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姑妄言之,你姑且听之,权当听天桥那边的说书人讲了一回演义也罢,当什么真呢!”清风笑道。

    “这位仁兄说得极佳,姑妄言之,姑且听之而已,要说这状元楼啊,能有今天,只能说是运气极好,当年这里本来是比较偏僻的所在,老板将店子开在这里,那绝对是赔得哭爹叫娘,几乎关门大吉了。”邻桌的一个书生忽地转过头来,笑着对三人道。

    “那你怎么还说他们运气好?”夏雪反问道,秋萍却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手缩回袖中。

    “我说他运气好,是因为在这家店就要关门的时候,他斜对门不远处,喏,就是那家,林府!”书生指了指不远处那竖着两个石狮子的朱红大门,“林大家搬到了这里来,林大家那可是儒林一代宗师,当他住在这里之后,前来求学的人络绎不绝,林大家也不能让这些人都住在府里啊,便便宜了这状元楼了。每曰林大家开门授业,众多学生为了求取一个靠前的位置,那可是健步如飞啊!濒临关门的状元楼的生意自然就好转了,谁叫他是这里离林府最近的一家酒楼呢!”

    夏雪和秋萍两人瞄了一眼清风,见她正出神地看着林府那一对石狮子,似乎没有听到他们说话。

    “在这里住得人多了,能入林大家法眼,长期在这里聆听教诲的,那一个不是人中之杰,出几个状元之材算什么!”书生笑道,“这家老板倒也知道沾了林大家的光,逢年过节,那都是整治几桌最好的席面给林大家送去。”

    “只是可惜了,数年以前,林大家突然不再授业了,听闻说是年纪大了,体弱多病,准备著书立说,不再开讲了!我们这些末学后进再也无法听到大家授课了。”书生惋惜地道:“不过状元楼的名气已经打响,每逢大考,考生们还是络绎不绝地到这里来,不提前预定,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住房的。”

    秋萍看到清风眼帘低垂,双眼微有红意,心中不由一动,看着书生问道,“这位兄台倒是知道得详细,不知贵姓?”

    “免贵姓安,安若素!”书生拱拱手,道:“要说我为什么这么熟悉,那是因为我已经来考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

    原来是一个落第秀才,秋萍不由失笑,转头问道:“那林老爷子身体当真不顶当年了么?再说了,我听说林大家的儿子也是学识渊博,为什么不子承父业,开馆收徒呢?”

    “这个嘛?”安若素迟疑了一下,“林大家年纪大了,体弱多病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过我倒也听说了一些乡村野史,我等小老百姓,不知是真是假。倒是不敢乱说,以免污了林大家清名。”

    清风忽地抬起头来,道:“姑妄言之,姑且听之嘛!安兄请过来坐。这顿饭我请了!”

    安若素笑道:“如此,便且之不恭,不瞒兄台说,为了在这里抢一个房间,我已是倾其所有,每曰只吃得起稀饭馒头了,闻着你们桌上的酒肉香味,早就食指大动。”

    “安兄请!”招呼小二过来添了一双碗筷,清风端起酒杯。

    “这位兄台请,哦,不知兄台贵姓?”

    “林!”

    “林兄,哈哈哈,多谢林兄相请,刚刚我说乡村野史,是我偶尔从一个当了官的同年那里听来的,不知是真是假。随便一说,大家听过即忘可好?”安若素道。

    “安兄请讲!”清风呷了一口酒,道。

    “这林大家唯一的儿子林海涛林大人曾在定州做过按察使,听说事情便出现在那个时候。”安若素压低声音道。

    清风手微微一颤,心砰地跳了一下。

    “听说当年蛮子入侵,林海涛大人的两个女儿都失陷敌手,后来林大家宣称这两个孙女都已玉碎,但实际上,这两个女子并没有死!”安若素又喝了一杯酒,吃了一口菜,接着道:“而且福大命大,都成了现在定州王李清的女人。”抬起头小心地看了周围几眼,“知道定州统计调查司吗?”

    安若素神神秘秘地道:“其中姐姐便是现在定州的特务头子,听说那是相当的厉害啊,朝廷吃了她的大亏,你想想,这事儿传到朝廷耳中,那怕没有实据呢,朝廷对林大家一家能好?”

    “反正这些年林家是大不如前了。”安若素摇头道:“定州李清那是铁定要造朝廷的反的,如果林家两个女儿真是李清的女人,那就是诛九族的罪名。林家家大业大,枝叶繁茂,那牵连的人可就海了去了。这也幸亏是林大家,在儒林之中德高望重,换一个人,早就被喀嚓了。即便如此,林家这些年也遭了不少罪,听说他们出门都有人跟着的。”

    清风怔怔不语,夏雪和秋萍两人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猛地仰头喝下杯中之酒,清风涩声道:“我倒也听说过这个故事,不过我还听说当年这家女儿曾想回家认亲,并接走林家,但林大家却不认他这个孙女,而是一口咬定自己的孙女早就死了。”

    安若素摇摇头,“事实怎样,我倒不知道,不过林大家的心事我倒也能揣泽一二,两个女儿落入蛮子之手,那怕是被救了回来呢,那也是白碧染暇了,林大家一生信奉忠孝节义,这算是什么事呢,唉,算了算了,这事不说,林大家乃是我崇敬之人,我说这些,便已是大大不敬了!”

    “这么说,你也认为这两个女儿该死罗?”清风放下酒杯,冷冷地道。

    安若素大摇其头,“蝼蚁尚且惜命,何况人乎?说实话,我倒是挺佩服这两个女子的,死很简单,活着才更难啊!不过这是林大家的私事,如果林大家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我倒是不以为然,不过嘛,为尊者讳,我们换个话题如何?”

    清风默然不语半晌,点点头,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清风一走,夏雪和秋萍两人立即便站了起来,夏雪更是恨恨地瞪了对方一眼,“小二结帐!”啪地丢了一锭银子在桌上,“不用找了!”这才紧跟着走了出去。

    安若素奇怪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这满桌子的酒菜都还没怎么动呢,咋就都走了呢,也罢,却便宜了自己。

    自己倒了一壶酒,一仰脖子便灌了下去,灌到一半之时,脑海之中突地掠过一个画面,人顿时给僵在了那里。酒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直直地灌进了脖领之中也恍然未觉。

    安若素想起了先前对面那个姓李的书生仰头喝酒之时,分明是没有喉结的,那是一个女子。

    心思电转,刚刚的对话在脑海之中水一般地掠过,身上顿时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来,天气已经很凉爽了,但瞬息之间,安若素已是汗透重衣。

    对方是一个女子,到了状元楼,对林家的事极其清楚,而且也姓林,还用,对方说话时的神态,表情,安若素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忽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走出状元楼时,刚好看见对方从林府之前走过,转入了另外一个街角。他立即跟了上去。

    “小姐,刚刚那个人跟过来了!”秋萍小声道。

    “嗯,知道了!”清风点点头,“找个机会做掉他,不要露痕迹。”

    “明白!”夏雪应道,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人流颇多,一时之间倒也不易下手,要除掉对手轻而易举,但在大街上忽然死一个人,必然会引起搔乱,自己等人的行踪便有给识破之虞。

    “林兄,林兄请留步!”安若素忽地大叫起来。一边叫一边追来。

    清风柳眉一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慢慢地转过头来,“安兄,还有事吗?”秋萍和夏雪两人已经全神贯注地作好一切准备,一介随时都会暴起杀人,另一个则会带了清风先跑。

    安若素苦笑一声,长长一揖到地:“林兄,安某有一个非份之请,还请应允!”

    “既是非分之请,不说也罢!”清风冷冷地道。

    安若素连连摆头,“不行,非得说。”看着清风看着他不作声,当下道:“今曰我一见林兄,便觉得林兄非同凡人,小弟我顿起追随之心,我急急赶来,便是想请林兄收下我。”

    清风讶然地看着他。

    秋萍接过话头,“就为这事?明天再说吧!”

    安若素缓缓地道:“明天恐怕我就会死了,是吧,林小姐!也许,还等不到明天,我随时都会死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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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碧海涛声起(1)

    安若素话音刚落,夏雪已是闪电般地移到他的身侧,五指如钳,紧紧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臂,另一只手探出之时,两指之间,枚乌光闪亮的钢针刺破了他的衣裳,锋利的针尖只需微微前伸,便可扎破肌肤,致命的毒液便会瞬间注入对方的身体。秋萍全神戒备,警惕的目光扫射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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