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来和刘老爷讲道理。”宫绣画用手绢擦擦脸上的汗:“外面的农民他们劳苦一年,刘老爷的租子和高利贷一收,他们就颗粒无收,你让他们怎么活。”

    “种我们家的地,自然要交租,不然白给他们种啊!”刘虎大声叫道:“借我们家的钱就不还了?天下有这个道理吗?”

    学生装嗖地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刘老爷,这话我不爱听,我听说刘老爷也曾追随总理,为革命流过血,拼过命,自然是三明煮义的信徒,平均地权是民生主义的核心。刘老爷的租子收到七成,高利贷利息高达60%,这合理吗?”

    庄继华面带微笑的看着学生装,如果蒋先云来就会立刻认出这是水田墟夏族长的儿子夏阳林。

    (未完待续)
------------

第八节 刺廖(五)

    “关你屁事,”刘虎气哼哼的走到夏阳林面前,指着夏阳林说:“不愿交可以不租,也可以不借,谁也没强逼谁。”

    “你,…。”夏阳林气得攥紧拳头,牛脾气上来了:“老子就不交,你要怎么地。”

    “老子就不给你种,你能把我怎么地。”

    “没门,老子就种,还不缴租。”

    …………两个人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象两只好斗的公鸡一样,谁也不让谁。

    “刘老爷,农会是农民自己的组织,也是国民政斧同意的。”彭分田没管夏阳林和刘虎,而是直接对刘震恩说道:“乡亲们种你的地应该缴租,借你的钱也应该给利息。不过这租子和利息也应该合理。”

    “怎么个合理法?”刘震恩冷冷的问,刘虎大叫道:“阿爸,用不着给他们废话。让他们滚。”

    “住嘴,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没用的东西。”刘震恩呵斥道,刘虎不服气的还要嚷嚷,刘震恩脸色一变,冷冷的哼了一声,刘虎不敢再开腔,怒气冲冲的又退到刘震恩的身后。

    “租子交两成,年利息不超过一成半。”

    “哈哈,”刘震恩仰天大笑,一缕长须在笑声中抖动:“这就是你们的民生主义?若老夫不答应,是不是就该庄长官动手了?”

    “那哪能。”庄继华放下茶杯,笑道:“我部今天只是适逢其会,路过贵地,进来讨杯茶喝而已。云飞,去叫刘连长他们进来。”

    “是。”宋云飞转身出去,刘虎把手一挥对庄继华叫道:“怎么还要你丘八叫进来,吓唬谁呀。”

    刘震恩在桌上猛拍一掌:“住嘴,吴伯,去把大门打开。叫于教头他们散了。”

    “好,沉得住气,不动如山,不愧有前辈的气度;小伙子,你得跟你父亲多学学,就那扇门防得住什么,什么也防不住。”庄继华毫不在意的笑笑,顺便帮刘老爷子教训一下儿子。

    “你….,”刘虎被耶住了。

    “听见没有,庄长官是个有见识的人。”刘老爷子淡淡的说,知道庄继华看破了他的用意。

    很快刘勘等人进来,刘震恩淡淡的说:“请长官们坐,给几位长官上茶。”

    几个丫环端来椅子,刘勘等人看看庄继华,见庄继华点头示意,便坐在椅子上,接过丫环端上的茶。

    “好了,人到齐了,庄先生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刘震恩淡淡的说。

    “好,多谢老前辈。”庄继华也不客气,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按理主佃之间的事情是不应该我们军人多嘴的,可军队也是由人组成的,士兵大都是农民转变而来,这些年我在部队里听士兵说了很多,对农村的情况也有些了解。”

    庄继华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扫视一下厅中的人,继续说道:“现在一亩好地年产400到500斤粮食,差的年产200-300斤。那么一个人一年要吃多少斤粮食呢?士兵每天要吃一斤半米,农民一天要吃多少呢?按照最低最低的计算,每天他们也要吃半斤,一年要多少?180多斤,记住这是一个人的分量,加上他们的家人,要多少?再加上其他,油盐酱醋、穿衣,孩子上学,他们一年最少需要多少粮食才能满足他们的最低生活需求?”

    刘震恩没想到庄继华会这样说,不过他虽然意外,却也没有妄动,他想听听庄继华往下要说些什么。

    “租子收七成,再加上高利贷,农民忙碌一年,结果呢?我听说一个歌谣‘农民收了谷,家中无粒,田土家里堆满屋’,这说明什么呢?为富不仁,也许刘老爷子部长不赞成我这样说您,您要说您平常造桥铺路,荒年还设粥棚什么的,其实那是小玩意,我要掠夺了一万块钱,再拿出五十块来作所谓的善事,我也愿意。”

    “哼,那是不是要学[***],那还是三明煮义吗?”刘震恩嘲笑的说。

    “谁说我们要学[***],我是堂堂国民党党员,三明煮义信徒。”夏阳林都会刘震恩不满的叫道,庄继华转身看着,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与彭分田一起搞农会的年青人居然是国民党员。

    夏阳林见庄继华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就解释道:“我不是[***]员,是国民党员,也是学校孙文主义学会会员,学会号召我们青年到农村去作调查,我就来清新了,没想到却碰上这挡子事。”

    夏阳林不敢回水田墟去做这样的调查,他怕他父亲又把他关起来。要再被关起来,要想出来就难了。

    “好,你做得对。”庄继华心中不由大喜,看来孙学会的号召还是管用的,真有青年下乡搞调查了。

    “[***]那套当然也不对,完全消灭剥削是不可能;不过,我虽然不反对剥削,却反对残酷剥削。”庄继华转身又对刘震恩说:“合理的剥削是可以容忍,残酷剥削却造成社会矛盾尖锐,贫富对立加剧,这种对立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必然爆发革命,那就会玉石俱焚。”

    “那你怎么确定残酷剥削呢?”刘震恩平静的问。

    “打个比方吧,刘老前辈开有染坊,县城里还有布庄,一般到布厂进货,厂方都会给商家留下点利润,总经销商也要给零售商留下点利,您说是这样吗?社会其实也是这样,作为东家不该给佃户留点利吗?”

    “庄长官的理由好生奇怪,”刘震恩说道:“老夫闻所未闻;还请庄长官解释一下。”

    “很简单,残酷剥削就好比厂方把所有利润都留给自己,结果就是他的货卖不出去;地主的残酷剥削就是尽可能多的收田租,结果就是农民活不下去,就是官逼民反。其实历朝历代都是这样,饿死不如杀死,走投无路就铤而走险,于刀枪之中寻觅一条生路。那些历史学家把责任归于皇帝,认为是皇帝荒银无道,可那些地主呢?他们难道就不是帮凶。”庄继华感慨的说。

    “也许你要说,还有军队,可刘老前辈想过没有,军队不是你家的,不可能总待在你家里吧,看看吧,今天外面来了多少人,那么多人想冲进来,想杀死你,想抢你的家产,你不害怕吗?你还敢走出这个家门吗?”在庄继华阴森森的话声中,刘虎浑身打个冷抖:“我们今天碰巧路过,算是保护你们,我们走后呢?与其这样,不如现在就减租减息,大家都平平安安。”

    刘震恩看看刘虎叹息一声,站起来说:“减租减息,可以!不就是钱吗!不过这个农会必须由老夫来领导。”

    “阿爸!”刘虎叫道。刘震恩没有理他。

    庄继华没说话,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彭分田站起来说道:“农会领导人的不是由谁决定的,是农民选的,我们不能代替农民作决定。”

    “不行,”刘震恩手杖在地上重重的敲了一几:“老夫不能花钱替别人买好。”

    “刘先生,你怎么不讲理呢?农会领导人的选举是有规则的。”宫绣画杨声指责道“呵呵,奇哉怪谈,你们闯进我家,要减我的租,减我的息,还说我不讲理。”刘震恩怒极而笑。

    “减租减息是农民的合理要求。”彭分田说“我这也是合理要求,我的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是一分一粒挣来的,我也要入农会,还要当农会领导人。”刘震恩毫不退让坚持说。

    “彭兄,听我一言。”庄继华当然不会让谈判破裂:“我以为刘老爷子的要求是合理的。”

    “庄文革,你说什么?”宫绣画叫道,她很意外:“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看可以,”夏阳林站起来支持庄继华:“刘老先生也应该算农民,只不过是土地比较多的农民而已。”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41655 41656 41657 41658 41659 41660 41661 41662 41663 41664 41665 41666 41667 41668 41669 41670 41671 41672 41673 41674 41675 41676 41677 41678 41679 41680 41681 41682 41683 41684 41685 41686 41687 41688 41689 41690 41691 41692 41693 41694 41695 41696 41697 41698 41699 41700 41701 41702 41703 41704 41705 41706 41707 41708 41709 41710 41711 41712 41713 41714 41715 41716 41717 41718 41719 41720 41721 41722 41723 41724 41725 41726 41727 41728 41729 41730 41731 41732 41733 41734 41735 41736 41737 41738 41739 41740 41741 41742 41743 41744 41745 41746 41747 41748 41749 41750 41751 41752 41753 417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