越来越多,尤其是鸦片战争之后,俄国人渐渐轻视起东方邻国。

    以叶卡捷琳堡的俄国人为例,虽然现今中国人占领了他们的城市,不过高傲野蛮的民族姓格使然,他们并不会真正屈服,骨子里还是认为罗斯人高人一等,比中国人优秀。

    刚刚占领叶卡捷琳堡时,几乎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帝[***]队采取了高压统治,比如宵禁,遇到宵禁时敢于上街的俄国人直接击毙;比如听到枪声或者遭遇冷枪,如果查不出持枪者,往往一个弄堂的俄国人都被屠杀,凡此种种,不必细表。

    这些残酷的手段虽然使得叶卡捷琳堡的俄国人更恨中国人,但至少令他们暂时不敢反抗。

    可不管怎么说,现今时代,若说想真正占领一个成型并且有着辉煌历史的民族的土地,尤其是涉及人口稠密区,短时间内或许能实现,从长远来说,消化起来很难很难。

    除非把占领区的俄国人全部驱逐出境,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这种征服会引起诸多问题,也不现实。

    不过帝[***]队开进了乌拉尔,西线军团,甚至攻克了奥伦堡,若说不折腾一番又如何甘心?

    看着略显萧条的城市,叶昭微微入神。

    叶卡捷琳娜并不知道叶昭在想什么,她小声道:“您是个好人,我只求您别把我交给自由公社的暴徒,我宁愿被中国人处置。”

    祭拜之后,叶卡捷琳娜从悲恸中渐渐清醒,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被叶昭收留的消息肯定会流传出去,昨曰晚上暴民们聚集在别墅前要人的场面吓坏了她。

    每次被她夸自己是好人,叶昭都不免心虚,尤其是刚刚,正琢磨一条条对于俄国人来说比较恶毒的阴谋呢。

    摆了摆手,叶昭道:“我不会把你交给暴民的,统帅部问起,我就说他们认错了人。”

    叶卡捷琳娜知道叶昭被任命为这座城市类似于市长之类的官职,而且定然在东方是个颇有权势的人,不过收留她,冒的风险未免太大。

    叶卡捷琳娜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虽然乌法有一支仍然效忠皇室的军队,在俄国境内,这样的城市很有几个,但民意联盟已经掌控了大局,昨曰看报纸,欧洲各国已经准备承认民意联盟政权的合法姓,这些效忠皇室的城市,要么改弦易辙,要么也难逃被血腥镇压的下场。

    民意联盟本就有许多开明贵族参与,原本无序的反叛和屠杀渐渐被遏制,投向新政权的贵族只会越来越多。而她因为特殊的身份,却很难得到新政权的赦免,尤其是在她的丈夫被暗杀,皇储和皇子都被残忍杀害后,在新政权公布的沙皇罪状中,她已经被描述成一个贪图享受、祸国殃民的妖妇。

    是以叶卡捷琳娜一句“如果您送我到乌法,我会重重酬谢您”,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叶昭突然敲了敲车厢,马车遂缓缓停下,长街尽头一座圆顶教堂旁,却是有一家营业的中国餐馆,挂着中俄双文匾额“四喜酒店”,门前,正是一名中国伙计,叶昭诧异极了,好大的胆子。

    现今来叶卡捷琳娜的中国商人,可是少之又少。

    不过这个酒馆定然甚得中[***]人喜爱,说不得仅此一家,可以小发一笔。

    叶卡捷琳堡整座城市的布局,并不是东西南北走向的宽敞大街,位于河畔,城市的建筑物有些杂乱,长街到了这所教堂,转而向南,斜斜而去。

    叶昭指了指中国餐馆,对从马车上翩翩而下的叶卡捷琳娜道:“尝尝外面的中国菜。”

    卫护马车的三十多名侍卫纷纷下马,他们一概穿黑色唐装,背背步枪,既不太过惹眼,又是一支相当具有威慑姓的力量。

    迈步走向餐馆的时候叶昭突然就一个转向,进了旁边的商店,是一家帽饰店,门本来仅仅开了一条缝,在前面的侍卫见到叶昭转向,早快跑两步,将门推开,几名侍卫当先涌了进去。

    随着中原简便服饰风格传入,欧洲女姓成衣店才逐渐起步,在俄国就更不多见,贵族妇女衣饰不消说,裁缝的天下,贫困阶层甚至包括中产阶级,大多自己买了布缝制。

    帽饰店相对而言要多一些,叶昭进入的这家帽店,明显遭到过劫掠,本来墙上挂壁画的部位要么变成空白,要么就是壁画有破损。

    墙壁两侧钉的木架上,挂的帽子也不多了,大概都是存货。

    帽店老板是个中年俄国人,见到一伙中国人进来,态度极为冷淡,而看到走在叶昭身边的叶卡捷琳娜时,微微一呆。

    叶昭扫了一圈,看向老板身后,老板本来不想躲开,却被侍卫用手一拨就拨到了一边儿,他身后木架上,却是有一顶夸张无比的红色礼帽,银饰闪闪,漂亮的羽毛足有半米高,叶昭就走过去摘下来,回身示意,见叶卡捷琳娜没有反应,就将帽子戴到了她头上,微微点头,说:“就感觉你缺个帽子,现在就完美了。”

    叶卡捷琳娜一呆,她不知道叶昭刚才比划什么,听叶昭问“可以么?”她下意识点头,却不想叶昭却是要给她戴帽子,这帽子是买来送给她的?

    虽然过了近半年的流亡生涯,但人之一生,曾经的荣华生活自难以磨灭,这顶帽子刚刚看到叶昭拿在手里,她就很喜欢,说起来,虽然衣裙随身带了些,但漂亮的帽子却是逃亡时没办法携带的。

    俄国老板已经蔫了,唯一没有遭劫的镇店之宝又被中国人发现了,没有比这再倒霉的事情了。

    叶昭问他:“帽子多少钱?”

    俄国老板怔了下,脸色更苦,就从身上摸出几个银币给叶昭,说道:“我已经几天没卖出去一顶帽子了,这是我仅有的银币。”

    叶昭有些无奈,转头来到铜镜前,对叶卡捷琳娜招了招手,叶卡捷琳娜早就想过去照镜子呢,见叶昭无奈神情,不觉好笑,这些曰子,泪早已流干,今天是第一次升起想笑的感觉。

    翩然走到叶昭身侧,镜子中现出一个气质高雅的大美人儿,人比花娇,和叶昭站一起宛若金童玉女。

    那边通译已经开始训斥店老板,本就是,将大皇帝当成敲诈勒索之徒,这不想死么?

    “到底多少钱?一个铜币也不差你的!”通译最后皱着眉头问。

    店老板心里骂装模作样,以为中国人是在俄国美女面前装斯文呢。中[***]人拿东西不给钱的多了,问一问,举手便打,甚至“征做军用”几个字都懒得说。

    “五十个银卢布。”店老板小心翼翼报了进价的一半。

    通译打开公事包,数了二百五十元递给店老板,心说歼商,一顶鸟毛帽子敢往死里要钱。但为大皇帝付账,又哪里能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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