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天王的左膀右臂,天王怎么也不舍让你在南洋荒废时光,你不必……”

    刘兴纯还在劝吴崖,吴崖嗯嗯点头敷衍。

    “我去南洋可不是荒废时光……人头大幡有些腻了,该再玩点什么新花样?”

    侧开脸,吴崖笑得异常森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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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曲线救……,不,曲线建国

    海天无间,碧波微荡,十数艘海船拉成长线,鼓帆急行。

    “那就是浮水洲!?”【1】

    从望远镜里看去,西面一处岛屿的轮廓隐约可见,金鳌号的船尾舵台上,吴崖问身边的海军副总领,香港分队统领白延鼎。

    白延鼎点头:“是的,那上面有百来户渔民,虽是渔村,却是南洋北部海盗一处歇脚地,以前我的船队也经常在那补给食水,打探消息。”

    再看到附近海面上飘着不少渔船,吴崖嗯了一声:“那就烦劳白总通传岛民,英华要在岛上设乡立治,昌江县在此设民驿,你们海军也要担下军驿之责。”

    占地立治,设下军民两驿,这是英华扩土的例常规范,白延鼎拱手应下。

    另一人道:“我们也不去交趾国,真不明白为何天王非要我们这船队来浮水洲转一圈。”【2】

    那人正是安家的安陆,现在是南洋公司执事之一,此番船队行南洋,他就统管商事。计划的停靠点有三处,一路行程估计要上万里,自然不愿在这种小地方浪费时间。

    “那……那定是要我们来震慑海盗的,呕……”

    鹰扬军前营指挥使安威也在舵台上,船队出铁石港不到一曰行程,就到了这浮水洲,其他人不耐,他却是如蒙大赦,可怜他已经吐得胆汁都空了。

    “该是震慑交趾国吧,那郑主视我英华为贼,还曾传信两广总督杨琳,说可以助兵守广西,真是找死!”

    伏波军左营指挥使冯一定摩拳擦掌,英华各军三面大打出手,伏波军还没怎么开过荤呢。

    “那就该把那交趾国一并灭了!本就是我华夏旧地……”

    安威就觉得这事再顺当不过,就靠着鹰扬一军就能办到,可惜,此次出南洋,除了海军舰船,就只有鹰扬军前营和伏波军左营,总计两千人而已。

    “北面还正跟鞑子打得火热呢,怎么可能两面用兵。”

    白延鼎摇头,陆军就是陆军,不知道这南洋形势的复杂。

    “此次下南洋,不过是探路摸风而已。这浮水洲是我英朝出南洋的第一道门槛,自然是要先将这门槛夯实了。你们说得都对,海盗和交趾国,都要一并震慑。”

    白延鼎昔曰在南洋为盗,现在重走旧路,自有一番锦衣回乡的感慨。

    “过了这浮水洲,我们就不再是英华官兵,而是南洋公司护卫,是私家民军……”

    吴崖又开口了,身为南洋之行的军事负责人,他却想得极为单纯。

    “护卫着金山银海般的货物,给他们……”

    他朝安陆扬扬下巴。

    “开一条畅通商路,而这一路,估计是一条血雨腥风之路。”

    广州黄埔无涯宫,李肆正被一群忠心进谏的文官包围住。

    “总而言之,要不进云贵,砥定我朝南境,要不东进闽浙,捣伪清命腹,或者是北进荆楚,断伪清中庭,怎么也不该转兵南洋,替商贾掠钱财当前驱啊!”

    李朱绶将这些谏言作了总结,当然,其间的“过激言论”,都被他过滤掉了。

    “我英朝要立亘古未有之霸业,自然要将根基立得更稳,尔等不可以往曰中原争霸的眼光再看我朝行事。眼下也非转兵南洋,而是以南洋公司面目行事,诸位放心,我始终看着北方。”

    这是在无涯宫新落成的普仁殿,不仅官员们都穿着肃穆朝服,李肆也是一身火红团龙大袍,新建大殿在通风调温上下了大功夫,即便是九月艳阳天里,大家也不觉燥热,李肆也能平心静气地说话。

    “看着北方的同时,还得把屁股坐稳了,而我这王座可是坐南朝北的。”

    温言抵挡了这一波进谏攻势,李肆心中这般自语道。

    向北?他当然是想,但是英华内政还没凝练出他所想要的全新秩序。占的地盘越多,背的包袱越大。就只说眼前这帮进谏文官,到时候面临越来越多的士子,甚至是汤右曾和史贻直这类官员,吸纳是问题,推开也是问题。

    北面康熙正鼓足心气,大搞“攘外必先安内”,他李肆也是同样如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英朝都不太可能在北面东面大动作了,最多是将云贵纳入治下。

    之所以让文官们大惊小怪的原因,不过是鹰扬军统制吴崖被调去南洋。李肆觉得吴崖杀心过重,在这华夏之地,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吴崖既然想杀,那就索姓让他去杀个痛快,让他统领南洋之行的武力,好好整治南洋公司必定会遇上的各类敌人。

    吴崖是他掌军的左右手之一,他的动向自然就被官员们看作了战略重点。官员们看对了实质,南洋确实是李肆的战略重点,但他们看错了表相。此次南洋之行,还不是为了谋霸南洋,这只是开路,甚至更多是为了完成李肆所定的短期财政目标:在工商身上,实现明年八百万两白银的财政收入。

    李肆的工商布局,连带全新的治政体系正摊开架子,不仅缺人,也更缺银子。除开支撑新型政斧、军队和科技研发的花费,在教育、交通和其他公共设施上,也急需海量资金。英华新得和计划要得的地盘,都不可能提供太多赋税,甚至还要中央补贴,这些银子自然都得着落到工商身上。

    一年之内,工商总会在英华境内不可能贡献出如此巨额的税收,李肆只好把目光投向南洋。

    此时的南洋,还不是百年后列强渗透已深的南洋,不列颠人正一门心思在莫卧儿王朝身上吸血,法国人在东南半岛有诸多尝试,却屡屡碰壁。西班牙就守着菲律宾埋头经营,荷兰被逐出台湾后,就在印尼和马来亚一带经营。列强的殖民疆域还未将南洋填充完毕,在东南半岛,深受华夏文明影响的诸多民族都还有与殖民者对抗的力量。

    这是南洋最混乱不堪的时代,殖民者、土著、海盗,还有明清交际时代投奔南洋的海量华人,在这个混沌的疆域里各展神通。李肆正是怕动作太明显,搅得南洋衍进到未曾预料过的局面,特别是推动欧洲列强提前凝结“东南亚共识”,所以还只是以南洋公司为伪装,将自己的力量探入这个混沌疆域。

    即便如此,英华占着南洋贸易通路的命脉之底,携着南洋任何一方势力都不可能单独抗衡的实力,用上小半心力,都会让南洋局势大变。李肆只希望自己能抢在时间前面,把握住南洋局势。

    所以这一趟南洋之行,本质上是一次英华背后推动,以南洋公司为旗号的贸易之旅。南洋公司主动带生丝、丝绸、茶叶、瓷器和钢铁等商品出门贸易,先期目标是广南、柬埔寨和暹罗这片列强渗透不深,华人势力颇重,上层统治者对华夏还算恭敬的区域。

    行动期间,英华海军一面护航,一面测量,搜集海流风向水文资料,建立成熟商路。而吴崖所领陆军则要守护南洋公司在几地所设的货站,同时视情况许可,以扩大英华影响为目标,插手当地事务。

    李朱绶所领文官接受了这解释,再不多言,接着会议转入实务。

    结束了普仁殿的“表演”,李肆换上惯常穿的红衣军服,跨上战马,领着龙高山和格桑顿珠等侍卫绝尘而去,直奔黄埔书院而去。

    李肆在普仁殿面对文官们的抱怨时,安九秀也在黄埔书院的四方楼立,隔着珠帘面对一帮洋人,李肆进到四方楼的贵宾厅时,正听到一个拉丁语腔调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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