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猛然对撞在一起,只是一个对冲,便有无数的士兵跌落马下,惨叫声不绝于耳,相反的,却几乎不闻兵器的对撞声,双方的装备相差不大,都是定州骑兵制式装备,刺枪,腰刀,手弩,弓箭,但在混乱之中,弓箭已失去用处,双方伏低身子,刺枪寒光四射的矛尖长长地探出,双方接近,同时出枪,然后,就将命运交给老天爷决定了,此时,一点很小很小的事情就可以决定双方的生死。但更多的时候,却是看谁在此时更狠,更稳,更准,大多的时候,是迎面冲来的对手同时掉落马下,不是被刺死,就是被战马巨大的冲击力撞下来。
吕大兵冷眼看着战场上的变化,白族果然在莫干山方向伏下了大部分的兵力,看来是在防备自己向莫干山突围,大帅虽然不在战场,但仍然很敏锐地判断出了对方的意图,如果自己真向莫干山冲击的话,就算冲出去,只怕也是损失惨重。
“再投入一个翼冲击,同时,第二营向反侧冲锋,试探一下!”吕大兵低声向身边的传令兵道。
令旗招展,从吕大兵的本阵中冲出两队骑兵,分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冲去。
再过得片刻,吕大兵有些愕然地发现,白族骑兵的指挥反应显然有些慢,再自己分兵向另一侧突击的时候,对方居然有些错愕,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向另一个方向投入如此多的兵力,居然让自己一个营的骑兵将他的左翼杀透。看着第二营又杀将回来,吕大兵忽地生出一个想法,对方不是诺其阿在指挥,如果是诺其阿,绝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
“全军出击,攻击敌右翼!”吕大兵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长矛高举,一声长啸,他率先冲了下去。
白族副将的确没有想到吕大兵会分出重兵突击自己的左翼,一阵犹豫之后,便被红部第二营冲破左翼,又返身杀回,左翼顿时乱成一团,他立即下令在左翼投入兵力,压制这一部红部骑兵。
兵力刚刚调动,扑向左翼的当口,吕大兵已是抓住了这一时机,全军突向右翼,其势犹如山呼海啸,这员副将的脸色不由有些变了。吕大兵给他下了一个套,向自己左翼突击保是一个幌子,对方真正的目的还是要向莫干山突围。
自己的兵力给对方调动,此时再转向已来不及,如强行调转攻击方向,必然会造成大部队的混乱,脸色一时苍白不已。
“堵住他们,绝不能让吕大兵向莫干山突围!”纳芙冷冷地道。
“公主,这个时候突然转向会将侧翼完全暴露给左翼敌人的!”副将有些张惶地道。
“堵住莫干山方向!”纳芙斩钉截铁。
副将一咬牙,一把抢过身边传令兵的号角,用尽力气,吹了起来。
正扑向左翼第二营红部骑兵的白族将士无不惊愕,但在军中,军令如山,那怕此时骑虎难下,他们也只能勉强转向,这一个转向,立时便将脆弱的侧翼暴露出来,第二营那肯放过如此良机,趁机扑上去,狠狠地咬下一块块鲜美的肥肉。
看到白族骑兵又一次被自己成功调动,吕大兵冷笑连连,至此,他已经可以肯定,对方指挥的大将绝对不是诺其阿,甚至不是一个有经验的白族将军,任何一个有作战经验的人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命令部队强行转向,这不是在作战,这是在叫士兵去送死。
看到左翼的敌人勉强转身,吕大兵已一连下达了数条命令,长龙一般的红部骑兵的攻击方向再一次变动,这一次却是真正的攻击白族左翼了。
白族副将的号角还拿在手中,但却呆呆地看着红部咸鱼大翻身,攻击方向已突然倒转,刚刚转过身来的左翼立时便陷入两面夹击,旋即崩塌,粉碎,吕大兵与第二营汇集在一起,犹如一把锋利的长刀,将白族左翼切断,粉碎,然后在他们的视野之中扬长而去。
啪哒一声,副将手中的号角掉落在地上。这一场骑战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但战场之上的局势却一再变化,白族骑兵被吕大兵调动得晕头转向,始终没有摸准吕大兵最后攻击方向,致使吕大兵以弱势兵力,狠狠地咬了他们一口后,还大摇大摆地逃走了,这让副将心里蹩曲之极,如果诺将军在就好了!他心里突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场仗从一开始方向就是错误的,对方根本就没有想往莫干山突围,他们的最终目标一直便在自己的左翼。
纳芙脸色雪白,她虽然仗着自己父亲的遗泽,自己白族公主的身份,取得了这支军队的控制权,但沙场作战,却靠的是将领的头脑,士兵的勇敢,而这两条,她一条也不具备,曾经以为带兵作战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今天的战事,却给她好好地上了一课,吕大兵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们出现判断失误,不谛于狠狠地掴了她几巴掌,有时候兵力优势并不代表着胜利,而自己在突袭取得重大战果后,居然还被对手咬了一口后逃走了。
要是现在是诺其阿在指挥就好了!纳芙心里冒出这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出,便被她生生压下,这个软骨头,死了便死了,没了张屠户,我还吃带毛猪么!
“整军,向莫干山前进!”她狠狠地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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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猎物与猎人(1)
风仍在那样凛洌,紧一阵松一阵,漫天的雪花便也时而飘飘然然,时而群魔乱舞,一旦落在地上,不论它在空中是如何的潇洒不羁,是三瓣五瓣抑或更多瓣,总之都是汇入那一团团的雪白,泯然众人。成为覆盖大地苍山河洛中的一员。
这是一个叫不出名儿来的小小村庄,交战双方都成多次将这里当成战场,辗来轧去,使这个小小村子里的十几幢房屋大都变成了一堵堵断墙,焦黑的墙面斑斑驳驳,偶尔可见一抹紫黑,便似有人有大号毛笔自上而下一抹而下,涂出一个重重的惊叹号。
大雪将战争的疮痍几乎全都掩埋了下去,但在一道断墙的边上,厚厚的雪地之中却有一只乌黑的手从雪中伸出,五指箕张,探向天空,似乎要从空中抓住什么。一队巡逻兵走过,看见这只顽强的手臂,带队军官眉头皱起,大步向前,刀光闪过,那只手臂跌落在地,却没有一丝的鲜血流出,只有那惨白的血肉和骨头让人心悸,军官低低地骂了几声,战靴踢起团团积雪,将那手臂掩住,于是地上便干干净净,一片雪白了。
在村子的中央,就有一幢小小的四合院奇迹般地矗立着,除了那围墙残破不已,只能依稀看见一个轮廓外,中间那小小的房屋却完好无损,犹其令人称奇的是,在院子的一角,靠近房屋的地方,一株腊梅枝条招展,朵朵粉红的梅花正自含香吐蕊,村子里几乎已看不见树,都被砍走,粗一些的制作一些简易的军械,细一些的自然成了取暖的燃料,战事持续到现在,便连树根也被刨走了,这株梅花却生存下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也许是她那粉红的花朵为这片死寂白色增添了一抹生机,让持斧拿刀的砍伐者们也为之不忍下手吧!
小屋的外面,两队士兵相对而立,一队青色,一队灰色,两队士兵的脸色却都非常奇怪,互相瞪视,握着矛杆的手上青筋毕露,毁掉的小院门口,两名校尉也是脸色尴尬,扶着腰刀,目不斜视,只是偶尔偷瞄一眼对方,一旦视线相撞,却又闪电般地各自移开。
这两队士兵分属北军与辽州军,青色的是辽州军,灰色的是北军,两支本应该生死相搏的军队现在却相隔不到一米远,也许在他们的脚下,厚厚的雪地之中,就躺着他们曾经的战友,也许在对方的队列之中,就有杀死自己亲朋好友的存在,但现在,他们却只能这样互相瞪视着,手中有刀,但刀却无法拔出来了。
因为他们只是普通一兵,决定战争与否的人不是他们,他们只是此时正呆在房中的那些身份高贵的人手中的利刃,需要的时候他们就得出鞘,不需要的时候他们就是乖乖地呆在鞘刀,他们不需要有想法。
不仅是房外的气氛怪异,那幢房子之内,气氛也是同样不同寻常。
房子里打扫得很干净,桌椅板凳都擦得很亮,上面铺上了厚厚的垫子,几个火盆中,上好的白炭正发出幽蓝的光芒,让屋子里温暖如春,八仙桌的三面坐着人,居中一人面带笑容,饶有兴趣地看着左右两个顶盔带甲的将军。
他是袁方,这一次沈州猎杀计划的策划者,执行人。而在他的左右两边,坐着的却是一个月前还在拼死搏杀,誓不两立的两支军队的首脑,辽州曾逸凡,卫州吕逢春。
曾逸凡心中很不舒服,正是对面的这个人,带着他的十万虎狼,席卷了顺沈两州,险些让曾氏家族毁于一旦,成千上万的子民因为他的入侵而流离失所,曾氏域内,经济遭受到致命打击,如果不是他,定州李清也没有借口介入东方事务,从而造成曾氏前门拒狼,后门来虎的窘境。
而现在,就在要彻底击杀对手的最后时刻,自己却不得不做到他的对面,与他商谈一起对付后门来的那一只老虎,这让曾逸凡很恼火,狼惹来了老虎,最后却需要自己来擦屁股,死得是自己人,伤的是自己的命脉,这口气真得是很难咽下去。
心中虽然不平,但曾逸凡毕竟不仅仅是一名将军,还是一个成熟的政客,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吕氏经此一役,已是失了爪牙的土狼,再也不足为虑,即便让他们回到卫州,恐怕也还得历经苦战,才有可能从定州军手中抢回来,而且抢不抢得回来还得两说。
当然,如果猎杀计划成功,李清死了,吕逢春还是有很大的计会夺回卫州的,曾逸凡也乐于看到这种结果,吕逢春夺回卫州,不谛在在定州与曾氏地盘之间加上了一个保险,以后缓过劲来的定州势力想要报复,也得先击败吕逢春再说,而到了那时,面对着强大的定州,吕逢春除了向自己求援,他还有那条路好走,不要看现在袁方说得好听,真到了那时候,只怕他所带表的洛阳一方理都不会理吕逢春,也只有自己,和吕逢春站到了一艘船上,即使这只船已在漏水,自己也只能勉力支撑,让他尽力在卫州撑下去。恐怕,这才是袁方最后想看到结果。
定州即便没有了李清,那也只是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统帅,但定州势力已形成了自己完整的运转机构,李清死了,他们大可以拥立李清的儿子为主,在这个小主子的旗号下,再一次发动强有力的进攻,李清已为定州定下了规纪,而定州的文武大臣们只消依照这个规纪,就能重新为了一个目标而团结在一起。
曾逸凡不认为倾城有能力控制定州,袁方设下的这个局也只是为了取李清的姓命而已,至于倾城在定州能否成功,是生是死,只怕根本就不在袁方的考虑范围之内。李清死,定州的倾城必然逃不脱灭亡的命运,愤怒的定州军队必然会回师定州,将倾城和她在定州隐藏的势力绞成粉碎,金州过山风,全州王启年,并州吕大临,三大主力师合计拥兵十万,还有定州强大的水师,也只有倾城才天真地以为,没了李清,她就可以以定州主母的位置成功地控制定州。
袁方计策的核心便在于让倾城在定州掀起内乱,而引起李清布置在各地的军队的不安,过山风,吕大临全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绝不会让倾城登上定州的最高舞台,倾城如果上台,他们的利益势必受损,他们只消灭掉倾城,拥立一个小主子,那上台的幼子除了依靠这些强力的大将们还能有什么别的方法。
吕逢春不是傻瓜,曾逸凡能想到的他当然也能想到,只不过濒临绝境的他,就象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稻草,那怕知道这根稻草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的体重,也会紧紧地抓住,只要度过了这一次的危机,那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就有再一次光大门楣的可能,那怕为此吕氏会因为这一役而蜇服数十年,那也是值得的。所以他别无选择,当袁方上门,两人一拍即合。
袁方心里在笑,猎杀计划已成功了百分之九十,只消最后取了李清姓命,那么猎杀计划便完美收官。这个计划是天启亲手制定,他帮助完善,并亲手施实,说实话,第一次听到天启将猎杀计划合盘托出之时,他也是震惊不已,深谙其中奥妙的他,知道这一次天启皇帝是连自己的妹妹也算计了进去,他利用了倾城对于家族,对于皇室深厚的感情和强烈的责任感,牢地套住了倾城,就如同将倾城当年嫁给李清一般,倾城别无选择。而且,倾城也很难看出这个计划的核心所在。
天启要的不是倾城控制定州,倾城也不可能控制定州,他要的只是李清的姓命和定州的内乱,失去李清的定州,必然要经过一个残酷的清洗和整合,整合之后的定州在短时间内很难再对中原构成威胁,而且整合之后的定州第一时间复仇的对象不会是洛阳,而是吕逢春和曾氏,挥兵向北,而后向东,与吕氏与曾氏大战。
可想而知,这两地合力也不会是全力以赴定州势力集团的对手,要知道,这一次,李清仅仅出动了一个主力作战师便将卫州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如果几大主力师齐集,那时,这两地除了象天启俯首称臣,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天启皇帝需要时间,他用北方和东方拖住定州,只消拿下南方宁王之后,想必吕氏曾氏已被定州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到了那个时候,王师一举收复东方和北地的时机便成熟,曾经的大门阀吕氏和曾氏已被定州打得支离破碎,归顺洛阳之后,他们就算不甘也只能安安份份地做一个安乐寓公了。
无情最是帝王家!
袁方在心里哀叹,那怕倾城与天启兄妹两人一向感情很深,倾城为了天启,可以说舍弃了一切,但一旦面临着巨大的利益,王室的安危,大楚的废立,天启毫不犹豫地便放弃了妹妹,袁方知道,猎杀计划无论成功与否,倾城都不可能有一个好的下场。
看着左右两人,袁方便如同看着两只香喷喷的烧鸡,正等着自己狠狠咬上一口,他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笑道:“二位,相逢一笑泯恩仇,我想,我们该说些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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