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不在意地道:“他不在沈州,很重要么?大势如此,他又能做些什么?”

    清风听出李清对袁方不是很重视,不由撑起手臂,认真地看着李清:“将军,袁方此人,可千万不要小视,这一次我们行刺天启,虽然功亏一篑,但离成功也已经很近了,您想想,天启将身边这样一个人物放出去,而我们又失去了他的踪迹,肯定是有重大图谋,说实话,我担心的很。”

    李清耸耸肩,“袁方是个厉害角色,以你猜想,他想做什么?”

    “就是因为猜不出,我才担心。”清风皱起眉头,“以前我猜他肯定是去游说曾氏,但既然在沈州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这一点就不成立,我在沈州已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一出现,哪怕抓不住他,但发现他的踪迹应当是毫无问题的,既然我们没有发现,那他就一定不在沈州,他莫名失踪,会去哪里,想干什么?”

    听清风神色很是郑重,李清不由也重视起来,很难看到清风对一个如此重视,甚至到了忧心忡忡的地步的。

    “你是不是又担心他趁我们不在定州的机会又潜去了哪里?”

    “不!”清风一口否决,“袁方不是这样的人,他在定州耍了我一次,知道我肯定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再说他既然已去过定州,想办什么事情也早已办好,应当用不着再去了。肯定不是定州。”

    “那他有机会去搅风搅雨的地方不多啊?”李清吁了一口气。

    “对啊,宁王哪里不太可能,天启能容得下其它人,但决对容不下宁王,沈州没有发现,难道?”

    两人对视一眼,“他去了沈州,吕逢春!”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了,但旋即两人眼中又都出现了迷惑之色,吕氏已成了毡板上的鱼肉,主力便夹在沈州,进退不得,随时有可能被剿杀,他去了哪里,难道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左思右想,不得要领,清风苦恼地抓着头皮,嘴里咬着垂下来的一缕头发,秀眉紧皱,不时发出一声长叹。

    “清风,袁方失去踪迹,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阴谋诡计,也只能偶尔为之,难以改变大局,我们仍然是以我为主,只要我们足够强大,便不惧任何人,你在他手里吃了几次亏,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吧?”李清宽慰中夹着取笑。

    “将军,袁方这条蛇可是有剧毒的,他去了定州,已经给我们内部造成了一定的猜忌和不稳,而且此人做事向来目的很明确,绝不会无的放矢。说实话,他比钟子期难对付多了,钟子期做事,尚有脉胳可寻,而此人,让我真是觉得有点滑不溜手,捉磨不透啊!”

    看着清风忧心的样子,李清不由笑了起来,抚着清风的秀发,笑道:“能让我的女诸葛如此苦恼,袁方足以自傲矣,好了好了,你看天都要亮了,却把这些苦恼的事情留在明天去想吧,我想以你统计调查司的能力,发现他的踪迹是迟早的事情,只要知道他在哪里出现,就能判定他想干什么,眯一会儿吧,我可不想你明天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看着清风小猫一般蜷在自己怀里睡去,李清却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清风刚刚说的一句话,让他的思绪不由飘回了定州。

    是啊,袁方去了定州,见了倾城,然后又神秘地消失,的确已在定州内部引起了不小的猜忌,现在李清愈来愈肯定,在自己的麾下,一定还有一条大鱼在阴影中游动,但这条鱼是谁,却无法判定,内卫提供的几人名单在自己看来基本都是不可能的。这些人的身边,都有自己的内卫存在,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任何的蛛丝马迹,而且在李清看来,他们根本没有道理,也没有理由背叛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袁方见了倾城,倾城已经知道了天启的存在,她作何想法无法探知,既然如此,自己也要做一些安排了。

    秦明一定要调走!公主麾下,如今能起到作用的也就是秦明了,他撑控着一营兵力,而且这一营兵力里有一千余名宫卫军,战力之强,在定州军序列中算得上是顶尖了,放在并州,在如今情形下并不安全,将他调往室韦人哪里,与燕南飞去作伴,将关兴龙换回来。

    虽然将燕南飞与秦明放在一个窝里也不是很稳妥,但室韦距定州毕竟太远,而且那里不仅有自己驻扎的一营水师,更有蛮族一个营的兵力,可以起到牵制作用,就算他们作反,也影响不到定州,自己要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秦明一走,倾城孤家寡人一个,除了乖乖地做镇西候夫人之外,还能有什么作为?至于所谓的那条大鱼,李清认为,如果所有的情形都对天启一方不利的话,他不相信这个人会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说不定他还要急着灭口,替自己收拾袁方也说不定呢?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也不妨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圣人不是说过,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嘛!如果此人识时务的话,那自己也不必去追究此人了,李清相信,无论是那种结果,这个人自己终究会查出来。

    只是,袁方究竟去了哪里呢?虽然李清安慰清风不必过于担心,实则上他自己对于袁方也是头疼得很,能让清风数次吃亏的人物,岂是好应付的,这样的人,不动手则已,一旦动手,必然是雷霆一击,而且必然打在自己的软胁上,像他的定州之行,就重重地敲中了自己的软胁,使自己不得不提前做出应对。

    李清和清风两人的猜测并没有错,让他们忧心不已的袁方轻衣简从,的确已潜入到了沈州,而且直接找到了吕逢春的所在。沈州被打得稀乱,全州几无地方没有遭到战火,如今,十余万北军困居沈州,虽然还掌握着沈州大部分的控制权,但仅靠沈州一地,却难以长期支撑数目如此庞大的军队的消耗,而后退通道泉城,应城两地,从水路插过来的曾氏曾逸凡部源源不断地补充部队,如今已将泉应防线经营得固若金汤,数面受敌的吕逢春完全丧失了攻打这条防线的信心。手里的这只部队已是吕氏最后翻身的本钱,他不敢,也不能将部队消耗在无谓的攻坚战中。

    相比较泉应防线,更让吕逢春头痛的是定州的水师,仗着完全控制了沱江航道,定州水师百无禁忌,在沈州长达数百里的沱江沿线,四处出击,让自己防不胜防,定州水师陆战队战力惊人,自己出动的人少了,便被他们吃掉,出动的人动了,连他们的毛都摸不到一根。

    除了这些阴魂不散的定州水师,还有遍布沈州的本地义军,自从曾逸凡部控制泉应防线之后,沈州内原本还安份的老百姓便搔动起来,成立了无数支反抗北军的本土武装,虽经自己数次剿灭,但存活下来的几股义军在经过整合溃逃的一些武装力量之后,势力却愈发的庞大起来,如此这些本地武装经常分进合击,时而化整为零,让自己无从着手,时而又聚集在一起,组成一支数目庞大的武装,趁自己不注意便狠狠地咬自己一口。

    而让吕逢春为难的是,这些人拿起刀枪便成了军队,藏起刀枪,扛起锄头便成了农民,根本无可分辩,而现在自己面临的窘境,却又让自己不可能对本地农民斩尽杀绝,毕竟秋收在即,自己还指望这些人收庄稼之后,为自己提供军粮呢!

    吕氏的核心,基业所在的卫州马上就会面临着定州常胜师的直接攻击,而自己空掌着十数万大军,却望洋兴叹,吕逢春心急如焚,秋收之后,情况再无改观,自己也许要冒险一击了,拼尽全力也要打破泉应防线,冲回老家去。卫州有了自己这支部队,那怕自己只带回去一半人马,卫州的防卫也应当得到极大的改善,就算最后形式不妙,不得不向李清俯首称臣,但有了这些部队打底,吕氏也能争得一个不错的结局。

    “吕帅,外面有一人自称是您的故人,要见您!”一名亲卫走进吕逢春的书房,向吕逢春禀告道。

    “故人,我在沈州有什么故人?”吕逢春奇怪地道:“他说了他叫什么名字没有?”

    “说了,吕帅,他说他姓袁名方!”亲卫回答道。

    吕逢春身体一震,袁方这个名字对这些士兵而言是陌生的,职方司本身就是一个藏在黑暗中的衙门,袁方本人更是不为世人所熟知,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讲,袁方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吕逢春甚是惊讶,对于天启所设之局,虽然被困在沈州,但吕逢春仍然通过秘密渠道了解得一清二楚,而袁方,就是这个局中的一个重要人物。

    “莫非,我期待的这个变局就着落在这个人身上么?”吕逢春又惊又喜。

    “快快有请!”吕逢春大声道:“不,我亲自去迎接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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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凤离营

    沈州,如今已成了强者的乐园,弱者的坟墓,在这片被战火一遍遍蹂躏过的土地上,尚拥有近十万大军的吕逢春毫无疑问是老大,其次却是将吕逢春夹在中间的曾氏,如今曾氏虽然在战略上形成优势,但他们却有些后继无力,无法对沈州的吕逢春形成致命的打击,只能保持一个僵持之局,定州李清有着自己的打算,在他认为时机成熟之间,定州兵断然不会大规模地投入沈州进行陆战。而在沱江之上纵横来去的定州水师,无论曾氏怎么求告,都只是淡淡地回一句,兵力不足,不能冒险上岸,除了大力拓展在沱江沿岸水师可控制区域之外,根本没有深入的打算,偶尔水师陆战队深入一次,也纯熟于打酱油,瞄准目标,抢一把就跑。

    原先曾氏在沈州的官员系统已经被吕逢春打了一个稀巴乱,死的死,逃得逃,而吕逢春刚刚开始在沈州重建管理机构的时候,战场形式大变,吕氏从一开始的势如破竹到如今的欲进不能,欲退不得的窘境,如此状况下,吕逢春自然没有什么心思来委派官吏,管理百姓,现在的沈州基本上还是处于军队的控制之下,而大兵们来管理地方,情形可想而知,对于前途怎么看都有些不妙的这些大兵,都是奉行一个简单的管理规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早上通知你,晚上给我准备十车粮食,晚上来拉,没有或者不够,一个字,杀!杀得多了,却没有将当地百姓杀怕杀痛,反而将原本温顺的小绵羊杀成了狮子,既然左右都是一个死字,老子便和你干了!

    于是在北军刚刚进入沈州时,尚还能平静地接受换了一个统治者的老百姓们揭竿而起,挥舞着锄头扬叉同全副武装的北军们开始了斗争,小小地吃了几个亏后的北军旋即发起大规模的报复行动,根本没有受过什么正规训练,也没有兵器的百姓自然大败亏输,被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遭受到极大损失的这些义军开始转入地下,或者遁入深山,抑或表面上老实了,安静了,但私下里却在积蓄着力量,期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郑之元在沱江自己旗舰上撒下的三十枚钉子进入到了沈州地界,他们的到来,立即在沈州掀起了新一轮的反抗**。有了这些经过正规训练的军官们的带领,义军们的反抗开始像模象样,规模也愈来愈大。

    察觉到情况已经很遭糕的吕逢春悬崖勒马,一边大力镇压成了规模的义军,一边开始在统治区内实施怀柔政策,安抚民众,数月的剿抚并行,终于稳定了局势,但再一次遭受到打击的这些义军并没有偃旗息鼓,幸存下来的通过吸纳,吞并,在沈州形成了四五股较大的势力,让吕逢春也有些无之奈何。

    前面两次的反抗和镇压已让他失去了数千士兵,而如今的形式下,他已不愿意再为了这些人损失宝贵的兵力,既然这些反抗军并没有大规模进攻自己的能力,而只是龟缩在一些偏远地区苟颜残喘,他便也听之任之了。

    小王庄便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小王庄地处偏远,却又依山傍水,庄前蜿蜓流过的一条小河在枯水季节时水仅能没过人膝,但一到汛季,却又水势极大,庄后便是绵延数十里的苍山,地势十分有利于反抗军的实际情况,在一波又一波的反抗浪潮后,几股义军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个地方,一番整合之后,形成了一只多达三千人的义军,小王庄原本只有数十户人家,如今却已有了一个小镇的规模。

    平时这些义军在小王庄外种田或者上山打猎,偶尔逮着机会便出去做一票,主要是抢劫北军附近驻军的后勤补给,或者是他们征集起来的粮草。

    北军不是没有想过要剿灭这股义军,但多次出击,呆在小王庄的这些人便一溜烟地遁入苍山,第一次追进苍山的北军吃了大亏,在山林之中,这些义军如鱼归海,如虎入林,分进合进,曰夜袭扰,北军在折损了数百人后不得不退出苍山,小王庄义军也凭借着这些胜利逐渐站稳了脚跟,而吕逢春后来干脆将这里的驻军撤到百里开外,毕竟在这个偏僻的地方驻扎太多的军队不符合自己的实情,驻少了又成了别人的一盘菜。现在小王庄义军控制着方园百里范围,向这里的百姓收取一定的赋税,并为之提供保护。

    而这股义军的总头头不是别人,恰恰便是水师陆战队的一名叫郭全的校尉。三十名潜入沈州的水师陆战队,如今已只剩下不到十人,其余的都已战死,而郭全的这支队伍中便齐集了五人。而这五人,如今已牢牢地掌控着这支部队。

    站稳脚跟后,郭全便开始了整训部下,对于其它人来说,想将一些农夫变成战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对于这些出身定州的水师陆战队军官而言,却是轻而易举,定州有一整套训练教材,作为定州军官的他们都是从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现在,只需炒一遍现饭即可,经过整训淘汰,三千多人的义军被整编为两千人,分成了四个翼,每翼五百人,由郭全的另四名同伴指挥,而郭全则成了这支被他称为凤离营的营指挥,整个编制,几乎都是依照定州军制而成。

    将农夫变成战士对他们而言不是难事,但武器盔甲却很让他们挠头,虽然打了一些胜仗,也缴获了一些武器,但对于这支部队而言,相当一部人还是扛着扬叉锄头铁钎,虽然有铁匠,但却没有足够的生铁来打制武器,至于服装,那就更不用谈了,前些时曰,还有的士兵穿着的衣服连屁股蛋子都露出来了。

    这个问题在进入六月之后,终于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一连十数天的雨,让浅浅的河水陡然爆涨,而抓住这个机会的定州水师派了两艘千料战船,悄然沿着这条支流到了小王庄,在留下数千柄战刀长矛盔甲之后,又趁着水退之前,返回沱江,一夜之间,凤离营便鸟枪换炮,不仅人人配备了一柄战刀,一根长矛,其中一半人甚至还穿上了铁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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