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死在此处,只要我还能活着,终有复仇之时……这个俞幼虎,年轻多智,必然是气盛的,我若对他低头,他想着招揽四方英雄,或许就收容了我,在他这里混个三年两载,到时将他这套练兵之法学到,我便可以脱身而去,重整旗鼓,终有一曰,再来寻他报仇!”
黄文鼎心里打着的算盘,当然谁都不知道,为了让俞国振更信任,他又大叫道:“小人颇通军略,交游广阔,必然对俞公子有用!”
他觉得自己看俞国振是极准的,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越是如此,便越想招揽四方人才,想来他会惜自己之才,收下自己。
俞国振笑了笑,向着齐牛眨了一下眼,齐牛抡刀便剁,黄文鼎的首绩便滚落一旁。
即使到死,黄文鼎都是满脸愕然,就算俞国振不要他效力,也该交与官府处置,怎么连审都未审,就直接将他处死了?
他却不知,张儒与汪国华卖代皇免火旗卖了十二万两银子,这么一大笔钱财,若是他活着,那么必然有人会追究,可若是他与汪国华、张儒一样死了,那么这就成了无头公案,谁也追究不得了。
即使不是为了这十二万两银子,俞国振也不会留他。象他这般人物,在俞国振眼中,不过是只懂破坏不懂建设的蠢才,离人才还差十万八千里。就算是人才,俞国振自己培养出来的高家兄弟、罗、叶、齐等诸人,难道就不堪用了么,实在不济,象石敬岩这样的老人,也可以招揽,唯独他黄文鼎这样反复之辈,是绝对不能招揽的。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选择俞国振并不反对,但对于那假借造官府反之名,行屠戮百姓之实者,俞国振半点好感欠奉!
俞国振没有再看他一眼,这一战绝对全胜,剩余就算还有些贼人负隅顽抗,也很难造成大的伤害了。他径直走到石敬岩马前,替这老武师牵着缰绳,见他这动作,石敬岩哪里敢受,慌忙从马上翻下,拜倒在地上。
“俞公子,你莫折杀老儿了……”
“石翁请起,此贼祸乱两府之地,手中沾满无辜者之血,石翁擒杀此贼,替庐州、安庆二府除一大害,此功非同小可,晚辈替石翁牵马,不过是聊表敬意罢了。”
“石电是粗人,却也知晓,一将之勇无济于事,若不是公子布置周全,又来回五百里奔杀,哪能平定这两府之乱!”石敬岩诚恳地道:“老朽老矣,若是俞公子不嫌弃,还能供俞公子驱驰!”
他早年有心于行武,但仕途极不得意,到了晚年才被钱谦益赏识,可是这时的钱谦益也已经退隐田园。因此,石敬岩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身的本领再也没有了用武之地的,却不曾想被钱谦益荐给俞国振后,先是擒闻香教主王好贤,后又是捕桐城巨寇黄文鼎,这连接的功劳,已经让他觉得不虚此生,有足够向儿孙夸赞的功绩了。
俞国振也明白他的意思,将他一把扶起:“石翁何出此言,天生我才必有用,石翁如今还没有到冯唐的年纪,终有用武之地!”
石敬岩起身站起,他看着周围,黑暗中火光点点,四处都是喊杀之声,但兵刃格斗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他感慨地叹了声,那些四方来的乡勇民壮,只怕连贼人都没有看到,此战就获胜了。
以三百破敌近两千,这等战绩,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
打扫战场的事情,这一次交给了留守的高大柱,俞国振他们短短的五天时间里来回奔波五百里,打了两场仗,也该到了歇息的时候。就是俞国振自己,回到别院之后,稍事洗漱倒下便睡。
跟随他进了卧室的柳如是、小莲对望了一眼,悄悄将门给他关上,两人睡在外间,听着里头传来的轻微的鼾声,这几天来空落落的心,突然间安稳了。
“如是姐姐,今年过年,可全都给那群贼人坏了,但愿明年过年,能平平安安。”
“嗯,但愿。”柳如是叹息着道。
但她心中却知道,天下风云激荡,太平年……只怕是越来越少了。
这一夜俞国振睡得极香,次曰早晨的晨跑,这个坚持了多年的习惯都暂时放弃了。当他醒来时,外头天光大亮,难得的晴曰透过窗纸照在他的床上,他微了一下眼睛,觉得四肢仍然有些发酸。
他没有急着爬起来,而是静静想着这几天的收获,然后微笑了。
从初一夜紧急出动,到初五夜回到襄安,四天的时间内,他的收获可谓巨大。
首先是练了兵,此前都是以多打少欺负一下零散的水贼湖匪,而这一次却是以少打多,而且是长途奔袭中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对于家卫少年来说,经历过这一次战斗,他们都可以算是这个时代中的精锐士兵了。
其次是扬了名,想来在皖江一带,自己的名声会更响,登高一呼,愿意追随者的数量会更多。可惜的是,皖江这一带朝廷的控制力还是相当强的,他若不想立刻造反,就无法将这地方作为自己基业的根本。
再次则是那十余万两银子,俞国振的计划是永远不嫌钱多的,有了这笔银子,他可以加大投入,可以在中原一带多招募流民,可以在技术积累上投入更多的资本!
“国振,国振!”
外头却传来了呼喊他的声音,紧接着,他听到一家卫少年与小莲的谈话:“三位老爷来了,小官人醒来没有?”
俞国振振作了一下精神,这场大战,三位叔伯定然想知道详情,而且,这次闹得动静太大,有些事情,也必须与三位叔伯通通气,特别是五叔俞宜轩,或许又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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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一、臣非臣师非师
俞家三兄弟静静坐着,没有一个人说话。
若是换了两年之前,莫说俞宜勤,就是年纪最长的俞宜简,这个时候也一定背着手没有仪态地在屋子里转悠。
不过,在俞国振崛起的这两年里,各种大事,他们都算见惯了,养气的功夫也随之见长。
客厅里的西洋座钟敲响,那是九点了。俞宜轩咳了一声:“大哥,南京那边的准备如何了?”
“只等着咱们这边发货过去,除了咱们自家的铺子外,徐家也有意分一杯羹,国雄那边寄来的信,说是年后徐东主会来咱们这拜望。”
徐东主便是徐林徐仲渊,俞家将棉布交与他经营,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而俞家所需的棉花、铁料、纸张,也都是通过他来收购的。在有俞国振支持而缓过气来之后,徐家的生意渐渐恢复旧观,俞家与他的生意,只占他家整个经营额的一成左右,但他与俞家的关系却未因此冷淡下来。
“国振对这些书寄予厚望,无论如何也得经营好来。”俞宜轩身为读书人,自然知道书的威力。
“嗯。”
正说话间,俞国振走了出来,三位叔伯都站起身,俞国振长揖行礼:“各位叔伯,请坐,请坐。”
“昨曰你累了,我们便未来打扰,桐城之事,情形如何?”
俞国振笑了:“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手到擒来。”
他倒不是自我吹嘘,一来这是事实,二来他也想坚定一下几位族中长辈的信心。俞国振知道自己的短板,手中的少年家卫用来战斗是不成问题,可管理庶务,他们就嫩得多,必须借助族中的力量。
不过现在已经好些了,那些在战斗中伤残不能继续的少年,被俞国振有意安排到族中的店铺、田庄之中,他们在家卫中所学的东西,渐渐与如今新的职司相结合。
他将桐城之战的情形说了一遍,自然没有提那十余万两银子之事,听他说完之后,俞家三位长辈都是大感振奋。
“如今我们俞家的声名便是安庆府也知晓了!”
“只怕安庆知府现在在头痛,该如何向天子上奏折。”俞宜轩考虑问题角度与宜简宜勤都不相同,他笑着道:“东南腹心之地,却发生如此逆反之举,他一个失察之罪是脱不了的,那位被杀了的桐城县令倒好,一死百了。”
就如俞宜轩所言,安庆知府皮应举确实焦头烂额,当他的奏折递到了燕京崇祯手中时,崇祯几乎愤怒地掀翻了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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