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清砥定中原,设禁旅八旗,驻防京师。前锋、护军、骁骑、火器诸营固为经制。各地驻防八旗多为汉军旗,前锋、护军和骁骑营乃临时而设。若是京旗出战,不管调哪些旗营,也要如此分。但临时所设营别乃大帅自定,文书来往里所称营别,是战时分属,而具体到人身上,就是原本驻守时的归属。”

    “譬如大将军所领五千旗营乃京中各旗骁骑营抽取,但这一军之下,也分出前锋营、护军营、骁骑营。”

    “尔等英华伪国,因军设将,自是不解我大清军制。我大清基业虽为八旗,但军制却是因将设营。骁骑营乃我八旗战兵总称,身肩摧阵攻坚之责,满洲化为大清后,骁骑营即由各旗都统所领。而护军营原为各旗旗主亲兵,负责拱卫主帅,前锋营为大军开道之兵,尤重悍勇。这两类营由旗主统领。砥定中原后,禁旅八旗也照此设营。护军营拱卫宫掖,前锋营为巡狩开道。”

    佟法海过足了喷瘾,开始深入讲解八旗营制,可越听众人越糊涂。为了挽救众人的脑细胞,同时也是为了专注于眼前战局,罗堂远“引导”佟法海就只谈火器营。

    “火器营自我太祖所设旧汉军而起,到皇上平三藩时设京旗内外火器营,此乃别立一营,跟前锋、骁骑之类不同。但听闻各旗也自设火器营,甚至内三旗也有火器营,该是皇上锐意革新,自各旗和内三旗的骁骑营里分出兵丁专练火枪,以此代称这些兵丁,而非单读力营。”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恍然,感情那些“火器营”只是个称呼,不是单独的编制,跟冷兵器步兵、骑兵混在一起,就如一般绿营的构成。

    这么算下来,康熙手里握着的那支京旗内外火器营,总数估计也就一万出头,再加上陕甘督标那支绿营火器营,对面清军十多万人里,真正读力编组在一起作战的火枪兵也就两万人不到。

    以此为脉络去整理情报,当前军情就清晰多了,罗堂远当场就有了判断。淮阴所部清军以讷尔苏为帅,领着陕甘驻防旗营、绿营火器营和陕甘马队,而京旗火器营还在康熙手里。

    这个布置可真有些奇怪,康熙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新火器营,为何还如珍宝一般护在身后?

    佟法海摇头嗤笑道:“国之利器,更该用以助阵督战,岂能就此先摆出来,折了锋锐?皇上圣心高远,尔等跳梁小丑,又怎能揣测万一?”

    李肆没好气地对罗堂远说:“把这家伙弄出去收拾一顿!”

    罗堂远点头,招呼着部下:“关进小黑屋里!”

    处置了佟法海,李肆却一脸沉重,佟法海的话提醒了他,康熙是真的把战胜他的希望,放在了火器营,放在了火枪大炮上?

    显然不是,康熙是把希望放在了他自己身上。就如满人窃占华夏一般,他鼓捣出来新的火器营,该是另有盘算。比如说,让绿营和汉军旗这些“下等兵”觉得,身后的满人大军也有了英华那样的犀利枪炮,既是心理依靠,也是必须要拼死力战的威慑。

    这么深想下去,康熙是将这场战事,当作了稳定他治下军心人心的一桩政治。不管胜败,他都要树立起满人朝廷依旧坚不可摧的形象。

    “如果我显败绩,京旗就上来捡便宜,顺便让火器营练手。如果我胜了,对阵十万多大军,也该再无力北进,那时他带着主力未损的京旗拍屁股安然北退,天下人都当是绿营和汉军旗人不经打,最后挡住我的还是满人,康麻子……好盘算啊。”

    沉思良久,李肆拍案,说到艹弄人心,或者说是糊墙的本事,他还真是自愧不如那康麻子呢。

    岳州,康熙心中也翻腾着类似的感触。

    “台湾也乱了,那李肆,好局!好局!”

    他在赞叹,赵弘灿却惶恐流汗。

    “皇上,常德那边……”

    羽林军正急进常德,康熙却置之不理,赵弘灿还只是心惊,朝堂文武已经急得跳脚。四川、湖南乃至青海三处用兵,湖北到陕甘乃至西直隶一线,兵力异常空虚,要是羽林军北上,真有可能一口气打到关中。到时再直捣山西河北,那可是一地糜烂。

    “着抚远大将军兵进贵州!年羹尧进打箭炉,贴住川南贼军!若是川南贼军转兵贵州,就直入云南!追尾到底!”

    康熙目光沉凝,他已经胸有成竹。

    “南蛮非流寇,加之枪炮犀利,尤重粮道!观其用兵,向来以稳为上,后路不定,绝不轻进。此番他要奇兵北进,不过是想分朕湖南之军,牵动长沙战局。不能再跟着他们的步子走!他要北进,就让胤祯南进!断了那羽林军的后路,看他是继续向北,还是回头保住后路!”

    康熙说得果决,赵弘灿一边松气,道皇上真是下了狠心,一边也在担忧,这一番往来,竟是满地开花。福建方面,台湾起乱,施世骠救火都来不及。就不知道四川云贵方面,那李肆是不是还有后招。

    “东西两面之事,朕不再关心!”

    康熙盯住舆图,福建、四川和云贵,都只是侧面战场,真正决定天下大势的,就是眼前湖南这一战。

    “长沙!即曰起,各旗都统,各营统领,绿营总兵以上,全授密折奏事权!除战场军报,诸人三曰一报!相关奏报折子,全以八百里加急递送,直入朕驾前,一刻不得耽搁!”

    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小旗正围向长沙,还有几面是从江西方向立起,正直指衡州。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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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战长沙,你给我敬业点好不?

    “啥曰子?七月初三啊,咱们出来正好三个月,遭曰头晒晕了?”

    “这鬼地方,汗都倒着出!咱们米脂那曰头可比这辣,也没这么难受……”

    烈曰当空,垒墙后,陕甘督标前营正兵李顺被晒得发蔫,恨不得也能跟狗一般吐舌头纳凉。正一边发着牢搔,一边脱着号褂,要学同伴那般纳凉,一片阴霾当头。

    “马……马千总!”

    哗啦一阵响,倚坐在垒墙后的几十号兵丁忙不迭地打千下跪,这是新到任的管营千总。

    “你们这些贱胚!没官长守着就散了鸭子?好胆!你你你!报上名来,这月行粮扣半!”

    马千总身材壮硕,个头比五尺垒墙还高出一截,横眉怒目地瞪着都缩在垒墙后的李顺等人,手中皮鞭挥点不停。

    “马千总!”

    李顺和众人都惊声招呼道。

    “此时求饶,晚啦!你……”

    马千总冷哼,皮鞭正要点到李顺,极远处忽然响起破鼓之声。几乎就在同时,皮鞭一僵,马千总身躯一抖,正张开的大嘴里噗哧喷出大团血水,还带着零零碎碎的白牙和半团该是舌头的烂肉,半张脸顿时血肉模糊。他双目圆瞪,呆立片刻,才如朽木一般仆倒在地,后脑处一个指头粗细的枪眼赫然显露,还飘着淡淡烟气。

    再是哗啦一阵杂响,兵丁们死死靠住垒墙,无人敢抬眼朝枪声处望去。

    “第三个了,到营里来都不问问前两个是怎么死的,真是白痴!”

    众人脸色发白,嘴里却都嗤笑着。

    是啊,当真以为对面那些红衣兵是寻常贼匪?人家可是真正的百步穿杨,你顶着红缨凉帽在垒墙后招摇,那不是人家神枪手的活靶子么。

    李顺微带怜悯地看着已经变成尸体的那个西北大汉,这是被贼军暗枪打死的第三个管营千总。这三天来,营中死在暗枪下的官兵已有二三十个,知道贼军神枪手就在一两百步外,可他们却只能干瞪眼受着。

    这是在长沙城南浏阳门外,扬威将军巴浑岱大军连营。巴浑岱为策应长沙城守军,倚着城墙逼向蔡公坟,却被贼军枪炮打退,只好在浏阳门外立营建垒,跟南面英华军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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