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关蒄的叫嚷,严三娘蹙眉摇头。

    “姐啊!这这这……这报上竟然……竟然在骂四哥哥!”

    关蒄圆瞪着碧玉般的眼瞳,里面正翻滚着浓浓的怒气。

    “什么!?敢骂我家夫君!?”

    严三娘柳眉铿地一下就扬了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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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熟悉的战争即将开幕

    “这……这白衣山人,是哪里来的恶徒!竟然妖言惑众,犯上不尊,雷襄是怎么管人的?他也是要反了么!?”

    由关蒄指点着,严三娘仔细读起报上的文章,本就挑起的柳眉不断竖起,到最后几乎成了一对寒意逼人的飞刀。

    越秀时报头版下方有一个“国声”栏目,会对最近国事大政作简要评点,过去一直都是雷震子,也就是前新会知县雷襄主笔,后来渐渐引入新人,那“白衣山人”也露过面。

    这一期的国声标题就很刺人:“国为铜臭开”。

    点评的重大国事有三条,第一件是英华银行成立,许可民间在英华银行的管制下开设票行。第二件是鹰扬军统制,中郎将吴崖领大军护船队行商南洋,最后是清廷放弃衡州,而英华并未接管。

    三件事情初看没有什么关联,可在白衣山人的妙笔之下,却成了一篇整体文章。白衣山人先从衡州说起,衡州治下是华夏同胞,清廷北退长沙,英华军为何不马上接管,救万民于水火?这个问题大家都很关心,是啊,为什么?

    白衣山人说,因为咱们这英朝的前身就是青田公司,是个商号。商号立国,国务定策,自然要计较赚不赚钱。衡州满是伤残民勇和遗属,英朝接管衡州,要安定人心,就得大亏一笔。

    接着再说到行商南洋,白衣山人说,北面清廷大军还在,就急急转兵南洋,那是因为咱们天王陛下的老丈人缺钱了,天王赶紧派遣大军,帮着老丈人做生意,谁让老丈人就是南洋公司的总司,工商总会的会董之一呢?

    而英华银行的成立成了整篇文章的文眼所托,白衣山人说,这个银行就是所有放贷财主的大东家,作生意不就要银钱么?越多越好,天王建了这国,把自己的票行变作主管一国放贷的衙门,然后又让高利贷的东主们建起票行,又给小民放贷,一层收一层钱息,这可是一曰坐收万金的大生意,绝古烁今啊。

    最后白衣山人总结说,这三件事将咱们这英朝的根底显得再通透不过,天王可不是来救万民于满夷魔爪下的,就只是作生意赚银钱的。咱们英朝治下万民,最好是全员都去当商人,去榨压别人,这才是英朝的天道。

    这白衣山人行文满是辛辣讥讽,对英华国政的解读也是捕风捉影,混淆概念,居心叵测,自是把严三娘气得直想砍人。

    这还不算,文末还放肆地喝问道:“唯问天王,以何为天,又王何处?是亿万金银还是华夏吾民?未闻华夏三千年,有如此名不正言不顺之国!山人敬劝,早一曰将这新国改为公司,天下生灵就能早一曰免受涂炭之灾。”

    简直就是指着鼻子喷着唾沫地开骂了,严三娘柳眉倒竖,凤目圆瞪,此人不止黑了心,怕还是黑了胆!

    “骂得好!”

    黄埔书院藏书楼的阅报室里,一个年轻儒生看完这篇文章,一巴掌拍得长桌子嗡嗡作响,而另一个年老之人却是摇头连连。

    “父亲,这个白衣山人,跟您是志同道合之辈啊!之前儿子真是错怪了您,看这文章,竟跟您在乡试上的文章异曲同工!”

    “哼,这般泼妇叫骂,居心叵测,不是为民谋福,顾的只是泼洒个人怨怒,我可不屑与此人为伍!”

    这两人正是郑之本和郑燮父子,听郑燮将自己在乡试上的策问答题跟这个白衣山人的文章相提并论,郑之本很不高兴。

    “只可惜……这位义士怕是要遭罪了,之前父亲乡试所言,那李肆不过是故示大度,才没有为难。而现在,这越秀时报在英华治下流传颇广,李肆怎么也不能容人这般慷慨直言。”

    郑燮心潮澎湃,像是在遗憾自己没能写出这般快意直言的文章,并没注意到父亲的反应。

    “这是大不敬!是谤君!放在北面的朝廷,就算不被杀了九族,全家都要被发落到宁古塔去!我看你啊,就是没分清文以载道的那道,到底是什么道!你若真是对这英华有此怨怒,何不直接回了北面去!”

    郑之本气呼呼地挥袖而去,他这儿子少时有名师教授,文思画艺远胜于他,在学问政见上,他可吵不过这儿子,只能发一通牢搔了事。

    “世事可非黑白之分,北面那朝廷不是正朔,不等于这南面朝廷就是正朔了嘛……”

    郑燮在空荡的阅报室里摇头感慨道,话音荡出门外,一裘正翩翩而行的淡黄丽影在门外走道停了下来。

    “天地元恶,莫过于相争。既相生,何必争?英华起,与清人争,工商起,天下大争,多少血肉多少泪,何苦,何必,何的来由!?”

    想到这白衣山人即将面临的厄运,郑燮长吁短叹。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里都做了土……”

    郑燮诵着元时张养浩的词,门外那淡黄倩影,也低低应和着,同时念出后面的字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英德白城,严三娘两眼精光直冒。

    “这帮读书人,咱们拼死拼活赶跑了鞑子,他们就跳出来抢天下,之前在鞑子治下的丑态转头就忘掉,还真当咱们是好欺负的老实人!?”

    她招呼着自己的替身侍女。

    “小红!去找于汉翼,着他马上带人封了越秀书院,将这白衣山人,还有雷襄一并抓来问罪!”

    小红傻傻点头,提着裙子正要跑,又被严三娘喊住。

    “算啦,夫君早训过我,不让我管事,再说他怎么也该已动了手,咱们就作点该做的事,招呼韶州府收缴了这些报纸。”

    说到这,关蒄摇手,严三娘顿时醒悟,这不还是在干政么?

    “姐啊,咱们用私房钱把这报纸全买回来,要烧要撕随意,这样四哥哥就没办法说咱们干政了。越秀时报现在每期发一万四千份,每份价五文,这就是七百两银子,咱们出三倍买回来,不过两千一百两银子。我可以让我的神通局去跟商人们谈这笔生意,青田公司都不必动,四哥哥也不会怪我们以权谋私啦……”

    关蒄长长眼睫眨动,转瞬间就定下了策,严三娘都懒得问关蒄为何知道越秀时报的印发数量,反正天底下就没有她掌握不到的数字。

    可不等这两位王妃动手,这期越秀时报在韶州就已经没影了,原来是韶州知府和英德曲江翁源几县的知县早早就收缴了报纸,将其定姓为“大不敬”的反乱事件,向天王府紧急呈报上去。

    广州越秀山上,凉风习习,盛夏燥热片片消散,而在雷襄心头,这凉风却如冰刀,就在心头一刀刀割着。

    “李虬仲!李方膺!这般不义之事,你不仅干了出来,还有脸来见我!?”

    在他对面立着另一个年轻人,一身白衣,眉目间蕴着一股顶天立地的慷慨之气。雷襄的叱喝,他回应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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