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行号牌是不行的,军令如何能够轻与?”陈德看了随行的那个刘希尧亲信一眼道。
那亲信点点头,心中觉得这位小将军懂事,不愧是家学渊源。陈德看着那戏班班主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笑着又道:“不过既是因为被我家邀来摊上这事,我也不能不管。我记得你们是住在城南的来福客栈对吧,这样,我们正好去城南门,要过来福客栈,你们就跟在我们身后――这位总爷,如此你看可好?”
他称刘希尧亲信总爷,那亲信心知刘希尧来此是要借助他们父子的守城能力,哪里敢倨傲,立刻拱手:“但凭小将军吩咐就是。”
“那咱们这就动身,你们注意跟着啊。”
陈德当先在前,刘希尧的亲信前去传令,身边不可能跟着太多的人手,主要人力还得留在陈家保护刘希尧,因此身边只跟着五人。他们穿过两条街,陈德突然“咦”了一声:“是谁鬼鬼祟祟在那里?”
他手指向一条小巷,刘希尧亲信顺指望去,却什么人影都没有。
“我们去察看一下,各位总爷守着我后面。”陈德也是艺高人胆大,他绰弓搭箭,缓步入巷,刘希尧的亲信跟着而入。小巷很短,陈德走进去才十五丈就到了头,见没有什么动静,他面带尴尬之笑回头过来:“倒是我虚惊一场,抱歉了……动手!”
他说到虚惊一场时,刘希尧手下的亲信脸上也都浮起哂笑,道歉时那几人正要抱拳还礼,而这一声“动手”,刘希尧手下虽然觉得不对,却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得身后传来异样的响声。
然后,便是火枪响了。
那戏班子抬着陆行头里,竟然夹杂着火枪,这一点,是刘希尧部下所没有料到的。
见着这五人全部倒下,戏班的班头笑着道:“陈总兵果然妙算,刘希尧这厮真的会来求。”
“再狡猾的贼寇,也逃不过高明的捕快之眼。当初大明若不是一群猪狗当道,也不至于害了孙督抚,让我父子不得不背上从贼污名。是大明弃我父子,非我父子弃大明,如今我父子既是选了华夏军,选了俞统帅,如何敢不殚精竭虑,立些许功劳以自赎旧罪?”
陈德说的话很动听,那位段班头又是知道:“统帅早就说了,陈总兵父子无奈从贼,却是赤心之人,少总兵只管放心,有此功劳,统帅必定欢喜,少总兵若是想继续从军,少不得被破格录入军校,就是不想从军,统帅也会有个体面安置,让少总兵父子今后回乡时也能昂首挺胸!”
“俞统帅当世雄杰,器量宏雅,我父子早有耳闻,荣华富贵倒是无所谓,只愿能见着俞统帅一统宇内再铸华夏!”
短促的火枪声响,虽然发生在城内,可是城外正炮声震动,因此并不是太惹人注意。就连坐在屋子之中的刘希尧,虽然隐约听到了这声音,也没有什么别的相法。在他看来,如果华夏军进入城中,那么声势就不会只有这一点,而现在却只有这么一些声音,就证明并不是什么大事。
或许就是他的部下,在城中找借口劫掠百姓,刘希尧对自己部下的德姓,可是最清楚不过了,说出来反倒是尴尬。
他却不知,就在这个时候,陈德引着那戏班子向南而去,戏班子诸人这时变戏法一般,从他们的行头里又翻出了闯军的服饰,一个个打扮成了刘希尧部下模样,跟着陈德,那德姓倒真象是护送陈德的闯军。
“诸位扮得可真象,若不是在下心中明白,只怕也要当诸位就是闯军了。”
“呵呵,咱们本来就是戏班子,不会演戏如何能行?”那段班头嘿嘿笑了一声。
他们到了开封城南城时,城门上下,正是人心惶惶。
华夏军的赫赫威名和光辉战绩,让刘希尧军中斗志其实很是有限,完全是靠着城墙与军法官约束,这些闯军才还强自支撑。如今北面吃紧,诸军精锐都抽调过去,南门的这些守军,就更是心中惴惴不安了。
见到陈德大摇大摆的在自己同伴护送下而来,守军倒不疑有他,有人与陈德相识,笑着问道:“这个时候,少总兵怎么还出来闲逛?”
“哪里是闲逛,是奉了刘将军将令,来召你们商议。”陈德将手中的将令缴出,让守军校官验看,那校官看过之后心中还有些狐疑,陈德笑道:“刘将军请我父子出来出谋划策,替他寻思着战守方略……实不相瞒,刘将军觉得开封城难守,故此托我父子为他联络华夏军,看能不能举义反正,将功赎罪。”
他把这样的事情都当众说了出来,刘希尧的部下顿时面面相觑,心中疑心大起。
“诸位兄弟都是明白人,废话我就不多说,如今连刘将军都有降心,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说的,跟着做就是。现在家父去了城北,在下便来城南,大开城门,迎接华夏军――若是谁觉得不对,可以拿着将令去问刘将军。”
闯军终究还不是一支正规军,哪怕李岩曾经花很大的精力去训练,但到了牛金星、刘希尧手中便前功尽弃。这些士兵虽然心中怀疑,但越是怀疑细想他们就越是害怕:如今降了至少还保有一命,如果陈德说的是假的,他们揭穿了不降,还将陈德害了,那么城破后华夏军清算起来,还有谁能活?
跟着陈德,还可以算是举义反正,跟着刘希尧,那可是死路一条!
“少总兵说的是,开城,开城!”沉默了一会儿,守军中一人得了陈德眼色,开始嚷嚷道。
然后便有更多人嚷嚷起来,虽然这些嚷的人只占了守军人数的十分之一,可在沉默者为大多数的情形下,他们这十分之一的意见,便成了主流意见。
开封城南城,就此而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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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三、乘风踏雪下洛阳(一)
“天气可真冷。”
“冷得好,再冷一些更好,寒冷就是我们的战友,如果我们到孟津时,天仍然这么冷,那么黄河必然冻严了,我们就用不着搭什么浮桥,直接过河就是!”
李明山望着前方的路,对于部下的话语,他一笑置之。
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天气突然转冷之上,那是李自成这类流寇的做法。他更愿意把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比如说,早在这一战之前,他曾经亲自充当黄河水研会的护卫,到孟津探查过。
名义上,田伯光与顾家明是此战的领袖,但他与他的兄长李青山都有自己的野心。他们兄弟作为此战的先锋,他兄长抢下了攻击开封城的差使,这些年华夏军的军情系统没有闲着,开封城里早就千疮百孔,不少人都听命于华夏军,因此,攻开封城并不很难。
而李明山抢下的活,则是攻洛阳。
牛金星狡猾阴险,但是没有急智,因此,如果事起猝然,他考虑得就不会很周密。现在,他应该得到消息,华夏军已经暴起发难攻击开封,如果他的注意力被开封吸引过去时,李明山的部队突然出现在孟津,直插洛阳,那么,牛金星除了弃城而逃外,不会有另外的选择。
他绝对没有与城共存亡的勇气。
“前方是哪里,离孟津渡还有多远?”见斥侯回来,李明山问道。
“是温县大峪沟,离孟津渡尚有百里!”
“看来今夜会有风雪。”李明山抬头看了看天,嘟囔了一声。
还差百里,这距离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当华夏军还是虎卫时,一昼夜奔行百里的疾行军拉练,几乎每一两个月都有一次。那个时候,他曾经很奇怪,俞国振给这些士兵吃饱喝足了,大约是怕他们闲得荒,故此要做这样的训练来消耗他们过多的精力。
现在他就不再奇怪了,若说奇怪,也是对俞国振在练兵方面表现出来的高瞻远瞩而奇怪――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圣人么,否则的话,统帅俞国振为何能想到如此多的细节?
平时艰苦的训练,现在就发挥了作用。他们这些天平均每天行进超过六十里,这样的速度之下,连战马都有受不了,因此他们虽然不少人都带着马,却是步行牵马前进,只有斥侯才骑马往返来回。但就是这样,他们仍然保持着高昂的斗志与旺盛的精力。
不过若是风雪来了,而且是暴风雪,那么前行的速度就要受到影响。等牛金星反应过来的话,问题就有些严重了。倒不是攻不下洛阳,李明山深信自己的部队,攻下洛阳城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可打得不漂亮,自己损伤太多,那也不美。
“加把劲,赶在大风雪来之前到孟津渡,咱们打入洛阳城,包羊肉饺子过年!”
他的话很快就被部下传了出去,不一会儿,“打入洛阳城,羊肉饺子过大年”的呼声响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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