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声闷响,那头目转腕,扬起枪托,另一手又拔出了一支短铳,就跟甘凤池的鹰爪来了记硬碰硬,两人同时后退两步。

    “好身手……”

    甘凤池十指疼痛欲裂,心头也狂震不已,这个巡差头目可非一般人物,枪托扬起的时机和力道把握得再精当不过,竟然也是个练家子。

    “好胆子……”

    那头目也是个中年人,冷声应着,另一支短铳指住了甘凤池。

    “阁下是哪路英雄?”

    甘凤池只觉难以置信,此人身手估计不比他差多少,之前也该是号江湖人物,为何会甘心当个普通的巡差头目?

    “佛山蔡勇,不是什么英雄,不过是在战场上被一箭射中了膝盖的老兵。”

    这头目淡淡说着。

    看看正躺在地上抱膝惨呼的周昆来,甘凤池暗叹一声,抱头跪地,再不反抗。

    “老蔡,果然还得靠你出马!”

    周甘二人被押了出来,陈举朝蔡勇翘起大拇指。

    蔡勇微笑道:“要谢还得谢于总办,更得谢天王,咱们这些老兵,总还有可用之处。”

    陈举点头:“还是天王远见,知这一城总有寻常巡差难以料理的硬茬,用你们组了特警队,今曰可显了奇效。”

    蔡勇叹气:“可这般活计,也不是天天都有啊,就时时憋着等状况,还真不如我那族侄在战场上撒欢来得爽快。”

    陈举笑道:“听说那飞小子已是一营指挥使了,真是前程远大。”

    蔡勇摇头纠正,可那丝骄傲依旧没能掩住:“只是代指挥使而已,还挂着右校尉的衔级呢。”

    接着蔡勇道:“这两人身手虽然高强,但也不是什么超凡入圣之辈,天王为何对他们青睐有加?”

    陈举耸肩,这事他也很奇怪,之前他只查到这二人的下落,却是禁卫署查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说起来还拜最近禁卫署抓到不少北面细作所赐,很快就知道这两人的底细。

    于汉翼布置抓捕时,特意交代说,天王要活的,让陈举颇为犯难。还好靠着蔡勇的特警队,生生震慑住了两人,虽然伤了一人,结果还算圆满。

    “周昆来不熟悉,可甘凤池……居然被李卫拿来用了,历史崩坏得真不成样子啊。”

    天王府,那个崩坏历史的肇事者正无一丝自责地吐槽。

    原本还想着去审讯甘凤池,顺带说服这个江南名侠为自己所用,可来自郴州的急报,将李肆的心绪引到了更重要的方向。

    原本李肆对军情处出动黑猫抓人的期望,就只在能抓到胡期恒的地步,李卫毕竟人在长沙,要抓回来,困难太大。却没想到黑猫白猫联手,三个情报部门也由此完美协作,最终办到了此事。另外两人,噶尔弼是不太可能抓到,此人也无特殊之处,杀了自还有替代者,而岳超龙是带兵在外,难以下手。

    李卫和胡期恒都抓到了,罗堂远连夜审讯,李卫嘴硬,一时半会还撬不开,胡期恒文人一个,受不得苦,能招的全招了。此人虽然所知有限,但与噶尔弼合谋期间,对噶尔弼身后抚远大将军胤祯的布局也知得一鳞片爪,再跟福建当面的迹象比照,李肆顿时心里有了底。

    “拿湖南民勇来当前锋,还真当他们个个都是膝盖中了一箭,只好隐居乡间的冒险者么?”

    接着再收到虎贲军已经突入郴州府城的呈报,李肆心中大定,既然清廷要在湖南动手,他就用上一贯的招数,抢先搅乱湖南。

    只是虎贲军刚刚成军,战力的确让人忧虑,郴州府城之所以这么快攻陷,全靠这段时间天地会和军情处在湖南下的功夫,策反了郴州城守汛的千总,在虎贲军炮轰郴州时直接开了城门。虎贲军入城时,跟据守在知府衙门的数百民勇对战,竟然费了两三个时辰才收拾干净,而且还出现了上百人死伤。

    即便民勇用上了燧发枪,可未经训练,士气也不算太高,打出几乎快一比三的伤亡比,换在另外三军,已是败得不能再败。要知道英华立国,历场战斗下来,伤亡比都在一比十以上,这几乎已经成为英华官兵衡量战果的标准。

    孟奎来信请罪,李肆安抚了他,但接下来的实战,李肆还真没办法完全依靠他。虎贲军攻陷郴州,估计已经捅了清廷的马蜂窝。同时李卫和胡期恒莫名失踪,噶尔弼惊惶恼怒,肯定会以所聚的数万民勇,再加上湖南绿营,倾尽全力反攻郴州,那将是一场恶战。

    “速调龙骧军回援!”

    李肆作了决断,必须将北面力量的力量加强一些,否则顶不到正戏开场之时。可龙骧军已深入广西,全军而回,至少要十天,这段时间,靠不了孟奎,靠不了那些初出茅庐的营头,就只能靠那些出身青田司卫的基层军官了。

    “郴州,必须要守十天,甚至半个月。”

    李肆的手指点着舆图上的郴州,这个目标能否实现,他着实有些拿不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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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人心何所依,忠义何所寄

    “我决定了!”

    马车上,丽人素手交拍,眼中透着决然光色。

    “如果叔爷把黄埔书院的藏书楼给我,我就答应……”

    小侍女六斗惊呼:“小姐!为了书,你连自己也要卖出去吗!?”

    段雨悠呸了一口:“想什么呢!我就答应见那小毛头一面,仅此而已!”

    六斗再次惊呼:“那藏书楼可有快十万本书呢!十万本!小姐,就卖一次会面,二太爷愿卖吗?”

    段雨悠锤起六斗:“你这没心没肺的死丫头!小姐我可是无价的,怎地就卖卖卖说个不停!”

    主仆正在嬉闹,就听得喧嚣之声渐起,不多时马车停下,侍卫在外恭声道:“小姐,新会到了。”

    戴好面纱斗笠,主仆二人下了马车,视野就淹没在一片五彩斑斓的光影中。

    巨大的桅杆式路标已成一片喧闹集市的中心,“崖山向南,新会向北”的两面竖旗迎风招摇,没来得及看北面不远处的新会城墙,段雨悠先注意到围着新会的矮墙,一丈高左右,绵延好几里,看起来该是用来隔绝新会的,每隔百多步还建有炮台。可这墙却是五光十色,每隔十多步就有一幅色彩鲜艳的图画。

    段雨悠最先看到的是几幅猩红主色的图画,定睛看去,不由胸口一阵翻腾,那猩红竟是人血,如江河瀑布一般横贯画面,无数人头残肢点缀其间,正见到无数剃着金钱鼠尾辫子,凶神恶煞一般的兵丁,提着人头,踩着尸体,身后的城门写着“太平门”三字,赫然是广州景象。

    “李成栋反正后,广州归于南明永历帝治下,六十六年前,清兵攻广州,自二月战至十一月,因有内歼出卖,最终破城,全城军民都被屠尽,珠江为之变色……”

    不少人正沿墙观画,甚至还有说书人在讲画上的故事,段雨悠心中一震,也被那说书人牵着,一幅幅画看了下去。从广州到肇庆,再到佛山,之后又到了新会,见到的是满城军民跪伏,然后排队剃发。

    等看到李定国攻新会,新会人据城坚守,无粮时煮人以食,众人都觉胸腹翻江倒海,小侍女六车指着那画上正被兵丁架起,要朝沸水滚滚的锅里丢去的小女孩,惶急地问:“她活下来了吗?活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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