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就是要乱,越乱越好,我们的士兵以一哨一果为单位,给我混冲猛打,甭管什么队形,配合了,事先约定一个目标点,大伙埋头向那里冲杀便是!”关兴龙单臂提起大刀,“雷将军,我带着横刀营先去了,你的天雷营半个时辰后开始发起冲进。”

    横刀营迅即跨上雪橇离去,看着关兴龙消失在风雪之中,雷一定将关节捏得啪啪作响,“儿郎们,准备起来,要干活了!”

    轻装前进的横刀营和天雷营都没有重甲,只是在棉袄之内垫上了一层皮甲,以最大限度地保证部队能轻装前进,其实棉袄倒也可以起来抵挡的作用,雷一定一声令下之后,士兵们迅速地往刀柄枪杆上缠上布条,防止在厮杀的时候打滑,握不着刀枪,然后将武器绑缚在背上,踏上雪橇。

    部队开始慢慢前进,关兴龙让他们半个时辰后发起攻击,雷一定当然不可能呆在这里等上半个时辰,正好趁个机会让士兵们热热身子,活活血。

    关兴龙率部顺利地与早已候在缺口处的探子会合了,将自己几乎埋在雪里的探子几乎给冻僵了,看到关兴龙率部而来,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将军,敌军大部已过去了半个时辰了,但还有一部距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格格,将军,是打前边的还是打后边的呀?”

    关兴龙大笑着拍拍对方的脑袋,“管他打前边打后边,你都是没份的呢,老老实实地呆着吧!”斥候很是失望,当然他也明白自己这个状态真要上战场,那也是被砍的份,半边身子都麻了。

    横刀营顺着这个切口突了进去,将周文乐落后的一部给堵住,而漫天的风雪之中,周文乐前军和后队还茫然不知。

    “汪澎,等雷一定与对方干起来后,你率一千人从后边捅过去,让敌人感到自己已被四面包围了!”

    “是,将军,那你呢?”汪澎问道。

    “我?”关兴龙嘿嘿一笑,“我在这里候着周文乐,看他敢不敢率军回援,如果来了,自然要给他一个惊喜!”

    汪澎一惊,“将军,周文乐前军可是我们的数倍之多!”

    关兴龙晒道:“这种鬼天气,人多顶个屁用!”

    准备大干一场的关兴龙不知道,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正在打着与他同样的注意,这个人就是在他左翼,攻击天启右翼的过山风。而实施这一计划的是突前的海陵营,漫天风雪之中,海陵营的熊德武正兼程而来,作为他的前哨的,是已升作振武尉的布扬古,几场仗下来,布扬古大放异彩,被李清亲自擢拔为振武校尉,而振武校尉已是统兵上千的中级军官了,作为一个白族人,在此时的定州军得到如此重用的确是一个异数,而布扬古自然也是蹩足了劲要再干一场,自己离将军还有着很大一段距离呢,从振武校尉到参将,虽然只有一步之隔,但绝大多数振武校尉便是在这一关之上折戟沉沙,十数个振武校尉能有一个做到参将那就很不错了,而能在定州军中做到振武校尉一级的,又那有一个弱者?

    熊德海的目标也是周文乐的后军,但他运气不好的是,在风雪之中,他走错了路,一头撞进了周文乐的中军。

    当雷一定在漫天大雪之中突然发动袭击,突出敌人军中之时,对手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种天气之下,敌人居然会发动这样疯狂的进攻,此时此地,洛阳京师左大营的士兵们正艰难地一步一步地跋涉在深可及膝的雪地之中。

    踏着雪橇而来的天雷营士兵秉承了关兴龙的命令,根本没有什么队形,没有什么配合,数千士兵滑着雪橇,一小队一小队地冲进了敌军之中,将敌军切割成了一小片一小片,当然,此时的天雷营自己也是一小片一小片的了。

    喊杀声陡起,成千上万人的喊杀声瞬间居然压倒了漫天的风雪。

    风雪之中,谈不上什么战术配合,谈不上什么互相支援,两军都是凭着一股血勇,各自为战,有时候,自己人也会冲撞到一起,互砍几刀后这才发现原来咱是一伙的。

    方园十数里的战场上,一片混乱,雷一定身边只跟着数十个士兵,刚刚出发时,他身边还簇拥着近百名亲兵呢,冲杀一阵之后,便都跑得没影了。挥舞陌刀,雷一定将出现在自己眼帘内的敌军一个个砍倒,连声大呼,“痛快,痛快!”恍惚之间,他似乎又挥到了当初在市进之时,挥舞着砍刀冲进对手帮派之间互相砍杀而争夺地盘的往事之中了。

    正如关兴龙所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乱仗,此时的双方浑然不似两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更象是街头好勇斗狠的混混,挥舞着大刀,没头没脑地砍杀。

    这种乱仗,正是关兴龙所期望的,定州军的特点在这一场乱仗之中优势被充分发挥,而且无限扩大。漫天风雪之中,洛阳军完全乱了套,各自为战,而定州军却还保持着一定的编制,一小队一小队地汇集在一起,一旦有人落单,旋即就能就近加入到他遇到的任何一个作战小队,而统一的训练也让他们在加入新的小队之后,不至于成为这一小队的累赘。

    雷一定这边大干了起来,这边汪澎也是狂呼着率领一千横刀营从反方向上突了进去。前后突然都有敌人杀来,恍然之间,遇袭的洛阳军队认为自己已经遭到了大股敌人的包围,更是一阵大乱。

    关兴龙拄着大刀,沉默地看着周文乐的方向,后边,他从不担心自己的部队会获得胜利,此时,他更希望周文乐能返身来救。一来一往,士兵胆战心惊,疲备不堪,正好让自己砍个痛快。

    关兴龙没有等到周文乐返身来救,而是错愕地听到,在自己的前方,居然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瞪大了眼睛的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周文乐的前军也干了起来,会是谁?

    当然是新近出炉的新鲜振武校尉布扬古,大雪漫天,行进过程中走错了道路的他们一头撞进了周文乐的大军中,在周文乐的错愕与惊恐之中,布扬古率部发起了突击,很快,他们便如同雷一定所部一样,完全失去了彼此之间的联系,只能听闻到彼此之间的喊杀声。

    关兴龙踌躇片刻后,终于狠下一条心来,命令横刀营五千部众向着周文乐的部队发起了突击,一边向前冲击,关兴龙一边在担心,周文乐的军队是自己数倍之多,也不知道前边打起来的是定州那一支兵马,要是人数不够多,那今天自己就有乐子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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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傻大胆的福将

    震天的喊杀之声甫起之时,正在亲兵的卫护之下艰难前行的周文乐便惊出了一声冷汗,第一反应便是这怎么可能?敌我两军不是几百人的小队人马,不是街头上不知轻重的厮混汉子,而是多达上万人数万人的大股部队,如此天气之下,根本就没有办法正正常常地打一次仗。但持续的喊杀声让周文乐明白,这不是小股的刺探和袭击,而是真真正正地,对方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

    关兴龙疯了!这是周文乐的第二个反应。横刀营关兴龙勇猛异常,是李清麾下极为勇猛的将军,不论是数年之前征战蛮族的夺旗之战,还是定远城下独臂攀关,抑或是后来统兵远赴室韦,总而言之,关兴龙是定州军中的又一个传奇,这完全是一个靠着军功一步步走上来的将军,怎么会突然发起这种没道理的攻击呢?

    他是不是另外有什么阴谋?周文乐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也只是一闪而过,远处的喊杀声愈来愈烈,如此天气之下,一旦大股士兵被冲散,那就要出大乱子了。

    此时的周文乐完全没有想到,关兴龙本来没有想着要打他本军的主意,只是属意吃掉他落后的尾军,此时,这股袭来的定州军跟关兴龙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而是隶属于另一个方向上的过山风海陵营部队。

    “吹号,击鼓,以我中心,所有部队立即向我靠拢!”周文乐立即下令。周文乐的经验的确很丰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让他第一个命令便是集中队伍,只消自己的大股部队集结,成功地组成阵型,以关兴龙的万余人部队,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在这种天气下攻破自己的陈型的。

    漫天风雪之中,一头撞来的布扬古犹如虎入羊群,踩踏雪橇而来的他们,在体力上占据了极大的优势,疲惫之极的洛阳军此时在布扬古的眼中,那便是功劳薄上一笔笔的功劳啊!

    向前,冲杀,冲杀,向前!布扬古红着眼睛,钢刀挥舞,势不可挡。

    但渐渐的,布扬古发现不对了,与刚刚开始遭遇的敌人不同,越向前,敌人的队形便越密集,越乱杀散对手,与先前相比,现在就感觉艰难多了。

    “校尉,不对啊!”紧跟在他身国宾贺一山吸着鼻子,伸出手去抹脸上的雪水,却不提防手上沾满鲜血,这一抹上去,顿时便满脸是血,看着极其恐怖,贺一山却满不在乎地从地上掏了一把雪,又胡乱地抹了几下。

    “敌人越杀越多,越杀越密,不象是断后的部队啊!”贺一山道。

    布扬古侧耳倾听着四周的喊杀起,他的一千人马现在能跟在他身边的也不过百来人,“是有些不对,你听到号角声和军鼓声了么!”

    贺一山点点头,“听到了!”

    “对方这是在聚拢人马,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军鼓所击之处,便是敌人的核心所在。对方正在以鼓号召集部队向他靠拢,如果让他聚阵成功,我们就麻烦了!”

    “而且,我怀疑我们碰到的不是敌人的后军,而是本阵!”布扬古仔细倾听着鼓号声,分辩着鼓号声中所代表的意义。

    贺一山的脸色立马变了,“这下糟了!我们他妈的这是自投罗网!对方的本阵人马太多了!”

    布扬古喘着粗气,“吹哨子,看能集中多少弟兄过来!”

    贺一山从怀着掏出一个哨子,鼓足气力一吹,看着精致的哨子发出的声音却犹如鬼哭狼嚎一般,这要是在深夜之中听到了,足以让人恶梦一场。但这哨音却偏生穿透力极强,隐隐压过风雪咆哮之声,远远地传了出去。这种哨子是布扬古制作的,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贺一山鼓足气力,不断地吹响着,慢慢地,有士兵向哨音发出之地汇聚过来,而此时,对手也正在向后收缩,向本军靠拢。

    半柱香的功夫,布扬古身边已聚集了七八百人,浑身溅血的士兵脸上却都透着兴奋之色,定州兵的战术素养的确要比天下其它军队强上数筹,即便在如此天气之下,只要两三人聚拢在一起,便可以形成一个简单的作战小队,而洛阳军在此时此刻,凭借着的却只能是自己的单兵作战能力,两相比较,立刻便落了下风,让定州军犹如砍瓜切菜一般,杀得血流成河。与其它定州军不同的是,海陵营之所以被命名为海陵,便是因为这个营里绝大数士兵都是召自海陵盐工,相互之间大都认识,配合作战熟练之极,加再上他们本身步战能力,单兵作战能力在定州军中就是非常强悍的,再加上经历了九刀峰那一场定州遇到的最为困难的一仗,这个营的作战能力更是大大地上了一个台阶。

    “一山,你估计,海陵营离我们还有多远?”布扬古问道。

    “起码还有二三十里路!”贺一山道。

    布扬古左拳狠狠地砸在右拳之上,“二三十里路,以我们现在行军的速度,最多也只要两个时辰罢了,一山,富贵险中求,敢不敢跟我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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