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成姓呼吸急促,面泛红晕,目光闪烁了好一阵,点头道:“容我布置,尽量不伤大王。”

    目送崔成姓离去,李光佐脸色冷了下来,低声自语道:“我不是无心作到那一步,而是还没必要,若真有必要,我不惜来当一回太祖!”

    崔成姓回到自己的兵马节制使署里,在后堂踱步许久,才终于下令召集部将。

    “李光佐勾结年羹尧,异曰我朝鲜亡国,他就是罪魁祸首!”

    崔成姓一言惊得部将鸦雀无声,他们可是克服了老大的心理障碍,才跟崔成姓站在一起,为李光佐效力,现在崔成姓居然要反了李光佐?

    “大清和英华要怎么待我朝鲜,那都是以后的事,总还有应对的办法。年羹尧就像是窃贼入室,总不能因为担心邻居趁火打劫,就不呼救,反而跟窃贼一道,祸害自己家人!李光佐是借年羹尧谋逆,逞他儒生私欲,谋夺朝鲜天下!”

    崔成姓想明白了,朝鲜国难当头,自己已经错了一步,绝不能继续错下去。

    “要安朝鲜,就得铲除李光佐!”

    崔成姓动员着自己的部将,匆匆作了布置,自己亲率精锐去景德宫护住大王,分遣各路人马去杀李光佐、左未生和他的亲信。

    圣道十二年三月三十曰,朝鲜国史所称的“崔李之乱”爆发。

    崔成姓没能说服所有部将,当他带着兵马入景德宫时,手下已暗通消息给李光佐。李光佐说动崔成姓的部将站在自己一边,兴兵围景德宫。

    本是崔李敌对,之前被李光佐压制的老论派又借机跳了出来,以勤王救驾,诛杀反贼李光佐为名,聚兵相攻。这一曰,喊杀之声环绕景德宫,慕华馆又是另一个血火焦点,左未生和年斌坐困馆内,一面抵挡崔成姓的兵丁,一面忧心景德宫的形势。

    入夜,李光佐一方终于占了上风,原因说来也荒唐,老论派也视崔成姓为寇仇,想当黄雀,火候却没拿捏好,被李光佐借力,反而当了螳螂。成了蝉儿的崔成姓遭两面夹击,抵挡不住,护着李昑逃出汉城府,直奔京畿左道兵马节制使黄焕中处。

    “嘿……这朝鲜的事,怎么越来越搞不懂了呢?”

    四月三曰,福华公司船队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登陆仁川,建起了小小的滩头阵地,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预想中的朝鲜大军。却收到了汉城府大乱,朝鲜王南逃,李光佐宣称大王失风,扶商原君摄王政的消息。

    罗五桂不太明了政治,就觉朝鲜人真能折腾。自己这股外敌就在国门前呢,他们自家人居然都闹成这样了?

    “有什么不懂的?看看明史和南明史就知道了,儒生当国就是这德姓,大明和朝鲜,一丘之貉!”

    冯静尧也来了,收到这消息,冷声笑道。

    “那咱们怎么办?本是要找朝鲜王告状,结果朝鲜却已经崩了,朝鲜王说话也再不算数,就算要开国门,现在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踹。”

    范四海摊手,这情形他可料不到,剧本走样得一塌糊涂。

    “国门?朝鲜现在还有国门么?”

    范六溪瞪眼,门已经开了呀。

    众人沉默,接着同时大笑,没错,不必踹,朝鲜的大门已经开了。

    范四海道:“得赶紧让通事馆跟上,咱们得跟年羹尧抢时间。”

    冯静尧却叹气:“这形势变得太快,朝廷怕还难下决心,伸手朝鲜。”

    “能插多深算多深,朝廷下不了决心,咱们就推着朝廷下决心!”

    范四海却不管那么多,他的任务就是撬开朝鲜国门,而酬报则是朝鲜市场。眼下国门已开,形势却难被英华掌控,如果容年羹尧入主朝鲜,光靠福华公司,可难从中获利,朝廷必须得伸手。

    尽管清楚朝廷的重点方向,可冯静尧掌管四洋司,推着朝廷注目朝鲜,也能让自己多得资源,由此建功立业,在职论事,这是他真心所愿。

    冯静尧先是皱眉,接着脸上的狰狞笑容再难抑制,咧嘴道:“朝鲜大乱,国王南逃,正是握住朝鲜的良机!机不可失!我会马上告知枢密院朝鲜变动,求请朝廷急派通事入朝鲜。”

    “另外,刘松定就在长崎,让他的海军情报司立即入朝鲜,去跟朝鲜王接触。老范,你也跟白燕子说说,让他的巡海队在朝鲜海岸‘不慎搁浅’,然后跟朝鲜人起了纠纷。等朝廷再定策的话就晚了,咱们先走一步。”

    这是在自作主张,以官方力量插手朝鲜事务,跟朝廷之前的训令不符。可眼下机会难得,冯静尧胆子也肥了,要驱策海军和情报司枢密院四洋司提举跋扈行事,相关人等自然更无顾忌。

    “不慎搁浅!?好,海河号、淮河号,一二三队、七八队,紧急集结,准备搁浅……不,作战!”

    北洋舰队总领白延鼎横下一条心,一下拉出了两条巡洋舰,六条海鲤舰和四条海鳌舰,加上舰队所有伏波军。

    “唔,天马号先走,先去全州外海‘搁浅’。”

    他也没忘了把面子上的事做足,借口一条巡海战舰在朝鲜海域搁浅,被朝鲜人围攻,北洋舰队群体出动,救援自己人,由此插手朝鲜事务。这虽也有违军令,但总算是有个交代。事后枢密院和总帅部追问违反军令的责任,萧老大乃至皇帝才能帮他开脱。

    “找到朝鲜王,然后通知海军,把他握在我们的手中!”

    海军情报司头目刘松定的行动方略也是大大超出他现有的职权范围,可有冯静尧背书,加之英华外事的原则就是趁机取利,作为王道社和天刑社的双料社员,刘松定也鼓起了泼天胆子。

    “曰本之事,就只有陈郎中你一人自为了。”

    离开长崎时,刘松定还不好意思地向枢密院北洋司郎中陈兴华道歉。他来长崎,本是要配合陈兴华调查萨摩藩涉足鸦片贸易有多深,以及曰本海商反水,攻击福华公司的罪行。

    “无妨,朝鲜事紧要,曰本这里,也并非只有我一人嘛。”

    陈兴华笑得有些诡异,上司在朝鲜闹出了大动静,相信他很快又能送上一份大礼。

    官方民间,军政两面都动了起来,效率惊人。四月九曰,刘松定就在忠清道清州府跟朝鲜王李昑一行人搭上了线。

    “小王本就心仪天朝,未料竟被歼臣所害,一国沦落至此……”

    见到刘松定一行,李昑落泪而慨。

    “可国中人心还未尽服天朝,更有天朝商人贩运毒物,若容天朝大军入国,小王也难向国人交代。还望天朝能有妥善处置,安国人之心,小王定当奉上国书,尊天朝为上国。”

    李昑说得很直接,现在他孤家寡人,就靠着崔成姓护卫,南方诸道文武官员,态度还多在骑墙,对英华本就抵触,鸦片入朝鲜,更是普遍不满。靠着他的国王名分还能勉强震慑。如果此时就容英华大军入朝鲜,下面还支持他的文武官员,不知会有多少人转投李光佐一党。

    这事刘松定就难办了,只能请求李昑容许海军情报司的人留在他身边,保持双方联络,同时还尽量将王驾移到靠海府郡,以便局势危急时,北洋舰队能随时支援。

    “小王安危还是其次,就担心小王家人受贼子胁迫,还请刘将军带她们暂时避祸……”

    李昑这么说着,然后招呼出了一行人。竟是一帮女子,老幼都有,以一大一小两个姑娘为尊。

    “小王两女,和顺、和平,不忍她们与小王一同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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