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是真的,俞国振为了方便行事。专门找范闲索要。当时的理由就是淡水河珠市场已经饱和,他要亲自至钦廉、合浦一带,看看能否种海珠。

    这可是一笔巨大的生意,向来合浦珠就是敬献给皇室的贡品,但是近百年来因为捕捞过甚,合浦珠产量逐年下降。前面有一任天子,耗费了四万两白银。才捞得合浦珠不足一斤!

    因此,范闲当然明白这件事的价值。不过因为俞国振说还只是去mō索,没有打包票能成功,他也不敢就此将这报与崇祯,更不敢直接下公文令地方协办。

    他能做的,就是去南京吏部翻档案,翻出这位钦州府的二号人物――知州他都不敢通报,怕那知州一时想不开,想要展示一下读书人士大夫的清高劲,不但不帮忙,反而大骂一声“阉货”然后使绊子。

    钦州府未设同知,故此州判郭卫墀便是二号人物,而且此人并非举人,倒不虞他玩出欺世邀名的勾当来。

    “南京守备太监……”

    郭卫墀被扔在这穷乡僻壤里乡了,乍一闻这个名字尚未反应过来,但旋即他坐正了,脸色惨白:“厂……厂卫?”

    俞国振笑而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郭卫墀觉得这个夏天天气分外的热,即使是坐在衙门内,却也与在曰头下曝晒差不多。他抹了抹额头的汗子,将那封信拆开。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南京守备太监辖下内宫监范闲,因sī事遣俞国振前往钦州勾当,请钦州州判郭卫墀多多照看。信末加了一句,闻说郭州判任期届满,到时在南京一会,当有所请教。

    郭卫墀拿信的手抖了起来,他拿自己的小妾发誓,这绝不是因为jī动,而是因为天气太热!

    他能当官,走的不是科途,被发配到钦州来,显然是朝中没有后台的。但他觉得这一刻他的运气来了,他又看了一遍,确认在范闲的名字之上,除了按有“内宫监”的印记之外,还另有南京守备太监的印记,他心中的欢喜就更甚了。

    南京守备太监,可是司礼监的外任,唯有深得天子信任者,才可担当此职。而这位内宫监的范公公,能在这封sī信上也盖上守备太监印记,其能力之在,可想而知!

    有了这样一位大人物撑腰,他郭卫墀,终于要熬出头了!

    一念至此,他慌忙挺身站起,恭恭敬敬向俞国振长揖行礼:“不知贵人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还请贵人恕罪。”

    “郭大人何必多礼?”俞国振也不避让,待对方长揖过后将之扶起:“除了此信之外,范公公还托在下为郭大人准备了些礼物。”

    说完之后,他向郭卫墀使了个眼色,郭卫墀会意,斥退了差役,不一会儿,堂外齐牛奉着一个礼盒走了进来。俞国振将礼盒放在桌案之上,然后将盒盖打开,露出其中金光闪闪的一排来。

    “这……这……”

    郭卫墀吓一大跳,自国朝定鼎以来,只听说给太监送礼的,几曾听说太监给别人送礼?而且他目测了一下。这里至少是数十两的黄金,对他这个穷州判来说,真是一笔厚礼!

    “听闻钦州穷敝,郭大人在此受苦了。”俞国振笑道:“些许礼物,不足挂齿。”

    郭卫墀不舍也不敢推辞,就连面上的客气都不曾多说。收了礼盒之后,他再看俞国振时的神情,就更加亲切:“俞公子自南直隶来,先前那位徐先生早有交待,下官还想着过两天便去俞公子处拜望。不曾想公子竟然先到了鄙处……俞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他也是急切着想要拍这位来自南京的贵人的马屁,说起话来甚至连官场的忌讳都不顾,直截了当地问道。

    “在下于城西南新建了一个庄子,在长门墩与青鸠墩之间,有几件事情。要拜托一下郭大人。”俞国振也暗暗松了口气。这里毕竟是钦州不是襄安,他还没有什么根基,天高皇帝远的,若是郭卫墀不买范闲的账,一时之间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因此他要在村寨初成之后再来找郭卫墀,这样便是郭卫墀有什么坏心思。他也有暂时的自保之力。

    “俞公子只管吩咐就是。”

    “其一,在下愿意花钱继续收购青鸠墩左近的荒地。还请郭大人出面,办成之后。少不得郭大人的好处。”

    现在他有近百倾的土地,可是对于他的计划来说仍旧是不够用,而且他可以肯定,随着新襄的发展,周围的土地会越来越紧缺,因此他必须预先做好准备。

    “好说,好说,青鸠墩左近,大多是荒地,神宗皇帝曾下诏,两广荒地,听任开荒,下官与新上任的孔目倪元琨招呼一声,造个册就是,花不了俞公子多少银钱。”郭卫墀满口答应下来。

    “其二,在下需要大量劳力,将在州城与左近乡里张贴告示,招募良善做工,还请郭大人行个方便。”

    “小事,小事,我遣差役与你张贴,俞公子只需给差役开些子鞋钱便是。”郭卫墀也一口应承,但旋即他一愣:“俞公子要在钦州左近招募良善做工?”

    “正是。”

    “这……俞公子怕是不知钦州习俗,此地土人男女,多愚顽而不知勤勉……”

    郭卫墀滔滔不绝,他在钦州呆了三年,深知此地之弊,钦州居民虽然节庆之礼与中土相似,但是百姓的勤勉就相差太多,这里人靠种水稻与养牛为生,水稻虽是一年两熟,可是当地人却不精耕细作,因此产量极低;养牛水牛用于耕田,黄牛用于祭祀,有了病痛不求医问药,而是杀牛祷于鬼神,只要病痛不好,牛就一直杀下去,有连杀二十七头牛致家中破产却病依旧未好者。

    说到最后,郭卫墀叹道:“钦州城中,倒还是雇得到些人手,四边乡野,除少数教化已深之外,连升斗都分不清楚,根本不可能出来干活啊。”

    这个问题,俞国振已经有所发觉,他委托黄顺雇人,可是十天过去了,仍然就是最初的那不足百人,他原本以为那些中途离开的见着这百人的待遇都会回来,可直到现在也未有一人回头的。劳力不足,是一个大问题,俞国振微微皱着眉:“我倒是托了范公公打点,从中原招募流民来此,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近渴……下官倒有一计,钦州属县灵山,风俗与中原无二,男耕女织,皆极勤勉,灵山县户籍人口,还胜过钦州,若是俞公子愿意,下官可行文灵山,为俞公子雇请人手。”

    “好,好,在下也实话实说,在下提供的工钱伙食,包管让来帮工的人满意,不至于令郭大人难做。”俞国振大喜道。

    “俞公子还有什么事情么?”

    “最后还有一事,我听闻钦州有不少蛋户,我要令这些蛋户为我捕鱼……还要请大人相助。”

    “蛋户?钦州蛋户在册的却不多,只有……”

    (未完待续)
------------

一二八、俏影暗花艳山林

    “都当心些!”

    将岸向着同伴做了一个手势,跟随他而来的两个伙顿时散开,盾、枪、铳前后排开。

    俞国振对于周围的地形极为重视,在家卫少年从营建中停下之后,便开始命他们离开新襄,于周围附近堪察地形,绘好图样。比例尺与等高线的课业,俞国振早就教给了他们,因此对这些少年来说,绘制地图并不是什么难事,真正困难的,还是在这茂密的丛林之中跋山涉水,并且应对所有不欢迎他们到来的危险。

    对面的人影远远地看着他们,没有其余的动作。将岸喊了两声,那人影歪头望着他,因为隔着较远,隐约可以看出那人是个女子。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子缓缓向这边走近了一些,将岸见她只是一人,便示意众人留在原地,自己也向那边走了过去。

    那女子用甚为悦耳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将岸绞尽脑汁,却也听不懂这句话是何意。见他一脸茫然,那女子换了一种语言,缓缓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女子生得颇为俊俏,皮肤黝黑,眼睛倒是很灵动,光滑的皮肤也证明她年纪并不很大。将岸拱了拱手,向她行礼,也缓缓用钦州方言道:“我们是来探路的,想要去防城墟。”

    嘉靖年间起,大明钦州与安南重开防城墟,供两国边民贸易,这是黄顺告诉将岸的,将岸便将之当作自己一行出来的理由。

    “哼……呸!”那女子哼了一声,吐出一口鲜红的汁水,看上去象是血渍一般,她上下打量着将岸,又看了看后边手执武器的家卫少年,低低嘟囔了一声什么。

    她吐出来的,当然不是血汁,而是槟榔汁,钦州当地人中,颇有些有有嚼槟榔的习惯,俞国振对此极为反感,不仅因为随地吐的槟榔汁极不卫生,也因为他知道,槟榔汁对牙齿没有什么好处,长期嚼此,牙齿极易黑化烂掉。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8522 8523 8524 8525 8526 8527 8528 8529 8530 8531 8532 8533 8534 8535 8536 8537 8538 8539 8540 8541 8542 8543 8544 8545 8546 8547 8548 8549 8550 8551 8552 8553 8554 8555 8556 8557 8558 8559 8560 8561 8562 8563 8564 8565 8566 8567 8568 8569 8570 8571 8572 8573 8574 8575 8576 8577 8578 8579 8580 8581 8582 8583 8584 8585 8586 8587 8588 8589 8590 8591 8592 8593 8594 8595 8596 8597 8598 8599 8600 8601 8602 8603 8604 8605 8606 8607 8608 8609 8610 8611 8612 8613 8614 8615 8616 8617 8618 8619 8620 8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