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也知道区区?”

    “贫道方外之人,所拜非朝廷名爵,实救京畿、南直隶、湖广千万人姓命之功业也。”

    盗泉子话里带着恭维之意,但他说出来时却是极为诚恳,让人觉得他所言尽是出自真心,没有半点虚伪。俞国振微微一笑,他已经不是莽撞少年,任别人说得天花乱坠,他都能心守恒一。

    “两年之前,便收到癸泉子师兄的信了,不过当时贫道还想观望一二,到前些时曰才下定了决心。”盗泉子又道:“这才从龙虎山来,不意能途中遇着南海伯,这也确实有缘。”

    果然和癸泉子那道人有关!

    对于癸泉子,俞国振一直觉得有些意思,这道人游走四方,结交各路英雄,看起来也是个志向远大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的历史中却根本没有听过此人名头。这些年来,象宋献策等,都是癸泉子引荐来的,论及识人,此人在俞国振帐下当数一数二了。

    “既是癸泉子道长师弟,那便不是外人。”俞国振道:“人在旅途,不好招待,等到了新襄,必会同癸泉子道长与盗泉子道长接风。”

    盗泉子笑着点头致谢,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俞国振,那目光多少有些灼灼,即使俞国振见惯了别人仇恨或敬仰的目光,面对他这种目光,也忍不住有些不适。

    酒饭足毕,俞国振招呼盗泉子上船,盗泉子却道:“贫道上船无妨,只是这只熊却有些麻烦,少不得让它先入山林,免得它伤了人或者人伤了它,都是贫道惹来的祸端。”

    说完之后,他竟然真地骑着熊扬长而去,看着他的身影,茅元仪道:“这道人不俗。”

    “确实。”

    俞国振笑了一下,道人不仅外表不俗,谈吐间也风趣,倒是个合适的神棍人选。剩余的,就看他的表现了,若是表现得好,他完全可以将癸泉子从宗教事务中解脱出来,完全投入实学研究中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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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五、人间亦有白玉京(一)

    经过一共是二十八曰的航行,船队终于进入了龙门海道。

    如今龙门海道与俞国振初来时完全不同了,不仅龙门岛上建起了戒备森严的船坊,在龙门岛西面,原属于峒人的一大片地方,被俞国振圈了下来,同样建成了一座小镇,充当龙门岛的后勤补给基地和居民住宅区。经过四五年的努力,如今时罗峒与新襄几乎浑为一体,峒主名义上还是峒人的主官,实际上已经控制不住峒人的土地了。

    让张溥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高高的炮台。龙门水道两边高立起来的炮台,上头大大小小至少有上百门火炮,还构筑了不少暗堡、角楼,张溥可以想象得到,任何对手试图从水面上接近龙门,都会面临着什么样的打击。

    “要想破防,唯有从陆上绕过……但俞国振虎卫之强冠绝天下,在陆上想要击破他的虎卫防线……”

    心中生出这样念头没多久,张溥就哑然失笑,他与俞国振至少表面上还算友好,当初谋算俞国振印刷术的一点芥蒂,也随着后来他的道歉而消失了。他怎么会想着去攻打俞国振的基业,他是文人,所长者从来不在武略上。

    “当真是跋扈,这么多炮……无怪乎这么跋扈。”田常看到这一幕的反应,却一半是兴奋,另一半是阴冷。

    此人虽是嚣张,但口风倒是紧,至少这一路上来,张溥没有套出他南下的目的是什么。

    在龙门岛稍停了下,俞国振也等人也转到了蓬莱号上,而三艘军舰则进入船坊进行检修。这一次张溥再也回避不了,只能上来见礼:“济民这一路奔波,莫非是欺朝中御史不敢入海?”

    “朝中御史不敢入海,天如兄这样的在野御史却是敢的……天如兄来钦`州可是访友?”

    “一来是访友,二来是托庇于济民治下了。”张溥苦笑道:“朝中小人当道,愚兄畏死,不得不来此避祸。”

    他说这个倒是坦白,俞国振也不拒绝:“天如兄远道而来,便多走走多看看,至于朝廷里的事情,料想那些御史们不但不敢下海,也不敢来这南方瘴疬之地。”

    说到这,两人就没有继续深谈下去,张溥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将田常说出来。

    他约摸可以猜得到田常南下的目的是什么,对于大明来说,新襄已经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了,天下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钦`州有座新襄,乃是南海伯俞国振迁南直隶等诸地百姓所建之城,据说此城美仑美焕,乃天下一等一的名城和一等一的繁华之所。

    言者总过其实,听者则生向往之心。特别是田家,如今已经是大家族,靠着田国亲吃喝的人,拐弯抹角加起来总有数万,这么多人加在一起,每年总有入不敷出的感慨,既然有新襄这么一个大饼在,南海伯一个人哪里吃得了那么多,田家身为皇亲国戚,来帮南海伯的忙,分掉一些负担,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不过,张溥知道,俞国振可是头虎,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东西能从老虎的嘴里分出吃食的。过江龙对上占地虎……龙争虎斗,结果如何,他都乐得冷眼旁观。

    于是他问的就是一些风土人情,特别是峒苗的一些习俗,俞国振也懒得应付他,便打发许众来和张溥说话。结果仅仅是一刻钟后,张溥就称还有东西要收拾慌慌张张地离去――他实在受不了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了。

    但进舱没多久,外头的欢呼声让他又跑了出来。

    新襄终于在望了。

    在张溥眼中,渐渐变大变得更加清晰的新襄,是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刷成白色的港口建筑,在夕阳照射下亮得晃眼,巨大的灯塔比张溥见过的任何佛塔都要高大,这由钢筋混凝土建起的高达十八层的建筑,乃是新襄的新标志,塔尖建成一个镂空的球状顶,满满的异域风情,却也体现出天圆地方的传统理念――虽然这个理念现在新襄八岁的小孩也知道是错的了。

    船越来越接近新港,张溥看到一处处高大的白墙红瓦的房子,其中大多数都有巨大的门。他并不知道,那是码头的仓库,以为是百姓住家,免不了啧啧了两声:“新襄百姓住的地方倒是不同。”

    “这还只是新港,不是新襄居民区呢。”有人回应道。

    张溥看向那人,是一个商贾模样的,大伙同船了近一个月,相互也认识,他记得此人姓徐名林,字仲渊,据说还曾有过功名,只是如今已经成了彻底的商贾。他此时正站在俞国振身边,看上去两人是极亲近,而在俞国振另一侧,则是那个骑熊的道人,只是道人的熊如今却不知到了哪儿去了。

    另外,让张溥觉得难以应付的许众人不在这。

    “天如兄,这些乃是库房,从会来等进入新襄的货物,还有从新襄运出的货物,一般都先得在此存放分检,然后再启运。自然,有些讲究新鲜的货物,则可以抽检,缩短检验时间。”俞国振笑着解说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张溥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些库房,在一些敞开的大门里,他看到了煤和他说不出名字的矿石,另外一些则明显是粮袋。

    这些库房里储存的货物,只怕就值百万两吧。在旁边偷听众人说话的田常咂了一下嘴,这些货物在源源不断地运进运出,那么……一年南海伯手中经过的流水,至少是一千万两,啧啧,好一位活财神!

    “咦,那车轮……那车轮是怎么回事?”徐林虽然很熟悉新襄,但这也是时隔着半年没有回来,因此看到一样让他觉得有趣的事情,不禁问道。

    “若不是仲渊看到,我还没有注意――竟然给他们制成了,张道长,此物名橡胶,这应该就是癸泉子道长的杰作之一了!”

    “橡胶……”

    对于橡胶的硫化应用,俞国振是投入不少人力物力进行研究的,他很清楚橡胶对于百姓生活的重要作用,这其中首先就表现在车轮之上――有了橡胶车轮,板车、三轮车、马车甚至自行车,都会变得轻便,原先困扰城市道路建设的辙印问题,便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崇祯十年初春,路易斯?加西亚运来了第一船原胶,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半,这个西班牙人甚至又送了两船橡胶过来,因此除去试验消耗,新襄目前储备了一千二百吨的橡胶。

    当然,这是俞国振北上之前的事情,看到那到处转的橡胶车轮的手推车,俞国振可以确定,自行车等东西也已经弄出来了。为了研究蒸汽机的应用,宋应星领导的工作小组对于齿轮、链条等的研究可谓至极,特别是滚珠轴承已经研究出来――利用热胀冷缩原理将小钢珠嵌入内外两环中间对新襄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技术。而在滚珠轴承出来之后,自行车的设计图便被俞国振扔了出来。

    果然,他们很快就看到了骑着自行车的人。

    “那是什么车,两个轮子竟然能奔驰如飞,不逊于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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