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托说这话时相当客气,毕竟杜度方才的提醒让他避免了犯一个可能的大错误,甚至可能会救他的姓命。

    “便如此!”

    两人议定,岳托便点齐了自己的亲卫,五千人马出了高密,直接扑向胶州,而在他离开不足半个时辰,杜度下令全军出发,正红旗与镶红旗加上仆从军队,一共是四万余人,岳托带走了五千,杜度又派出三万援军,浩浩荡荡,便向着胶州城扑了过去。

    杜度自己,则是坐镇后军,他们一路劫掠而来,所抢的人口财货不计其数,如今都禁在高密城里。在援军离开之后,过了三个时辰,杜度得报,一队正红旗兵带着数百男女从东面而来,乃是援军途中扫荡了几个镇子的掠获。

    “确认是正红旗?”杜度倒不惊讶,他们入关头号目的还是抢掠,救玛瞻也不误抢掠,才是应有之事。

    “是,前来禀报之人就在门外。”

    “召他进来!”

    不一会儿,杜度便看到一个八旗旗丁小心翼翼过来,然后干净利落地行礼:“奴才席特列见过主子爷。”

    “你倒是眼生……这些人怎么回事?”

    对方一口流利的满语,让杜度完全失去了警惕之心,他开口便问道。

    席特库的回应也是如同他料想的一般,他是奉本部牛录章京之命送俘前来,其余事务则并不知情。杜度问了他们的那个牛录章京姓名,确实是最贪不过的一人,便笑道:“他胆子倒大,既是如此,便开城,让这些人进来吧。”

    他传出令去,席特库自然出去指挥进城事宜,到得城门外,他目光与被俘的汉人中一个对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汉人脸上飞掠过一丝喜色。

    “这些汉人倒是乖巧,少吃不少苦头。”

    “不乖巧就得用鞭子抽,乖巧同样得用鞭子抽,汉人就是奴才,不打就想着算计主子,只有打怕了他们……”

    城头的建虏看着这群俘虏随着整车整车的财货依次入城,一个个在城头大放厥辞,眼见人都到了城中,押送汉人的旗丁开始拿出一个个酒瓶子痛饮,城头上的见了顿时眼热,个个凑上来道:“你们倒是有了大好处,大伙都是兄弟,何不分润……”

    “想喝酒,好说,好说!”

    押送的旗丁也不小气,一个个将身上揣着的酒瓶子拿了出来,顿时你争我夺乱成一团。一个镶红旗的旗丁抢到瓶酒,仰首正准备灌下去的时候,却看到那些押进来的汉人接近了装着财物的大车,他正待喝斥,就见汉人中一个向他笑了一下,绑着他手上的绳索就脱落在地。

    紧接着,那汉人将手伸到了大车中,从一堆棉布绸缎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杀!”那汉人厉声喝道。

    “砰!砰!”

    顿时,火枪声,白刃声,纷纷响了起来。镶红旗的旗丁还有些莫明其妙,不知道为何方才还老老实实的汉人,转眼间就脱了绳索的束缚,象变戏法一样从大车中抽出一杆杆火枪,也没有看到他们点火绳,那火枪便砰砰地放响,然后一个个旗丁惨叫倒下!

    不仅如此,给他们酒喝的那些满口流利满语的押送旗丁,这个时候也一个个兴奋至极地扑上来,嗷嗷叫着将刀捅进他们的身体,仿佛与他们是生死仇敌一般!

    在席特库看来,镶红旗的旗丁与他确实是生死仇敌。

    与席特库一起降伏的几百满人,俞国振可不是把他们放在耽罗就扔下不管了,对于这些满人的工作,一向是由他亲自过问,将岸亲自主持。他们的思想教育,比起虎卫还要严格,每曰里都要哭诉建虏爱新觉罗氏是如何破坏了女真与大明的关系,是如何残害了女真其余诸部,是如何欺凌他们这些普通女真人。

    论起彼此间的仇恨,女真各部内并不逊色于建虏与汉人之间,特别是老奴家族崛起,几乎就是其余诸姓女真的斑斑血泪史。经过两年持之以恒地教育灌输,这些女真牧奴心中,俞国振已经升格为将他们从爱新觉罗氏的愚弄、压榨中解救出来的神祗了。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城门便换了主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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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五、城头变幻英雄计(二)

    “干得好,席特库,官人定然会夸你!”

    大步走过来的,就是张正。

    叶武崖成了新杭总督,田伯光留在新襄,齐牛要为俞国振护卫,因此,被调来主持军务的,就是张正。

    他是一个相当严肃的人,虽然不象叶武崖那般冷厉,可背后也有虎卫说他是“光板脸”――这自然是田伯光取的绰号了。指的就是他脸上少有表情,这可能与早年经历的事情有关,若不是俞国振,他即使还活着,只怕也还不知是哪儿的乞丐吧。

    席特库咧着嘴笑了起来,他美滋滋地道:“主子爷给了我们媳妇,还带我们报仇!”

    所谓“给了我们媳妇”,是俞国振为了强化对牧奴们的控制而采取的一种手段,他让天草四郎时贞将掳获的倭国女子送到耽罗,然后任由牧奴们挑选,一人一妻。那些倭人女子大多出自平民,在倭国逢年过节也未必能吃上一顿米饭,到了耽罗岛新羿城后,每曰不是大米就是白面,简直就与到了天上没有什么两样,而牧奴们也得了警告,不得虐待,故此虽然语言不通,却几乎对对和美,到现在,不少牧奴都有了子女,对俞国振的忠心就要传给下一代了。

    所以,席特库这个当初建虏当中的胆小鬼,却成了俞国振手中的英雄,一个人去见杜度,不但没有露馅,反而将杜度耍了一道。

    “团正,我们继续去攻,我知道杜度他在哪儿,那可是老奴的孙子!”

    席特库并不满足已经立下的功劳,他向张正求战道。

    张正摇了摇头:“官人定下的计策,是要我们守住东门等他来,如今城中建虏数量虽是不多,可我们的人数也少,先守住胜利果实再说。”

    就在他们对话之际,杜度在城中听得声响不对,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大错!

    他飞快跑了出来,召呼自己的戈什哈,这个时候可顾不得什么仪仗,很快就整出了一个牛录,立刻向着东门处冲来。

    半路上便遇着败退下来的旗丁,抓住一问,果然如他料想的那般,那个来见他的正红旗旗丁有大问题!

    杜度来不及去思考,为何一个明显是满人的人会投靠俞国振,他现在要解决的是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

    用不着细想,他便猜出,布出这样大胆的夺城计划的,是俞国振,从头到尾,俞国振打算要夺取和吃掉的,就不是胶州城的玛瞻,而是他这个高密城中的杜度!

    想来也是,击杀玛瞻,甚至半道围城打援攻击,都不大可能给入侵的右翼军造成太大的打击,右翼军完全可以聚拢人手,与俞国振主力进行决战。就算是决战不利,也能在给俞国振造成巨大损失的同时,缓缓后撤脱离战场。

    唯有杜度所在的高密城,才是建虏最大的要害!

    不仅仅是此次右翼军掠夺的人口、财货都聚于此处,更重要的是,建虏的后勤补给,也完全仰赖于这里的辎重营。虽然建虏可以去抢掠,但最多能抢到些充饥的粮食和暂时派不上用场的金银罢了,他们所需要的军资,却是抢不到的!

    何况明国还可以坚壁清野,让建虏抢无所抢,这大冬天里,又天寒地冻,在野外连只老鼠都难找到,没有粮食可以抢掠的数万大军,能支撑多久?

    想明白这一点,杜度就能知道,俞国振会以多大的精神去布置这个局,在他与岳托都中计后,又会以多大的执行力来实现他的目标。因此,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乘着俞国振主力尚未来之机,将进入城中的明人赶出去!

    同时派人绕道向岳托示警,要他放弃救援玛瞻,而是赶紧回头。

    想到这,他的心更为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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