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流言传到蒋介石耳中,邓演达和刘峙又先后拿来反蒋传单,其中邓演达的态度尤其暧昧,他一方面拿来传单,认为传单中的内容纯属造谣;另一方面却又建议蒋介石与苏俄顾问和解,不要闹得太僵。蒋介石接受了邓演达的建议,他打算找个时间再好好与季嘉山谈谈,可随后又放弃了,他实在不想看到季嘉山那张脸。
思前想后蒋介石还是想不明白那些人到底要做什么,但他本能的感到危险在逼近。蒋介石没有与任何商量就再次向汪精卫提出辞职,请求辞去军事委员会委员、辞去卫戍司令部司令、辞去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校长等一切职务,出国考察学习。
汪精卫拿着这封辞职书有些生气了,从二大到现在蒋介石闹意见已经闹了三个月了,每次见面都要数落季嘉山一顿,现在又要辞职,上次这样,上次辞职时自己曾经告诉他,要再提出这样的要求,一定要先与他商量,言尤在耳,却又再度重犯。
“这个蒋介石,他到底要作什么?”汪精卫把蒋介石的辞职书扔在桌上,生气的站了起来。
正在小心插花的陈壁君,一边精心修剪花枝一边问:“他又怎么啦?”
“他又要辞职。”汪精卫没好气的说。
“又要辞职?为什么呀?”陈壁君问。
“还不是与季嘉山闹意见。他想北伐,季嘉山不同意;后来季嘉山同意了,他又不赞成季嘉山的北伐路线。他要我为他筹集北伐军费和物资,可宋子文死活不肯答应超预算,而大部分物资又控制在顾问手中,我有什么办法。”汪精卫没想到当家怎么这么难,左右都不讨好。
“那里给他说清楚不就行了。”陈壁君仍然摆弄着花瓶,左右看看,似乎总是不满意。
“我给他说过了,目前时机不到,党内同志意见不统一,顾问和[***]方面都不赞成,可他就是不接受。”提起这个汪精卫就更加气恼了,当他这样说时,蒋介石差点当场翻脸,他还记得蒋介石当即就说苏俄反对我们就撇开他们自己北伐,宋子文不出钱就撤换他。这让汪精卫当然不可能接受。
“他还要出国考察学习。”陈壁君没有,她皱着眉头看着插好的鲜花,汪精卫又补充道。
“那正好,我也想去苏俄看看,我和他一起去。”陈壁君说着给一枝花换了位置,然后才满意的笑了。
“说什么呢?”汪精卫不高兴了:“介石现在还不能走,军队还少不了他。”
“你以为我开玩笑呀。”陈壁君摆好花瓶后,转身对汪精卫说:“什么少不了他,我看少了谁都行;他是什么,一个暴发户,打了两仗就自以为了不起,天下第一了,什么东西。”
汪精卫叹息着摇头,陈壁君一向看不起蒋介石,认为他就是一个赳赳武夫,毫无政治能力。
“四哥,我看你对他太迁就了,他辞职就是想算准了你不会让他走的,所以他就用这招来压你,逼你让步,可这个步你能让吗?是解除季嘉山的职务还是解除宋子文的职务?”陈壁君尖刻的问。
陈壁君的话虽然尖刻,但判断却是准确的,这个步汪精卫让不起;解除季嘉山的职务,汪精卫想都没想,解除宋子文的职务,他可以办,但办了以后呢?汪精卫的政治声望无疑一落千丈,以后汪精卫再想坐稳这个位置就不可能了。
“我看蒋介石这时借题发挥,他最终还是想对付你。”陈壁君提醒汪精卫:“他现在在党内是二号人物,若能把你排挤出去,他就可以当家作主了。”
“那他为什么要辞职?”汪精卫疑惑的问,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蒋介石是拿辞职做文章,如果他想再进一步的话,不应该拿辞职做文章呀,要是自己真接受,他不就全落空了吗?
“这还不简单,辞了职还可以复职,你若准了,就落得个杀功臣的名声;过几天他再复职,这样既落了好名声,又什么都不丢,他的算盘打得好精。”陈壁君轻蔑的说。
“还是夫人厉害,我就没想到这层。”良久汪精卫才感叹的说,他只是在为难的事情上才与陈壁君商量,陈壁君往往能给他好主意,但在公众场合两人都很注意,汪精卫绝不问她,陈壁君也轻易不敢插话。汪精卫是怕落个老婆干政的名声,而陈壁君是怕人言汪精卫的国家大政出自闺房的议论。
“就算他蒋介石是孙猴子,也翻不出我这如来佛的五指山。”陈壁君得意洋洋的说。
“我说四哥,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干脆他的辞职书你来个既不接受也不批准,给他压下来。”陈壁君坐到汪精卫对面的沙发上,端起自己的茶,轻轻吹了吹又说:“如果他是个有脸的,就会自己出走,如果是个没脸的…,我们再找个机会把他的辞职书透露出去,那时他就没脸再在广州待下去了。”
“那不行,介石走了谁来掌军?”汪精卫感到不妥,原来他比较信任的王懋功被蒋介石遣送走了后,党军系统他一时还没找到代替的人选,原来选定的庄继华一时还没拉过来,现在连他也被蒋介石派下部队了。
“先把何应钦扶起来,反正现在他才是军长,部队实际上是控制在他手中的,蒋介石能控制的也只有二师,等蒋介石一走再把王东城叫回来,让他重掌二师,这不就结了。”陈壁君慢慢替汪精卫分析道,汪精卫不住点头。
蒋介石的心思确如陈壁君分析的那样是在逼汪精卫让步,汪精卫既不接受也不批准这手挺高明,让蒋介石浑身难受,也尴尬异常。
冯诡得知蒋介石辞职的消息是第二天的下午,他当即大怒,差点唾了蒋介石一脸唾沫。现在面对蒋介石为难的垂询,冯诡冷冷的说:“你不是要辞职吗?干嘛还要他批准,走了不就行了。”
“那不行,官职是国家给的,要走也得国家批准了才能走。”蒋介石一本正经的说,他心里也后悔了,张静江临走前曾经对他说过无论如何不能一走了之,如果那样的话,别人就是想帮他也帮不上了。
冯诡发出一阵冷笑:“他们的意思就是让你走,自己走,自己既不但杀功臣的恶名,又得了实惠;你呢,既丢了军权,又担了不负责任的恶名。”
蒋介石沉思后点头承认:“那我该怎么办呢?”
“什么也不干,等。”冯诡露出决然的神色:“不过军权你必须牢牢把住,所有带兵主官都必须是信得过的人。”
蒋介石明白他的意思,他想了想,站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给我接汕头一军军部,找何军长。”
不一会电话通了。
“敬之,”蒋介石沉凝片刻才沉重的说:“我可能会被免职,一军你要带好,不要委屈了弟兄们。”
“为什么?校长,这是为什么?他们凭什么免您的职。”何应钦大惊失色,连声发问。
“这你不要管,有人要害我,你就把一军带好,不要跟我走,我一个人走就行了。”蒋介石婉转的说。
“校长,您要走了,我再干下去也没意思了,我也回家,我们流血打下的江山他们坐,居然连您都容不下,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何应钦气极了,冲口而出。
“如果,我说如果的话,假如…,你能支持我吗?”蒋介石吞吞吐吐的问。
何应钦顿时明白了,蒋介石这是在问他如果他进行反击的话,一军会不会听他的。何应钦毫不犹豫的说:“校长,一军是您的,全军将士保证听从您的命令,绝无二心。”
何应钦深深的知道他已经与黄埔绑在一起了,黄埔兴,则他何应钦兴;黄埔衰,则他何应钦也衰。而黄埔系内蒋介石的地位目前无人可代。
放下电话,蒋介石看看冯诡,冯诡点点头:“何敬之是靠得住的,靠不住得失那些[***]员。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党内的敌人,还有苏俄。”
蒋介石想想后说:“暂时还不能动他们,要动他们也容易,只要一道命令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扣押。”
聚贤德饭庄内,伍朝枢正在招待俄国顾问,酒桌上杯盘狼藉,他的秘书忽然进来,给他使个眼色,伍朝枢会意的点点头,过了会他站起来,装作出恭的样子出了包间的门,他的秘书随后跟着出来,两人没有说话,沿着过道转了两圈,拐进另一个包房,冯诡正坐在桌前自樽自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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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节 中山舰(十一)
看到伍朝枢进来后,冯诡没有起身,只是向他点点头,伍朝枢也不以为意,径直坐到他的对面。
“时机成熟了。”冯诡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伍朝枢的面容露出激动之色。
“太好了,他要动了?”伍朝枢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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