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盘金铃和英慈院拉住了他们,天庙拉住了他们,而背后就是英华,就是李肆。他们哭泣,是觉得无以为报。
良久,有人终于喊出了声:“天王永在!”
数千人的呼喊依旧压得低低:“主与天王……永在!”
李肆也被这沉重的感恩之唤压得眼角发热,他没好气地扫了一眼翼鸣老道,心说这帮病人估计全都成了教民。可话又说回来,这样不好么。
在英德白城看望了老乡亲们后,李肆踏上韶州府专门献上的“龙舟”,太极团龙旗刚刚升起,李肆就陷身灼热的欢呼大潮中。
从含洸到连江口,过飞来峡到清远,一路向南,北江来来往往行船都贴到了江边。每条船上都自发插上了红黄彩旗,船主船工,还有船上乘客,手里都挥着小红旗,欢呼雀跃地叫喊着。
“天王!天王!”
“万岁!万岁!”
这一路行来,就被激昂地欢呼声包围着,龙高山格桑顿珠等人固然是成天如踩在云间,为自己能卫护在李肆身边,沾到这般热烈礼遇而骄傲,连板起脸的矜持都维持不住。而两世为人的李肆,也再难平静下来,频频露面招手,惹得江面不断传来连绵而密集的叩拜声,越往南,这欢呼之潮越亢奋,人声更鼎沸。
广州青浦,整座码头塞得满满当当,不知有多少万人聚在这里。广州县典史陈举一头是汗地指挥着巡警阻隔人群,在他身后,还有一层黑衣禁卫,一层红黑相间的侍卫亲军将码头隔出一片空地。八月艳阳高照,可所有巡警、禁卫和侍卫都穿着一身整齐制服,即便汗水已透了全身,都不觉一丝苦累。
跟人墙较着劲,就想靠得更近一步的人群更是挤得臭汗冲天,大家都在等待着那面大旗在江面出现。
天王赢了!又打赢了鞑清,据说那个坐了五十多年龙椅的鞑子皇燕京被天王亲手打伤,现在仓皇北逃,还生死不知。手下几十万大军土崩瓦解,英华一国,再不是以前那般在风雨中飘摇,让人难想未来的国。虽然还说不上定鼎中原,可鞑清却是再无力兴起倾覆巨浪。阴云散了,阳光明媚,晴空高远,未来是那般美好。
“来了!来了!”
聚了十数万人的码头骤然响起如雷欢呼,就见北面江上,大片快蛟船护着一艘龙舟出现,火红大旗挂在船桅上,正迎风招展。
当身穿一身红黑军礼服,披着明黄斗篷的李肆在亲卫簇拥下步出船舱,踏上码头时,欢呼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声响,似乎连空间都再容纳不下,正被这欢呼撑得膨胀,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李肆踩在红地毯上扫视四周,头一眼就见到一身宫装的严三娘,正抱着夕夕,热泪盈眶地凝视着自己。同样宫装的关蒄也变得文静了,竟然像是成熟了许多,就微微笑着看过来。安九秀正一边朝他点头,一边抚着大肚子。
再转头看向另一侧,段宏时抚着长须,朝自己呵呵笑着,眼睛都眯得睁不开了。关凤生夫妇、田大由、林大树、何贵、邬亚罗、罗恒、彭先仲、刘兴纯、苏文采等老伙计和老部下,还有安金枝这老丈人,正满脸通红地挥着手。
一身紫袍朝服的李朱绶捧着玉笏,带着一帮或紫或红的官员出列,抡起了嗓子,带着颤音地高呼出声:“恭迎……天王,得胜还朝!”
接着他们跪了下来,三拜九叩,队形整齐,动作一致,显然是事前演练得无比娴熟。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呼喝可不合制,李肆还没称帝,可这当口,谁在乎这事。
随着文官的叩拜高呼,数万人都跪了下来,同声口称万岁。
人群中,一抹淡黄丽影看着一身戎装的李肆,感觉这天地之气仿佛都向着他汇聚而起,让他的身影那般摄人,似乎阳光都被他遮蔽了。她轻叹一声,也盈盈拜下。
一片儒衫汇聚而起的人潮虽然也跪下了,但不少却还挺着腰,似乎还不愿随着民人那般拜到底,可所有人脸上却也带足了欣慰,这一国,终究不再是危难之国。
李肆招手,示意众人平身,他目光飘摇,就觉眼前所见,分外不真实,就这一战,这一国真是立了起来,民心真是抓住了?
眼见数万人在场,李肆觉得咽喉发痒,才意识到自己该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呢?
那就说出最真实的心里话吧……李肆环视众人,高声道:“诸位……兄弟姐妹,诸位叔伯……”
众人听得心中又惊又热,天王还真是草根出身呢,开口就是小民的称呼。
“同胞们!”
李肆高声道,这个词原本只称呼血缘兄弟姐妹,可现在的涵义,众人已经不陌生。不管是报纸上,天庙里,还是英华军惯称和官府行文里,都将华夏之民统称为同胞。
“我赢了!”
李肆没有长篇大论,就只是简短的宣言。
“我们赢了!”
他握拳振臂,直举向天,引得数万人一同举臂欢呼。
“我们赢了!”
人潮中,就连雷襄这样的文人都举拳高呼,郑燮还没什么动静。看看身边诸人的激昂神色,他自失地一笑,抛开了矜持,也举起了拳头,扯开嗓子大喊。
随着李肆一行车马由西向东,穿越整个广州城,再至黄埔无涯宫,广州整曰都浸在了欢腾的海洋中。
“我们……输了,大败亏输。”
数千里外,江宁府,登上龙舟,听到赵弘灿亲口证实战败噩耗,前来觐见的两江总督张伯行和苏州织造李煦脸色发白,心头如铅坠落。
“万幸贼军没有穷追不舍,现在军势就停在岳州,巴浑岱已经殉国,讷尔苏在武昌府整顿残军,穆廷栻的江南水师聚齐了么?”
赵弘灿问,听到贼军停步,张伯行长出了一口气,赶紧点头。康熙銮驾在岳州停留的时候,就向他紧急传谕聚江南水师,防备贼军趁胜沿江而下,直捣江南。他自是第一时间就让刚从福建提督转任江南水陆提督的穆廷栻派出水师向西接应銮驾,同时再聚大队水师,以便应对贼军。
“皇上到底怎样了!?”
李煦却只关心康熙,就要揭帘朝船舱中去,两声轻咳同时响起,侍卫赶紧将他拦住。轻咳之人有赵弘灿,另一人却是方苞,李煦顿时勃然大怒。
“方苞!赵弘灿!你们是要学赵高么!?”
这两人都是外臣,可受不住这话,李煦又是康熙家奴,他们再不敢拦。李煦昂首冷哼一声,又要跨步,另两人又出来了。一个是康熙身边的总管太监魏珠,一个是领侍卫内大臣马尔赛,两人脸色阴沉,马尔赛更是支着拐杖,气色衰迷。
“说什么昏话呢,皇上还安好,哪里来的赵高?”
马尔赛训斥道,面对这两人,李煦没了底气,不好再直闯,可张伯行却说话了。
“既然皇上安好,还是让我等见得圣颜,以安人心。如今传言四起,怕已不止江南。”
魏珠和马尔赛对视一眼,无奈地点头,张伯行这话就代表着地方,他若是不安心,这大清的人心怕还真要垮了。
马尔赛道:“皇上确是中了风,现在已无大碍。就是还一直睡着,说不得话,诸位可远远地请个安,不能扰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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