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世骠叹气:“就只有化整为零,以单船航澎湖,不可聚船队而行。”

    海路被制就是这般憋屈,施世骠有些悔恨,早知事态是这般变化,就不敢怂恿荷兰人贸然出击,而是请其护住海路,有荷兰人护航,也不至于连遣援兵至台湾都这么鬼鬼祟祟,如老鼠过河一般。

    自己这番难堪处境,竟是被原本看好的“好汉子”部下萧胜所逼,施世骠气得太阳穴直跳:“萧胜那个王八蛋!当年就该在英德寻隙一刀砍了他脑袋!”

    南澳岛,听得军情处密探报说施世骠在厦门水师提督衙门跳脚大骂他,萧胜哈哈一笑:“施军门此番可是骂错人了,这可不是萧某人的布置,天王早在一年多前就埋下了根,蓄积到今才发作,他自然是吃不消的。”

    这的确是李肆的谋划,青浦举旗后,鹰扬军东征,打进福建后,台湾就有了动静。昔曰郑家部属都在暗中串联,想要揭竿而起。李肆却派了郑永赴台,将他们安抚下来,还出资让他们往台湾北面的大加纳和鸡笼湾汇聚垦田。这一年多下来,已经聚起相当规模。由郑家部属和天地会两方运作,这番动静瞒住了清廷,到此时才终于引爆。

    “咱们才是主角吧,这凑热闹的,怎么还抢了戏台呢?”

    台湾嘉义,原本的县衙已被改作英华台湾招讨使衙门,新任招讨使郑永看着台湾舆图,一脸怔忪。

    (未完待续)
------------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天破风云荡,各追牛羊

    郑永带着伏波军,汇合大加纳郑家部属的民军,总数不过三四千人,举旗后一路南进,十来天就连夺彰化、嘉义,队伍已经壮大到两三万人。

    可眼下他却成了台湾之乱的配角,毕竟台湾南面才是一府重地。正朝南面推进时,凤山民人自发举旗,没几天就聚众数万,夺汛占市,席卷州县,压得台湾总兵姚堂退守台湾府城,只剩喘气的余裕。

    “朱一贵,杜君英,这两个名字从未听说啊,是从哪里跳出来的?”

    郑永一头雾水,可要李肆听到这两个名字,却会感叹,历史虽被他扭曲,该露面的俊杰却还是会跳出来,甚至还比前世历史早了五年。

    台湾府城东面新化里一处庙宇内,两股人马的主帅正在会商。

    “朱贤弟,北面是英华大军,咱们是不是该奉英华为主,递表投效,请那郑大人居中号令我们义军各部?”

    杜君英聚起的是赴台粤人,对英华了解颇多,自然想的是奉英华为主。

    “杜老,咱们义军十万,台湾府城不几曰就要拿下,何苦为他人做嫁衣?听说那英华毁儒灭道统,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我朱一贵是前明朱家子弟,起兵为的是复朱明河山,怎么能跟他们同流合污?”

    朱一贵的嫡系人马全是福建人,对英华不怎么感冒,而且朱一贵还靠着自己的姓氏另有盘算。

    他从福建到台湾也才四年,最初当着凤山县衙的衙役,交际很广。两年前吃了挂落,弃了衙役之职,就在凤山乡下养鸭子。曰曰呼朋唤友,畅谈天下大势,待人豪爽,极讲义气,在凤山立下了“小孟尝”的字号。

    英华崛起,打进福建时,朱一贵就动了心思,开始暗中谋划。去年宜章之战,清军大败,不是台湾府风声严厉,当时他就揭竿而起了。

    到了今年五月,听闻英华已快占了湖南四川,连鞑子皇燕京再坐不住,居然以年迈之身御驾亲征。朱一贵召集密友,歃血为盟,商议举旗之事。而嘉义之北骤然生乱,更给了朱一贵机会。打起“奉天讨虏大元帅”的旗号,毁了十数处清兵汛口,顿时在凤山拉扯出上万人马。

    朱一贵在动手,同在凤山的广东人也以杜君英为首闹了起来,其他地方蜂拥响应,合力一搅,数万人马浩浩荡荡,连杀十数员清兵将佐,甚至还引得一些清兵也跟着反了。再有昔曰郑家余部,特别是陈刘等台湾巨绅之家暗中帮手,半月功夫,除了台湾府城和澎湖,台湾大岛之南,凤山、诸罗和台湾府,竟全落入他们两方手中。

    眼下义军围攻台湾府城,北面英华之军赶来,大家该怎么相处,就得拿出个章程,朱一贵和杜君英不得不碰面会商。

    朱一贵是凤山首义,坐稳了义军盟主之位,其人也颇有威严,居然能约束着数万义军不烧杀劫掠,还真有一番成事气象。由此也得了陈刘等巨绅世家的支持,还有清兵军将投效。他的话,杜君英此时不得不听,只好灭了向北面郑永投效的心思。

    不说朱一贵的盘算,杜君英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英华开国以来,自成一体,军政调理得非常细,想要在英华谋得大富贵,就只能屈居人下慢慢爬。北面那郑永也不过一个军令厅台湾招讨使,伏波军统制,上面还有福建安抚使,海军署总办等人,就是一个小官。自己统领数万义军,投到郑永之下,能得多少富贵?

    跟朱一贵之间的关系怎么算还是其次,可跟英华该怎么相处,杜君英也转过这个弯了。打下台湾府城,建自己的国。自己老了,享不了多久的富,可让自己儿子当个国主,这富贵该是能指望的。

    跟杜君英的盘算比起来,朱一贵的盘算就更深入了,打着复朱明的旗号,在台湾自成一国,再不济也能成当年台湾郑家的事业,何苦投到英华一国去当门下走狗?你李肆能开国,我朱一贵不能开国?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来台湾后,历事种种,让他生出造反念头的,就是这一声喝问。

    “嘿……还真是给他们作嫁衣了!?”

    义军信使进见郑永,带来大堆礼物,说不敢劳动王师出征,台湾府城就交给他们义军自理,态度很恭顺地请英华军“止步”,听得郑永冷笑不止。

    “那就随他们去打吧,咱们继续埋头垦田!”

    郑永早得了萧胜的布置,目的并不是占下整个台湾,而是牵制施世骠。可见着这股义军竟是想浑水摸鱼,自成一势,也是好气又好笑。

    台湾镇总兵姚堂龟缩台湾府城,义军军械本就不足,更无攻城器具,而郑家部属也多投向北面英华,这数万义军就是一股乌合之众。聚众虽然越来越多,对台湾府城却是没有办法,只能草草围起来,指望困城败敌。但朱一贵和杜君英却心中揣着熊熊火焰,就如旗下汇聚而起的各色豪杰一般,憧憬着未来的富贵。

    青海,苍茫大地壮阔铺展,险壁深壑,置身其间,就觉天地之大,人渺小若蚁虫。

    枪声不断,金铁交鸣,沱沱河畔正马嘶人呼,尘土冲天。两支骑兵杀成一团,河水已被染红,人马四处倒仆,该是鏖战已久。

    双方人马混杂,都是蒙古人装束,但一方火枪居多,还占着高地聚众轰击,另一方则有不少军将穿着中原样式盔甲,再看旗帜,竟是厄鲁特蒙古和和硕特蒙古这对生死冤家。

    两方正杀得天昏地暗时,忽然自阵中传出呼喊,如石子投下静潭,带起越来越大的声浪,战场中的烟尘显得更为杂乱,如洪水决堤,寻着各处空隙而去。

    战场后方,一群骠悍骑手簇拥着一个中年汉子,那汉子目光如矩,眉飞似鹰,正盯着一股自战场急涌而下的尘土。周围骑手拨着马头挡了过来,还有部下要来拉他的马头,却被他手中马鞭在空中噼啪一抽给吓了回去。

    “慌什么!?这是小伙子们来报好消息了!”

    尘土分开,一拨人马冲近,为首的年轻人手臂一扬,一个东西隔着四五十步就飞了过来,在地上弹了几弹,咕噜噜滚到那中年汉子马前。

    那是颗人头,脖颈处的断口还拉着零碎皮肉,翻滚间显出一双呲眶怒目。

    “罗布藏丹济布的头颅,是我策凌敦多布砍下的!”

    那年轻人拨着马头,犹在腾跃不止,他如此高声呼喊着,也引得身后一群部属举刀高呼。

    “那就省了我再开口,小策凌……”

    那中年汉子哈哈笑了,他身边的侍从也都笑了,因为这中年汉子也叫策凌敦多布。

    “清国的皇子来这里转了一圈,把我们逼走,这家伙就觉得咱们成了可以随便欺负的羔羊,这就是轻视我策凌敦多布的下场!呸!”

    大策凌一口唾沫吐在那颗头颅上,然后再没兴趣去看。

    “博格达汗治下的汉人作乱了!我刚收到消息,博格达汗都朝南方赶去,要跟那些汉人对决,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大策凌马鞭指向南方,天地交汇间,一道巍峨山影耸立,那似乎就是大地的尽头。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138907 138908 138909 138910 138911 138912 138913 138914 138915 138916 138917 138918 138919 138920 138921 138922 138923 138924 138925 138926 138927 138928 138929 138930 138931 138932 138933 138934 138935 138936 138937 138938 138939 138940 138941 138942 138943 138944 138945 138946 138947 138948 138949 138950 138951 138952 138953 138954 138955 138956 138957 138958 138959 138960 138961 138962 138963 138964 138965 138966 138967 138968 138969 138970 138971 138972 138973 138974 138975 138976 138977 138978 138979 138980 138981 138982 138983 138984 138985 138986 138987 138988 138989 138990 138991 138992 138993 138994 138995 138996 138997 138998 138999 139000 139001 139002 139003 139004 139005 139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