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问题,”刘汝明淡淡的一笑:“小鬼子不涨记姓,两个月没打仗就把什么都忘记了。我的侦察兵曾经爬到他们阵地的边缘观察,防守松懈得很。”

    宋哲元有些诧异,喜峰口一战后二十九军大刀片和夜战天下闻名,对面的曰军居然还如此松懈,真实难以理解。

    当晚一四三师第一团手枪队人人一手持刀一手持枪,悄悄潜出罗文峪我军阵地,向曰军驻守的大安口摸去。另一只部队也旅长李兰田率领下在黑夜中绕道出沙宝峪,插向曰军后方。

    凌晨四点,一颗信号弹划破黑暗的夜空,如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长城内外的群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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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反攻(八)

    启明星明亮星光下,数百条身影无声无息的冲上山峦,伴随他们的是寒冽的刀光和浓烈的血腥,刘汝明抿了下嘴唇,仿佛在舔食带有腥味的血红。山头的曰军终于有反应了,哇哇叫声在夜空中传来,爆炸声将夜空映成红色。随后更远的山头也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到天明时,曰军一线阵地全部被攻克,三百多具曰军尸体永远留在半壁山到罗文峪的群山中。

    刘汝明成功打开缺口后,立刻停下来修整部队,他名义上有一个师的番号,实际只有一个旅,番号还是战前才给的,宋哲元为了凑数,把军直属部队编进了他的师中,这样七拼八凑才凑成一个师。

    刘汝明打开的缺口转交给八十四师蒋伏生部,蒋伏生是湖南人,与贺衷寒一同报考黄埔军校,也是庄继华比较熟悉的人;但从内心里,庄继华不喜欢这个,因为他感到这人有些冷血。这一次蒋伏生把他的冷血发挥到极致。

    八十四师在天明后展开进攻,蒋伏生一上来就排开三个团,成品字形往前推,而他自己则站在进攻队伍的最后排,凡是在进攻中擅自后退的,一律就地处决。在他冷酷的推动下,全师官兵无不舍身忘死,凶猛向前进攻,残余曰军根本站不脚,连续丢掉大小狮子沟、大巫岚、二道敖子,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可就这样,蒋伏生还没完,他又亲自率领担任预备队的两个团穷追不舍。曰军大队长高桥羞愤之下,带领残存的三百人在青崖口与蒋伏生决一死战。

    蒋伏生追到崖下以一个团正面攻击,另一个团则在本地猎户带领下翻越左翼的孤丈峰,从后面发起进攻。蒋伏生再度发挥他冷血的一面,他自己亲自率领穿插团,并且走在队伍最前面,穿过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翻过陡峭的峭壁,到傍晚部队穿插到位。霞光万丈中,青崖口前后同时响起震天的冲锋号,两千多中[***]人端着枪前赴后继的冲向崖顶,激战在山前山后同时展开。

    高桥看着潮水般涌上来的中[***]队,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没想到,完全没想到,中[***]队的攻势竟然是如此坚决,如此凶猛。他悔恨,收到联队部的警告后没有做出准备以致被中[***]队偷袭得手,以致被逼到绝境。

    “诸君,为天皇尽忠的时刻到了!靖国神社见!”绝望之下高桥拔出战刀迎着中[***]队的人潮冲去。

    “天皇万岁!”震耳的叫声中,残存的百多名曰本士兵端起步枪,从掩蔽处向山下冲去,很快战线前端人仰马翻,响起一遍钢铁撞击刺耳声。

    曰军的决死冲锋将中[***]队撞下十几米,但随即被蜂拥而上的中[***]队淹没。两个小时后,曰军高桥大队成为开战以来第一支被全歼的大队建制部队。

    罗文峪曰军被歼,稻田联队的右翼门户洞开。稻田在接到报告后立刻收缩兵力,放弃喜峰口北面阵地,向宽城方向退去,在交通要道九虎岭建立阵地。

    稻田的迅速行动让宋哲元的准备落空,他立刻指挥三十七师和三十八师组成的攻击集团实施追击。同时命令蒋伏生和刘汝明立刻从侧翼向插向宽城。对宋哲元的计划,稻田已经有所预料,他在九虎岭留下板仓大队阻击二十九军,自己亲率联队直属部队和一木大队撤回宽城。

    板仓在九虎岭与二十九军打了整整两天,三十七和三十八两师官兵反复冲杀,曰军拼死抵抗,二十九军装备差的弱点暴露无遗,直到最后宋哲元将军分会支援的炮兵团调派上来也没能突破曰军的防线。两天后板仓撤回宽城,与稻田合兵一处。宋哲元随即指挥部队进至宽城,与从罗文峪北上的部队联手将宽城团团包围。

    板仓在九虎岭的阻击为曰军赢得了时间,曰军调整部署,第六师团放弃与中[***]队争夺冷口外围的高杖子,主力西进,为宽城解围。迎面与负责阻击的三十八师撞上。

    三十八师被部署在宽城以西,目的本就是阻击西来的曰军解围部队,张自忠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在东杖子,一道梁,土洼子建立了三道防线,分别命令黄维纲旅守卫第一线东杖子,佟泽光旅守卫第二线一道梁,他自己率领师直属部队守卫第三线土洼子。

    或许是中[***]队的反攻激起了曰军的愤恨,坂本政右卫门的攻势异常凶猛,炮弹铺天盖地的砸在阵地上,匆忙修筑的战壕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轰炸,阵地上立刻铺满残肢断臂,活着的士兵在弹坑里不停的跳动躲避,在炮火中顽强坚持。

    炮击过后,曰军以波浪式攻击队形开始进攻,一浪一浪的拍向山头,战斗一开始就异常残酷,双方的士兵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

    二十九军的装备差,所以每个士兵都大量配备手榴弹,当曰军接近山顶时,大批手榴弹从天而降,从山顶到山腰一路爆炸下来,硝烟散去后,曰军下一波攻击队又冲上来,随后又被一群手榴弹砸下去。

    青翠的山岭变成了光秃秃的,然后再染上一层红色,尸体层层叠叠,然后被炮弹炸成碎片,然后又铺上一层,又被炸。

    指挥部里张自忠面色肃然的望着火光冲天的一线阵地,电话铃响起来,他转身抓起电话,听了两句后就大声呵斥道:“黄旅长,你必须守住阵地!敌人拼命,我们也拼命!此刻不拼何时再拼!你听好了,绝对不许后退!就是打光了也不许后退!”

    扔下电话,他就对副师长李文田说:“你留在指挥部,我去黄维纲那里,这小子要软蛋。”

    李文田与他是老搭档,连忙制止道:“你冷静点,黄维纲是条汉子,要不是真的危急,他决不会说这样的话!再说要去也是我去。”

    “少废话,你留在这里指挥全局,我去东杖子看看,小娘养的坂本到底有多厉害。”张自忠说完就冲副官叫道:“卫队跟我走。”

    黄维纲确实有点顶不住了,整整一天,曰军的攻击强度就没变过,山顶上已经落下两三千发炮弹,曰军的攻击从中队发展到大队,守卫主峰的部队已经增援三批了,每次上去一个连,这个连打退一次进攻就要求增援,现在已经增援七次了,也就是说山顶上已经有七个连的番号,可实际上兵力只有两百来人。

    他放下电话后,把军装一脱,抓起一顶钢盔盖在头上,冲着卫队一招手:“跟我上!”

    副旅长连忙抱住他:“我去!你留下!”说完从他头上摘下钢盔,抓起一枝花机关枪就往外冲,后面呼啦跟着一群士兵。

    一声尖锐的啸声,山顶上又落下一群炮弹,曰军的进攻再度开始。

    为了尽快攻下宽城,宋哲元下令四十军庞炳勋部立刻增援宽城前线,但这时,北平军分会传来命令,四十军立刻前往滦东前线,接受滦东防线总指挥王以哲的指挥。

    武藤信义为了给第八师团解围,强令拼凑出来的细叶支队立刻在滦东发起进攻,细叶支队是由两个联队组成的增援支队,细叶在经过沈阳时,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就亲自登车,向联队指挥官详细解释了目前长城战局,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长城局势已经非常危险了。

    所以到了滦东前线后,细叶就向王以哲部发起进攻,王以哲所部在前段时间的热河战役中损失较大,而且所属一零六师还指挥不大动,所以在半天激战后防线就被突破,王以哲后退到滦河以西。

    清剿了冀东南后,倒也转兵向北,从侧翼向界岭口发起进攻,负责守卫界岭口的何柱部和万福磷部奋起抵抗。稻叶支队的乃新到部队,但要充足,而且其补充是从山海关过来,也十分快捷,因此其毫无顾忌,猛冲猛打;界岭口外的曰军也趁机发起进攻,何柱过向北平频频告急,何应钦手中几乎无兵可调,只好从喜峰口战场抽调援兵。

    庞炳勋远在喜峰口,距离战场近百里,何柱国无奈之下向冷口前线的商震和卫立煌求援,商震和卫立煌商议后,认为界岭口的得失关系到冷口安危,决定由卫立煌率领充作预备队的罗启[***]立三十四旅驰援界岭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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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和约(一)

    卫立煌带着读力三十四旅及时赶到界岭口战场,稳住了战线,第二天庞炳勋部又赶到,战场才算彻底稳定。稻叶的勇猛冲杀吸引了中[***]队的注意,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中[***]队在冷口和喜峰口的攻势。

    曰军的反击还在继续,被调去围剿义勇军的茂木骑兵旅团放弃围剿任务,在宽城以北发起反攻,与刘汝明的一四三师在娘娘庙、竹林寺一线展开激战,可骑兵毕竟是骑兵,尽管下了马可也还是骑兵,山地攻击力比起正规的步兵旅团差上一大截。激战三天也没能突破刘汝明的防线,但宋哲元对宽城的攻击则更削弱了。

    宽城被围,让第八师团与东线的联系被完全切断,长城战场被中[***]队成功切为两段。缺少弹药的西义一退往古北口之路异常艰难,炮弹全部打光,曰军被迫遗弃全部重武器,士兵弹药极度紧张,不得不在没有炮火掩护下以白刃方式攻击,五月中旬冯占海部攻克滦平,关上第八师团北逃大门。古北口前线曰军放弃古北口阵地,边打边退在虎什哈以西与第八师团主力汇合,随后被蜂拥而至的中[***]队包围在刘家窝棚一带。

    茂木骑兵旅被调回,义勇军开始重新活跃起来,四处攻击曰军据点,伏击曰军运输车队,曰军被迫放弃几乎所有据点,收缩到承德附近,而通往承德的几乎所有公路均被破坏,热河土地上在也看不到一辆曰军运输车。

    纵观整个长城局势,西面第八师团被围在古北口到丰宁之间的崇山峻岭中;中线中[***]队冲出喜峰口包围宽城,割裂了曰军东西战线,第六师团三十六旅团奋力进攻,拼命为宽城解围,期望重新打通第八师团的通道,三十八师张自忠血战东杖子,坚决阻击敌人进攻,双方在东杖子一线反复拉锯,最终形成对峙。

    至此,长城战局全线几乎都陷入僵持中,中[***]队主力三十五军、六十一军、十七军八十三师、八十七师、冯占海部、佟麟阁部围住了第八师团主力却吃不下;第八师团依靠曰本空军每天空投的给养艰难维持。

    “从全局来看我军稍占优势,不过优势不大,要想吃掉第八师团必须至少再增加一个师,”居仁堂里熊斌向何应钦分析当前局势:“我军建制虽多,但在前期的攻击中消耗甚大,八十三和八十七师两支中央军尤其如此,八十七师三个团长负伤,减员三千多人;八十三师攻击古北口伤亡更大,伤亡几乎达到五成;三十五军和六十一军虽然是军的编制,但实际兵力也就一个加强师,精锐部队在前段时间消耗甚大,三十五军阵亡一个团长,两个旅长负伤,营连长伤亡无数。六十一军稍好,但也损失了大约四分之一的部队。这个战场上我军是虽有近七万人围住了曰军一万多人,可中有一半以上是佟麟阁和冯占海的部队,这两支部队装备极差,而且佟麟阁的部队是近期扩编的,战斗力有限。

    宋哲元在喜峰口打得很好,张自忠、刘汝明挡住了曰军的反攻,不过伤亡都很大,三十八师减员近半,宋明轩不得已从围城部队中抽调一个旅加入阻击中。目前曰军的攻击已经停顿。…….”

    要是再有两个师就好了,何应钦忍不住想到,在出任北平军分会委员长之前,他从未想过战事居然能发展到这种程度,完全颠覆长期以来曰军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他看着熊斌,对方兴奋的脸上也夹杂着迷惑。

    “季宽,你对下一步怎么看?”熊斌讲完后,何应钦转头问旁边的黄绍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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