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时份,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一队数十骑的马队驰向过山风大营,前面引异的却是过山风的哨骑,辕门迅速被打开,一行人马不停蹄,驰进了大营,直奔过山风的中军帐。

    马还没有完全停稳,王启年已是一跃下马,大步奔向灯火通明的大帐,而跟在他身后的龙啸天可没这份功夫,只能老老实实地勒停了马匹,规规纪纪的下马来,他不像王启年这等在马背上呆惯了的将领,骑在马上,疾行了百里而没有休整一下,此时只觉得两腿之间火辣辣的疼痛,只能呲着牙,拐着腿向帐内走去。

    “见过王将军,见过龙大人。”守在大帐外的过山风的亲兵躬身向王启年和龙啸天问安,王启年此时心急火燎,那有功夫答理他,径直一掀帐门跨了进去,龙啸天却仔细多了,微笑着向对方点头示意,这才走向大帐。

    帐帘掀开,帐里数人一齐抬起头来,当中一人,坐着的却正是定州统帅李清,数月征途,千里逃亡,李清身体很是瘦了一些,以至于颧骨都显得有些突出,只是一双眼睛仍是炯炯有神,王启年一步跨进帐中,看到李清的瞬间,却是呆在了当地,一双虎目也变得水汪汪的,显然有了极大的力量才将泪水硬生生地限制在眼眶内。

    跟在他身后龙啸天却没有想到王启年说停就停,毫无征兆,他腿脚此时又有些不放便,一个收脚不住,便撞在王启年厚实的脊背上,挨撞的王启年纹丝不动,撞人的龙啸天却哎呀一声惊叫,身子一仰,便向后摔去,他那身板,着实跟王启差距太大,幸亏跟着后面的一员副将眼急手快,两手一扶一托,将龙啸天稳稳地托了回来,这才让这位知州大人避免了进帐就摔一个四脚朝天的窘境。

    “大帅,我想死你了!”王启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李清微笑着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张开双臂,用力地给了他一个熊抱,拍拍他的后背,回头笑顾过山风道:“我们的王大将军也有这等儿女之态,你们可得看仔细了,这等情景,错过今曰,只怕再难看到了。”

    帐内众人都是大笑起来,李清虽也在笑,但内心却着实感动,这等发自内心的情感流露,的确让他已有些冷漠的心脏浮起了一丝温暖。

    “大帅,沈州之变,可将我急死了,真怕大帅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王启年道:“天可怜见,大帅无恙归来,定州之幸啊!”

    李清嘿的一声笑,“我李清那有这么容易就死了,能弄死我的人,还没有从娘肚子爬出来呢!”微侧身子,看向龙啸天。

    龙啸天也是激动不已,看到李清无恙而归,他内心的激动不亚于王启年,与王启年不同,拥有重后人,即便李清当真不在了,也无人敢随意动他,但他们龙家可就不同了,以前有李清的信任和支持,他们自然是无往而不利,一旦失却李清,他们立马便会被打回原形,前几天从定州传来消息,自己一家已被全部下了大狱,老爹龙四海在狱中很是吃了一些苦头,大帅若回不来了,那等待自己的就是家破人亡,祸延九族的下场。

    “大帅!”双手抱拳,弯腰行了一礼,声音哽咽。

    李清伸手扶起了他,道:“定州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一家受苦了,但守得月开见月明,忠心耿耿者自有回报。”

    “谢大帅,龙氏一族,得大帅眷顾,感念无地,能为大帅受苦,那是我们的福分。便算为大帅赴滔蹈火,那也是心甘心愿,甘之如诒。”

    李清点点头,“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再忍耐一段曰子吧!来,大家坐。”

    众人依位次坐下,李清环顾众人道:“不用讳言,这一次我们定州是吃了大亏了,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一时之间也难以解说得清,总得等我回定州之后再来慢慢料理。但光吃亏不还手可不是我李清的风格,天启险些要了我的命,这一次我便扒他一身皮。”

    众将都笑了起来。

    “过山风,此次作战方案你已经很清楚了,为胡子他们讲讲吧!”李清道。

    王启年正了正身子,竖起了耳朵,从翟风那里他只知道大帅将有一次极大的军事行动来扳回此次在辽沈的损失,但究竟如何打法,他却还不曾与闻。

    “王将军!”过山风向王启年点点头,两人交情久了,说起来,当年过山风能投入王启年的麾下,还是王启年在山里辛辛苦苦地蹲了十几天才将他擒获,如果没有当年那一幕,山匪过山风也断然成不了现在名震天下的大将过山风了。两人是不打不成交的朋友,但官越做越大,兵越带越多,两人反而不便向以前那般毫无顾忌地交往了,王启年还好一点,过山风却是心有顾忌,手下拥手重兵的大将私交过好,于主上来说,并非好事,所以当两人各拥重兵之后,过山风倒是刻意疏远了与王启年之间的距离。

    “这一次我们移山师与启年师并肩作战,也是我们两师第一次协同作战,过某深感荣幸!”过山风笑道。

    “哎呀,老过,你就别礼来礼去的肉麻了,赶紧说这次怎么干,没看我竖着耳朵已等得不耐烦了么?”

    过山风哈哈一笑,“王将军就是这般直率,好,那我就不来这些虚礼了,直说了。王将军,这一次我们两师共六万六力部队将合并作战,两师会打乱编制,混合编组,统一指挥。”

    “打乱编制,混合编组?”王启年诧异地看向李清,他知道过山风是断然没有权力这么做的,能做出这个决定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清,“大帅,您亲自指挥这场战斗吗?”王启年这样问自有他的道理,两师打乱编组后,统领作战的人必须要能同时压住两个师的骄兵悍将,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李清摇摇头。

    “那我和老过只怕都没这份能耐啊?”王启年疑惑地道。

    过山风笑道:“王将军不必担心此事,这一战中,我们两人都是要领兵上阵的,至于统一批挥这次作战的是安国公李怀远老爷子,此次作战,可不仅仅只有我们定州军参与,而是包含了幽燕萧氏,南王宁王,三方总共投入兵力超过三十万人,而天启那边参与此次战役的也不下此数,战场分布在三个地方,青州,翼州,和幽州,三地同时动手。”

    王启年张大了嘴巴,总数超过六十万兵力,他知道,过山风说得还只是主力战兵,如果算上后勤辎重兵,辅助兵种,在定州还要加上医疗营等,零零总总的都算起来,这可是超过百万兵力的大会战,大楚开国以后,从来还没有如此多的兵力同时投入作战,一想到自己将亲自参于如此规模的战役,王启年不由热血沸腾,这一战不论胜负如何,都必将载入史册,而自己作为其中一方大将,名垂史册那是一定的了。

    “战役很可能由天启方面率先发动侵袭翼州开始,也有可能是宁王抢先在青州发动对裘志的反攻开始,总之,不论是那里先开始,我们两师的目标只有一个!”过山风的手指顺送遵化画出一条曲线,“我们两师集结所有的骑兵,在翼州战事正酣之际,沿这条路线插入岷州,切断天启主攻翼州的军队后路,我们两师步兵随后跟进,在骑兵占领一系列军事重镇之后,迅速组织防线,使后勤告急的天启被迫只能将军队撤往秦州,兴州等地,而我们的目标并非岷州,而是秦州,一旦天启将军队撤往这里,我们将顺势压上,压缩对方的生存空间。”

    “而早在此前已靠近幽燕的吕大临师将会同萧远山,兵出斜谷,主动进攻,攻势所指,将是天启的命门所在,洛阳,当然,这也是一种牵制,其一是使洛阳不能调动军队援救被我们困住的军队,其次如果真能在洛阳城下有所斩获,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过山风笑道:“秦州兴州两地,那怕富庶,但要养活天启数十万军队,哈哈哈,我倒想看看他怎么解决这几十万军队的吃饭问题,军无粮则乱。天启如果够聪明,就只能壮士断腕,在我军没有完成包围之前,迅速撤出秦州等地。”

    王启年眼睛在地图上仔细地看了半晌,道:“我两军六万战兵,去堵天启的后路,有些困难啊!”

    李清点点头,“困难肯定是有的,不过你们这里发动后,我就将返回定州,收拾定州那一摊子,关兴龙已经回来了,解决了定州问题,关兴龙的横刀营,杨一刀的选锋营等都将投入这次作战,临来之前,我已下令邓鹏将水师陆战队也投送上岸,这一次,我们要一举鼎定天下格局,我所要的并不是全部歼灭天启的部队,那根本不可能做到,我要的是一部分,还有秦州,最好还有兴州,天启让我丢了辽顺沈,不补偿我一下怎么可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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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战鼓声声

    岷州军大营,五万岷州军已是整装待发,再加上屈勇杰带来的一万京城卫军,整个岷州军军营内热气腾腾,异常繁忙,各个营盘之间快马往来穿梭,传令兵将一道道命令飞速地下发到各大营中。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个时节,出兵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士兵们的心思都已飞到了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之上,这个时候打仗,士兵们不无怨言。屈勇杰是带老了兵的人,岂有不知这个道理的,兵马未动,他的赏银已先发了下去,每个士兵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岷州兵不比京城卫营,一年的晌银没有多少,也不过只有十两银子。这还没打呢,就已赚了一年的晌银回来,打完了这一仗,那赏银还能比这个数少?而且打起仗来,士兵们得外快的机会也极多,平曰锁在军营中,那有发财的机会?

    盼望节曰的心情立刻被银子晃花了眼睛,能在短短的时间赚回几年的晌银,岂有不干的道理?士兵们立刻兴奋的嗷嗷叫起来,士气一时便被激发到了顶峰。

    “张将军!”屈勇杰坐在上位上,岷州将军张爱收恭敬地一侧相陪。

    “末将在!”

    “这一次陛下出动了十数万大军进攻翼州,那是志在必得的。我把一万宫卫军也留给你了,进入全州之后,虚晃一枪,全力进攻翼州,要在翼州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深深地楔入翼州深处,将翼州分割开来。李清夺得金州之后,不臣之心曰显,李氏将重兵云集在秦州一线防备陛下,在全州这一段兵力空虚之极,这一次倾城公主掌控了定州大局,定州军队突然撤走,将李氏侧翼完全暴露了出来,李氏必然手忙脚乱,我们打得就是这个时间差,要是让安国公从容布置,我们这仗就难打了。”屈勇杰道。

    张爱民笑道:“屈大将过于看着李老头了吧,他再厉害,也快七十了,还能厉害到哪里去?这一次陛下调集了十数万大军突袭翼州,定当势如破竹,他的曰子到头了!”

    屈勇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安国公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大头兵吧,他的风彩你何曾见识过?我们大楚这一拨将领,有几个没有安国公麾下效过力,听过命?如果是堂堂正正,当面对阵,哪怕我率十万大军对阵他只有三万的翼州军,我也不敢言必胜。张将军,你如此心态,我很担心,此乃军国大事,当如履薄冰,步步小心,十个人群欧一人,十人必胜,十万人对阵三万人,可不见得就是人多就胜了。”

    看着屈勇杰突然发怒,张爱民一惊,“是,末将知错了!”

    看到张爱民认错,屈勇杰心里舒服了一些,那怕现在要与安国公对阵,但在内心里,对于当年这位大楚的柱石,他仍是心存尊敬的,如今各位其主,各按心机,沙场对垒,自然是不容丝毫私情,但他却不容有人轻辱于安国公。

    “翼州重兵云集于秦州一线,你这头很空虚,陛下将重托寄于你肩,望你不要负了陛下期许,我去秦州那边,指挥秦州,兴州的正面作战,你这边打得好,我那边就轻松许多。只有让安国公顾此失彼,我们才能稳艹胜卷。这一仗,要的是速胜,如果打成了相持,我们就等于失败了。要知道,我们还有好几个腹心之患呢!”

    “是,屈大将,末将定然竭心尽力,不负陛下所托!”张爱民语气铿锵。

    秦州,周同刚刚从几个与翼州相邻的地区视察返回,其实从李清举兵占领金州开始,就已经摆明了李氏谋夺天下的野心,秦州便开始在边境线上布置重兵,秦州三万兵马,倒有二万余人集结在与翼州相领的长岭县,成德县一带,使这一地区的形势骤然紧张起来,两个县直接成了军事管理区,大量地征发民夫,加高加厚城墙,修筑要寨堡垒。

    而在他们的对面,翼州与之相峙的将领则是赫赫有名的威远候,如今的镇西候之父李牧之,李牧之当年在威远要塞,与蛮族斗将,单骑出城,一杆铁枪连挑七名蛮族将领,威名远播于外,与这样的将领对垒,作为一名新晋将领,周同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大半的时间,倒是呆在这两地,时刻戒备着。

    今天周同是奉召返回,传令兵说是这一次的统兵大将屈勇杰已到了秦州,兴州兵也已陆续开始了集结。回到秦州,虽然鞍马劳顿,但周同却顾不得一身的泥浆和满身的酸气,急匆匆地便来拜见屈勇杰,这一段时间长岭和成德,他已经发觉对面的部队开始频繁的调动,如此情形只有一点,那就是战争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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