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必妖!”茅元仪道:“难道是给主公耍怕了,故此停着不动,静观其变?”

    俞国振并不认为有这么简单,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建虏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说……建虏内部出了什么变故,比如说,岳托的身体不大好?”茅元仪又道。

    他倒猜中了三分,若是岳托的身体好,岳托绝不会偃旗息鼓,而是会不停攻击虎卫的街垒,只要是驱使那些杂兵去攻,就算损失大此,他也绝不会心痛。但他身体不适,又不放心将兵权交与别人,便只有暂时隐忍。

    不过他料想,俞国振是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的,亭口镇应该是俞国振预设的战场,在这里他有着周全的部署,难道还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决战之所么?

    “张正说的不错,如今不知道建虏什么打算……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成变,反正时间拖下去对建虏不利,他们的粮食不多了。”

    俞国振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采用比较保守的应对方法,张正既然撑得住,那么由张正暂时发挥吧,自己还是作为机动兵力留在城外较好。

    在俞国振对于兵法的理解当中,机动兵力乃是关键时候使用的决定力量,手头上有兵,心里就不慌,遇到问题也可以从容应对。

    他们的谨慎,让虎卫避免了此次大战以来最惨重的失败,甚至可以说,就是俞国振本人,也避免了与亭口镇同时毁灭的命运。

    休整到了下午五时左右,岳托已经缓过气来,听得探马来报,说是看到大队虎卫步兵出现在亭口外,但却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就地挖沟掘地构筑阵地,他便知道,自己的打算落空了。

    “俞国振看破了我的计策?”他心中暗想,但又觉得不可能,若是俞国振看破了,应该将城中的人撤走,或者干脆就是抢占上风头,先放一把火。

    若真如此,那么他这次如意算盘就要要血本无归了。

    “旗主,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如今军心不稳,下面的奴才们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和硕图见他仍然在犹豫,便催促道。

    建虏屡屡吃亏,到现在更是折了一位辅国公,甚至连尸首都没有抢回来。而岳托也放任他的弟弟遗骸不管,反倒在此睡起大觉,人心惶惶之中,少不得传些浑帐的话语。他们虽然背着头目,可和硕图还是听得了好几次,因此便向岳托催促道。

    “好,你传令下去,各处同时举火,外边之人,将城围住,休得走脱一个。我们全军出城……一刻钟之内,所有人必须都到城外!”

    沉吟了一会儿,岳托终于痛下决心。

    亭口镇两面环水,唯有东面和北面为陆,因此,建虏只要堵住这两处门,整个镇子就再无出口,当东面北面火起之时,正值东北风大兴,转眼之间,烈焰腾空,整个亭口镇,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火焰吞噬着它们能接触的所有易燃之物,在这傍晚的时分,让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红色,它让亭口镇象是一座萨满的祭坛,正向着不知何处的邪神,献祭着血牲!

    望着火焰腾腾而起,岳托仍然有些不满足:“这是玛瞻独力攻破的第一座城,那么就让他带着这座城离开,还有击杀他的仇敌。只可惜,俞国振没有完全上当,否则,再带上他,还可以给扬古利送份大礼!”

    和硕图向着岳托挑起大拇指,其余旗丁,也个个大笑,只觉得多曰来憋闷在胸中的一口恶气,终于得舒展!

    正在安营扎寨布置工事的俞国振,猛然挺身站起,盯着亭口镇的方向,用力挥拳,重重击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他扎营之处,离亭口不到五里,因此能清楚地看到,亭口上空冲天的火光!

    这绝对不是他与张正预先订好的计策,这只证明,亭口镇出了他计划之外的巨大变故,而且,俞国振隐约感觉,这个变故,对他极是不利。

    “亭口……亭口和我们襄安一般,到处都是木屋?”他招来一个到过亭口的侦察兵,急切地问道。

    “确实都是木屋!”那侦察兵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脸色发白地道。

    “该死……我为何会疏忽了这一点!”

    俞国振大骇,不仅是他,茅元仪同样变了脸色。

    水火无情,水火之计也是冷兵器时代最恐怖的武器,俞国振与茅元仪在定计时,因为考虑到虎卫强大的火器优势,却忘了这两项最原始的武器!

    “传令全军,立刻整队出去,一定要……一定要……”

    俞国振说到这,声音有些不稳定,火海之中,可是他的两千虎卫精锐,即使现在虎卫总算达到了二万出头,这两千都是他无法承受的损失!

    而且,他此次北上,手中真正有战斗力的,也就是七千人的虎卫,若一次折掉三分之一,不仅战斗力受损,对于其余虎卫来说,士气也会受到沉重打击,接下来的仗,他几乎就没有办法打了!

    但他带着现在手头上的两千人去救援?

    岳托定下这纵火毒计,安能不考虑到救援问题?他必定是会派人守着城出口,不令城中人出来,然后自己再带大军围城,防备有人来援!

    有四千人,他敢在镇子里与建虏展开巷战,两千人,在城外与建虏野战?

    虽然他的火器优势很明显,但对方人数优势更明显,现在在他的营地之中,依托着各种工事,建虏来攻他根本不怕,但若是到城前去与六七万建虏决战,那根本就是送死!

    此时当如何是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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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五、天假谶语专其雄(一)

    “此时当如何是好?”

    俞国振是关心则乱,而张正则是为自己无法完成任务而懊恼。

    俞国振并未亲自到过亭口镇,故此意识不到,这里密集的木制建筑会成为致命的危险,从这一点来说,他有疏忽的责任,责任却并不大。

    真正责任重大的是张正。

    他能够完美地执行俞国振的命令,却缺乏一点主动姓,故此,他到亭口镇后,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甚为完美,却没有想到,他亲眼看到的这些木屋会成为敌人利用的弱点,而且一但被利用,就意味着战局的逆转!

    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火势一起,他立刻就明白,因此传下令去,收拢人手,将散布于各处的虎卫都召回来。而虎卫也不是傻子,绝大多数见火势大,便开始向后撤,唯有少部分陷入火海,无法脱身。

    但随着火势的蔓延,他们目前避火的地方,也渐渐不安全了。不过虎卫的纪律姓,让他们面对大火也未曾妄动,只是等着张正的决断。

    “入水。”张正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到如何反败为胜。

    他知道这么大的火,建虏必然不会让他轻易从城中脱困,那么东面和北面,都一定是群敌环伺,故此,他选择了南面的胶莱水。此时正是正月,天寒地冻,跳入水中固然能躲避大火,却绝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若换了别的部队,可能还要想一想,不到火焰近身,不肯跳入水中。但虎卫对于命令是坚决执行的。转眼之间,张正收拢住的近两千虎卫就都进入水中,张正见还有几十匹马,便令将伤病抬上马,自己当先淌水,沿着胶莱新河,向着东方而去。

    张正艰难地在齐腰深的水中跋涉,他知道这一段的水比较深,必须再往上游一距离,约是三百米左右,才有河中的沙洲,可以让他们从中涉水,逃到胶莱新河对岸去。

    但建虏不可能这么轻易让他们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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