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建虏大举进攻,他撑得住么?”俞国振问道。

    “没有问题,我们修了六层街垒,借助楼梯可以轻易自屋顶间转移,若是建虏大举进攻,多撑至官人来援绝无问题。”

    使者这番话让俞国振放下心来,张正这人话语不多,平时因为目无表情而被田伯光背后称为“光板脸”,但向来说一是一。他说能撑住,那就是有绝对的把握,而不是能力不足说大话。

    让使者去休息之后,俞国振向茅元仪道:“建虏似乎有些反常。”

    “反常必妖!”茅元仪道:“难道是给主公耍怕了,故此停着不动,静观其变?”

    俞国振并不认为有这么简单,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建虏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说……建虏内部出了什么变故,比如说,岳托的身体不大好?”茅元仪又道。

    他倒猜中了三分,若是岳托的身体好,岳托绝不会偃旗息鼓,而是会不停攻击虎卫的街垒,只要是驱使那些杂兵去攻,就算损失大此,他也绝不会心痛。但他身体不适,又不放心将兵权交与别人,便只有暂时隐忍。

    不过他料想,俞国振是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的,亭口镇应该是俞国振预设的战场,在这里他有着周全的部署,难道还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决战之所么?

    “张正说的不错,如今不知道建虏什么打算……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成变,反正时间拖下去对建虏不利,他们的粮食不多了。”

    俞国振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采用比较保守的应对方法,张正既然撑得住,那么由张正暂时发挥吧,自己还是作为机动兵力留在城外较好。

    在俞国振对于兵法的理解当中,机动兵力乃是关键时候使用的决定力量,手头上有兵,心里就不慌,遇到问题也可以从容应对。

    他们的谨慎,让虎卫避免了此次大战以来最惨重的失败,甚至可以说,就是俞国振本人,也避免了与亭口镇同时毁灭的命运。

    休整到了下午五时左右,岳托已经缓过气来,听得探马来报,说是看到大队虎卫步兵出现在亭口外,但却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就地挖沟掘地构筑阵地,他便知道,自己的打算落空了。

    “俞国振看破了我的计策?”他心中暗想,但又觉得不可能,若是俞国振看破了,应该将城中的人撤走,或者干脆就是抢占上风头,先放一把火。

    若真如此,那么他这次如意算盘就要要血本无归了。

    “旗主,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如今军心不稳,下面的奴才们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和硕图见他仍然在犹豫,便催促道。

    建虏屡屡吃亏,到现在更是折了一位辅国公,甚至连尸首都没有抢回来。而岳托也放任他的弟弟遗骸不管,反倒在此睡起大觉,人心惶惶之中,少不得传些浑帐的话语。他们虽然背着头目,可和硕图还是听得了好几次,因此便向岳托催促道。

    “好,你传令下去,各处同时举火,外边之人,将城围住,休得走脱一个。我们全军出城……一刻钟之内,所有人必须都到城外!”

    沉吟了一会儿,岳托终于痛下决心。

    亭口镇两面环水,唯有东面和北面为陆,因此,建虏只要堵住这两处门,整个镇子就再无出口,当东面北面火起之时,正值东北风大兴,转眼之间,烈焰腾空,整个亭口镇,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火焰吞噬着它们能接触的所有易燃之物,在这傍晚的时分,让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红色,它让亭口镇象是一座萨满的祭坛,正向着不知何处的邪神,献祭着血牲!

    望着火焰腾腾而起,岳托仍然有些不满足:“这是玛瞻独力攻破的第一座城,那么就让他带着这座城离开,还有击杀他的仇敌。只可惜,俞国振没有完全上当,否则,再带上他,还可以给扬古利送份大礼!”

    和硕图向着岳托挑起大拇指,其余旗丁,也个个大笑,只觉得多曰来憋闷在胸中的一口恶气,终于得舒展!

    正在安营扎寨布置工事的俞国振,猛然挺身站起,盯着亭口镇的方向,用力挥拳,重重击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他扎营之处,离亭口不到五里,因此能清楚地看到,亭口上空冲天的火光!

    这绝对不是他与张正预先订好的计策,这只证明,亭口镇出了他计划之外的巨大变故,而且,俞国振隐约感觉,这个变故,对他极是不利。

    “亭口……亭口和我们襄安一般,到处都是木屋?”他招来一个到过亭口的侦察兵,急切地问道。

    “确实都是木屋!”那侦察兵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脸色发白地道。

    “该死……我为何会疏忽了这一点!”

    俞国振大骇,不仅是他,茅元仪同样变了脸色。

    水火无情,水火之计也是冷兵器时代最恐怖的武器,俞国振与茅元仪在定计时,因为考虑到虎卫强大的火器优势,却忘了这两项最原始的武器!

    “传令全军,立刻整队出去,一定要……一定要……”

    俞国振说到这,声音有些不稳定,火海之中,可是他的两千虎卫精锐,即使现在虎卫总算达到了二万出头,这两千都是他无法承受的损失!

    而且,他此次北上,手中真正有战斗力的,也就是七千人的虎卫,若一次折掉三分之一,不仅战斗力受损,对于其余虎卫来说,士气也会受到沉重打击,接下来的仗,他几乎就没有办法打了!

    但他带着现在手头上的两千人去救援?

    岳托定下这纵火毒计,安能不考虑到救援问题?他必定是会派人守着城出口,不令城中人出来,然后自己再带大军围城,防备有人来援!

    有四千人,他敢在镇子里与建虏展开巷战,两千人,在城外与建虏野战?

    虽然他的火器优势很明显,但对方人数优势更明显,现在在他的营地之中,依托着各种工事,建虏来攻他根本不怕,但若是到城前去与六七万建虏决战,那根本就是送死!

    此时当如何是好?

    (未完待续)
------------

四五五、天假谶语专其雄(一)

    “此时当如何是好?”

    俞国振是关心则乱,而张正则是为自己无法完成任务而懊恼。

    俞国振并未亲自到过亭口镇,故此意识不到,这里密集的木制建筑会成为致命的危险,从这一点来说,他有疏忽的责任,责任却并不大。

    真正责任重大的是张正。

    他能够完美地执行俞国振的命令,却缺乏一点主动姓,故此,他到亭口镇后,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甚为完美,却没有想到,他亲眼看到的这些木屋会成为敌人利用的弱点,而且一但被利用,就意味着战局的逆转!

    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火势一起,他立刻就明白,因此传下令去,收拢人手,将散布于各处的虎卫都召回来。而虎卫也不是傻子,绝大多数见火势大,便开始向后撤,唯有少部分陷入火海,无法脱身。

    但随着火势的蔓延,他们目前避火的地方,也渐渐不安全了。不过虎卫的纪律姓,让他们面对大火也未曾妄动,只是等着张正的决断。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51971 51972 51973 51974 51975 51976 51977 51978 51979 51980 51981 51982 51983 51984 51985 51986 51987 51988 51989 51990 51991 51992 51993 51994 51995 51996 51997 51998 51999 52000 52001 52002 52003 52004 52005 52006 52007 52008 52009 52010 52011 52012 52013 52014 52015 52016 52017 52018 52019 52020 52021 52022 52023 52024 52025 52026 52027 52028 52029 52030 52031 52032 52033 52034 52035 52036 52037 52038 52039 52040 52041 52042 52043 52044 52045 52046 52047 52048 52049 52050 52051 52052 52053 52054 52055 52056 52057 52058 52059 52060 52061 52062 52063 52064 52065 52066 52067 52068 52069 520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