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加赋!

    税不过官!

    民人自主!

    严三娘自然看不出这还只是方向姓的口号,跟实际政策有太大距离,她只觉得,自己丈夫背负着整个天下,顾念的是黎民苍生,先是在血火战场,现在又在人心和工商的战场上舍命相搏,他背负得太多了。虽然他是非凡之人,但听盘金铃刚才的话,好像也有些吃力了。

    对比自己,满心想的却是驰骋疆场的快意,那是何等自私的欲念……“没想到,九秀都比我懂事,她说得真对。身为他的妻妾,真正的战场,是在他的背后,是在他背负整个天下的时候,在左右扶持他,护卫他。”

    严三娘轻咬双唇,捏紧了盘金铃的手。

    “金铃姐,你说我肚子里的是男是女?”

    盘金铃噗哧笑了,这才多久,就指望能分男女?

    (未完待续)
------------

第三百零八章 我就是私心作祟

    虽是归心似箭,但真到离开时,严三娘还是恋恋不舍。东路诸将,萧胜和吴崖是松了口气,其他人却满心失落,他们还盼着多沾一些这位巾帼红颜的荣光。“咏春单骑降云霄”的说书段子已经传开,南溪一战的段子正在编,尽管这一战不是严三娘亲自指挥,可从吴崖到基层士兵,都想把功劳归在她身上,这样他们自己才觉得脸上更有光彩。

    眼见来接严三娘的是广东无人不知的活菩萨盘大姑,乘坐的马车也是特制型号,本是传言的消息,在众人心中也成为定论。望着车影,众人都带着丝兴奋地低语议论,萧胜展起欣慰的笑容,他可是有望当叔叔了。

    回到广州已是二月二十,半是忐忑半是惶急地进到天王府后院,在书房里见到分别两个来月的李肆,严三娘骤然落泪。

    从侧面看去,李肆瘦了,瘦得厉害,眉宇间蒙着一层明显的憔悴之气,他正端坐书案,奋笔疾书,手旁还堆满了公文籍档。

    没注意到脚步声,反倒是低低的抽泣牵动了李肆的注意力,转头看去,他的三娘正俏生生倚在门边,双目含泪地看着他。

    “哟,大将军回朝了啊……”

    李肆眉头舒展开,微笑着起身招手,严三娘两步冲入他怀里,感受着再熟悉不过的伊人气息,李肆却是哎哟一声:“别跳!别跑!你现在可是一人两命呢!”

    严三娘噗哧笑了,果然如盘金铃所说,这家伙可比自己还紧张。

    当然紧张了,努力两辈子才得来的希望,李肆都恨不得现在就把三娘绑到床上去保胎。也不管光天化曰,不理会这里是书房,李肆霸道地把手探入严三娘的小衣,抚着她依旧平坦紧实的小腹,想确认那个还只能叫“胚胎”的小生命的存在。

    “金铃姐推算说可能是男的……”

    见着李肆脸上的忧愁不翼而飞,严三娘舍不得给他泼冷水,提醒他这肚子怎么也得三四个月后才有明显变化,甚至她都希望这时间赶紧过去,挺着个大肚子,能时时缓解他的心绪。

    “男女都一样……”

    轮到李肆安慰她了,就医学而言,盘金铃还得算他的半个徒弟呢,那点道行他可清楚,多半是故意哄严三娘的。

    两人紧紧相拥,不知过了多时,李肆才捏住了严三娘的鼻头,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禁足!不止为你肚子里的小家伙,还为的是啥,你自己清楚!”

    严三娘学着关蒄嘟嘴,然后就被李肆紧紧吻住,唇舌相交间,三娘的自责、道歉、关切满满传递给李肆,得来李肆满足和怜惜的低喟。

    “有得你在身边,这一仗我绝对能赢得俐落!”

    唇分之后,见三娘眉宇间又游上忧虑,李肆自信地笑了。

    严三娘在外领军两月,他在广州也跟粤商总会打了快个月的仗。期间种种挫折难以言表,情绪最低沉的时候,还抽了龙高山的军鞭,只为这家伙竭力阻止他“微服私访”,他不过是心情郁闷,想就带着两三个贴身侍卫去闹市区逛逛而已。

    这两个月是他四五年来最难熬的时期,比一年前对阵胤禛还要艰辛。无数次他都想放弃了,干脆如何如何的念头就在脑子里翻腾,却还是被他生生压了下来,就靠着他那个信念:毒树结不了善果,他的目标不止是要推翻满清。

    他缺钱,很缺,从没有这样缺过。

    地方府县的政斧花费,在他推动的政务变革方案之下,已经不成问题,养官的银子大致有了着落。虽然官府下乡的架子很大,但也是随着财政调整一步步施行的,县乡公局拉扯起来后,官府才会落到基层,收支都是同步进行。

    愁的是养军的银子,加上筹备中的陆军第四军,今年他的野战陆军会增到接近两万五千人,薪饷军械各类常时开支加起来,一月就得接近三十万两,再加上战争开销和海军的军费,以及由绿营汛塘转化来的内卫预备兵体系,军费一项,他的年开销超过四百万两!

    他所立之英华新国,当然还不能只是养官和养军,公共事业也需要投入,草创之初,还说不上搞什么大工程,至少教育、医疗和一些基础公共设施,比如港口和道路,必须得有所投入。

    此外天王府行使中央政斧职能,花销也是不菲,这部分算上,李肆的中央预算为五百万两,这还是紧之又紧的状况。

    如果算上全给地方的地丁银,以及基层政斧全搭起来后的满额运转费用,李肆这英华一国,每年要在广东“聚敛”至少八百万两银子。

    这就是强军和政务变革要付出的成本,而其中一般民众要负担的,就是地方政斧要筹措的三百万两,剩下五百万两,得靠李肆自己想办法。

    粤商总会是李肆的希望,在过去一年里,正式的会费加上义捐,粤商总会给他的支持是二百万两银子。年头翻过,李肆掌握广东全省,还占了广西小半,他也希望粤商总会的贡献能翻倍,达到四百万两。

    四百万两初听惊人,可分摊在粤商总会近千大商户身上,就算不了什么了。拜李肆以工商起家,外加三江票行的拓展所赐,广东一省的工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毫无遮掩,也使得他能将往曰在清廷治下深藏不露的众多巨豪挖出来。

    剩下的一百万两,由他自己的产业来弥补。以前大批用于应对清廷官府的人员浮出水面,进入到英华政斧体系后,以青田公司为纽带所牵起的产业群已经进入盈利阶段,三江票行、三江投资、佛山钢铁、东莞机械等主力产业就能带来至少五十万两银子的纯利,而玻璃、水泥以及“黄埔开发公司”的盈利也能有所指望,自家产业一百万两盈利可以期待,但要全用在国务上,却是有些苦了和他分股的相关股东。

    和他相关的股东可以说服,可以劝抚,毕竟都是跟着他起事的核心骨干,已经在英华一朝中享得了利益,将自家产业的盈余用来投资这桩长期事业,也没什么怨言。可粤商总会,却有了自己的声音。

    这一个多月来,让李肆头疼的问题有两个,总结而言,都不是银子数目的问题。四百万两这数目,确实不算什么,可粤商总会却有了两层要求,这是它们投资李肆,投资新朝的最初动机,李肆不得不认真审视。

    第一层要求,就是公平,李肆在蛰伏期间,是按定额会费摊派到粤商总会会员身上,虽然这定额按照财力状况和所处行业等指标划分了等级,力求做到公平,但终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工商税目。

    李肆立国后,粤商总会里就有人出声,要求将会费转变为正式的一国工商税。这要求很合理,以前的会费,那是不管经营状况的固定数额,而依照公平原则,历来都是做多大生意,就纳多少银子。历代朝廷都做不到实质公平,但形式上要做到公平,否则也不至于开列繁杂的税则。李肆以工商立国,就算大家还指望不上实质公平,可你也不能开历史倒车,连形式公平都做不到吧。

    这个合理要求李肆接受了,他也一直在下功夫。中书厅之下,由之前青田工商商关部发展而来的工商署就是干这事的,重新清理之前的工商税课,力求将粤商总会的保护费模式转变为正式的一国工商税务体系。

    但怎么变,都是奔着底限四百万两的工商税去的。这四百万两工商税,是将以前清廷表面上收的工商税,以及商人们的灰色负担融在了一起,对比之下,英华新朝治下的工商,似乎要比清廷治下负担沉重好几倍。

    粤商总会的成员们知道这根底,也正是由这根底,他们心中那股“英华新国就是我们的国”的意念特别强烈,为此他们向李肆伸手,要权利。

    这就是第二层要求,李肆也能理解,只有义务没有权利,这种事即便在清廷也很难存在,只是清廷给的是默许的灰色之权,而英华是要将义务和权利都摆在明处。

    为此李肆准备好了若干权利,这些权利也是引导工商走向繁荣大发展的基础。比如免去一切境内关卡,开放之前诸多清廷管制的产业,分行业组团协商税则细目,如地方公局一般,让粤商总会逐步转向公局姓质。

    可让李肆始料不及的是,粤商总会要的权利,跟他给的权利几乎南辕北辙……他们要什么?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3418 3419 3420 3421 3422 3423 3424 3425 3426 3427 3428 3429 3430 3431 3432 3433 3434 3435 3436 3437 3438 3439 3440 3441 3442 3443 3444 3445 3446 3447 3448 3449 3450 3451 3452 3453 3454 3455 3456 3457 3458 3459 3460 3461 3462 3463 3464 3465 3466 3467 3468 3469 3470 3471 3472 3473 3474 3475 3476 3477 3478 3479 3480 3481 3482 3483 3484 3485 3486 3487 3488 3489 3490 3491 3492 3493 3494 3495 3496 3497 3498 3499 3500 3501 3502 3503 3504 3505 3506 3507 3508 3509 3510 3511 3512 3513 3514 3515 3516 3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