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襄安距南京太远,成衣主要售卖对象,还是南京、苏杭、扬州这些大城,我建议你还是放在南京。”俞国振又道:“初时旁人不知道你虚实,只须打点一下差役,应付地头蛇便可,过三五年后,他们觉得不对时……我想,那时李小姐也应该有自保之力了。”
“是。”李广堰闻言又是深深看了俞国振一眼。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懂了俞国振,可这番话说出后,她觉得自己仍然小瞧了眼前少年的器量与胸襟。
想到这,她大胆地又抬起头盯着俞国振:“俞公子……小女子必不负所望!”
“呵呵。”
俞国振不以为意,他这一批缝纫机,乃是木匠蒋权与铁匠纪循在俞国振指导下花费了半年时间的产物,一共也只有六十架,他原本是想带到钦州去的,如今遇上了李广堰这样一个奇女子,俞国振觉得或许交由她来办理,更胜过自己处置。
说到这儿,便再无语,李广堰施礼道:“不知俞公子令小女子为何人裁剪衣裳?”
“请往这里去,她们都在院子里。”俞国振道:“至于衣裳,我倒还有些建议。”
论及以色娱人,这个时代哪里比得上俞国振穿来的那个时代,经过包装之后,甚至连诸位“姐”级的人物,都成了万众瞩目的对象!
打发走了将成为时装界领袖的李广堰,俞国振又迎来了新的访客。看到呈上来的拜帖时,俞国振愣了愣,不知此人为何而来。
那名刺上写着“留都工布都水清吏司主事王传胪”,这名字俞国振从来没有听说过,但工布都水清吏司主事,应当是一位正六品的官员,他要见自己,派人来请就是了,怎么还亲自上门?
不一会儿,这位工布主事便被迎了起来,他年纪不是很大,三十出头的模样,跟着他进来的人脸上还有略带尴尬的笑,俞国振认出他就是被自己用烈酒灌醉了的那个县主仪宾王浩然。
“咦?”俞国振心中一动,莫非是这个王浩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寻了帮手来找麻烦?可是只凭着工布的一位主事,而且是打发到南京工布领闲差的一个主事,就想来找麻烦?
“俞公子,请问那烧制玻璃之术,是否真可成功?”还不等分宾主入座,王传胪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真可以用那玻璃来取代窗纸,甚至用于制镜?我也见过泰西来的玻璃,极硬极脆,若要实用,必须切割,当以何物切之?”
王传胪一问便问到了点子上,俞国振也讶然了,制玻璃的难度真不是太大,否则欧洲人不至于在蒙昧之时便能制出,但如何切割玻璃,却是一个大问题。
“切割之术,自然是有的。”俞国振笑道:“二位请稍等片刻。”
俞国振入内之后,不一会儿,他拿出一个瓷盘,手中又捏着一个类似于钻子的东西,当着两人之面,他用那钻子在瓷盘上用力刻划,刺耳的刮擦声过后,只见那瓷盘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划痕。
“玻璃比瓷器更硬一些,但凭着我手中的这刀具,要进行切割也不成问题。”俞国振笑着扬了扬那钻子。
“你手中这是……”
“若以这工具的坚硬程度为十,那么我们用的最好的钢刀硬度为七,家中菜刀的硬度不过是五。”俞国振淡定地道。
这工具说白了,就是嵌着一粒金刚石砂罢了。俞国振在将玻璃的烧制方法回忆出来之后,便想到了玻璃的切割,而恰恰此时,湖南沅江一带有人在河砂中淘到了金刚石,俞国振托徐林去打听,然后尽数收购,并许下了重酬,要他们继续寻找。
有了金刚石砂,不唯是切割玻璃,他接下来做各类机床,也就有了一样重要的元件。
只不过在王传胪眼中,俞国振手中的那钻子盘的割刀,就显得极为神奇了。他忍不住伸手讨要,俞国振也不小气,直接将划刀给他看,他立刻发觉了金刚石砂:“这是何物?”
“我称之为金刚砂,取金刚不坏之名。”俞国振道。
看到王传胪这模样,他早就确定,对方不是来帮王浩然找麻烦的。王传胪得了划刀,在那瓷盘上又是切割又是钻孔,还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当真与一个小孩子得到心爱玩具没有什么两样。
王浩然尴尬地咳了几声,也没有让王传胪回过神来,他看着俞国振,发现俞国振也微笑着看向自己,只能拱手施礼:“那曰在街上,是在下失仪了,还请俞公子莫怪。”
“此许事情罢了,何劳阁下挂齿,二位今曰来,难道只是为着这玻璃一事?”
“那倒不只……不瞒俞公子,我也想养两支球队玩玩,但囊中羞涩,怕是养不成,恰好看到俞公子在《民生杂记》中所载的玻璃烧制之术,而我这位族兄又是对机械制具极感兴趣的,便来向公子讨教。”王浩然道。
俞国振不由笑了起来,看来,他掀起这次秦淮八艳的评比,对推广他的那两书一报,果然是起到了极大作用。
他几乎可以看到,一个以实业为基础的阶层,将加速从士绅当中分化出来,而这个阶层,也将是他今后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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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七、问君城府深几许
“天如觉得,这个赌约,最后胜负如何?”
钱谦益捻着须,笑眯眯地看着张溥,张溥和他一样,都一脸的轻松,两人目光相对,便会心地笑了笑。
张溥谋划的大事,到如今总算是出了个结果,剩余的就是经办人奔波跑腿,而他也可以轻松下来。为着这件大事,他一共筹集了十二万两,每一万两为一股,这将是大明史上一个壮举。
各家投股,来决定内阁首辅!
想到这里,张溥就难以按捺自己内心的得意,古人说“山人宰相”、“布衣相国”,那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谋士罢了。他却能艹纵朝纲,罢黜和任命首辅阁老!
张溥有一种艹握权柄宰执天下的感觉,连带着看钱谦益这东林宿老文坛前辈,也不免有些轻视。
当初钱谦益不就是一心想要当阁老,甚至不惜在推荐候选者名单时做手脚,结果使得崇祯帝大怒,直接将他赶回了老家。
而因为这件事情,钱谦益与周延儒、温体仁结下了深仇。只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原本是周延儒、温体仁联手对付钱谦益和东林,现在却是钱谦益、周延儒联手对付温体仁了。
“牧斋先生若是问我别的事情,我倒是未必知晓,但此次秦淮八艳大品评么……牧斋先生必是评判之一吧?”张溥笑道:“以我之见,金陵脂粉虽娇好,总输扬州三分香,苏白杭嫩,则与金陵各有千秋。”
“如此说来,张天如是看好吴三桂了。”钱谦益眉头微微扬起:“俞济民为方密之之妹婿,天如与密之相善,按理说当向着俞济民才对。”
“晚生只向着是非,不向着人情。”张溥坦然道:“况且,晚生以为,俞济民年少名高,颇有桀傲之意,长此以往,恐非其人之福。稍受挫折,方利于今后。”
钱谦益只是笑,却没有答话。
作为张溥计划的参与者,他如何不知道张溥心中真实所想!
吴三桂与他一般,也是张溥计划的重要参与者,而且所占股份绝对不少,若是他们真能拱翻温体仁,将周延儒重新抬上内阁首辅位置,吴襄与吴三桂,将是周延儒在辽东的最主要支持者!
作为回报,只怕张溥已经将如今辽东武将最高的位置,许给了吴襄。
相反,虽然这两年俞国振弄了不少钱,可是张溥在推行他的计划时,宁可去找方孔炤父子,也不去直接寻俞国振,没有将俞国振也拉入他的联盟之中。
在张溥眼里,吴三桂是有共同利益的政治盟友,而俞国振只是与他有私交罢了,利益与私交,孰轻孰重,根本不必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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