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钱粮事……对了,老四和十三是不是还圈着?让他们出来,着他俩去管户部,给朕清理出一番首尾!”
湖南大战,怕是上千万两的开销,若是没胤禛这样的实在人去户部坐镇,帮他清理钱袋子,还不知这无底洞能不能补得起来。
由胤禛胤祥又想到了还在四川的胤祯,康熙沉吟片刻,再下了谕旨:“召抚远大将军,贝勒胤祯还朝,彰其战功!”
康熙很清楚,遵义是李肆让出来的,但功劳就得摁在胤祯身上,大张旗鼓地宣扬。湖南之战算是平局,可连带台湾、江西、云南和四川等地形势,其中就有太多文章可做。除了胤祯,江西的田文镜,云南的马际伯,四川年羹尧,甚至手下那个最后决战时保住火药的内务府员外郎鄂尔泰,都要好好捧起来,功臣如此多,这一战还怎么会是败仗呢?
说到胤祯,正跪伏在书案边拟谕的张廷玉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朝旁边的铁桶看去,那里还隐隐飘着冉冉青烟,烧的是什么,他心头再清楚不过。
康熙注意到了他的异状,微恼地哼了一声:“朕就在这里,你在看哪里!?”
张廷玉赶紧叩首道:“微臣失态,求皇上恕罪!”
此时张廷玉心中既是如释重负,又是惶恐不已。康熙安然回京,病情好转,大清的危机眼见是过去了,可之前因为生死不明,夺嫡风波已隐隐显露,还不知康熙要怎么处置首尾呢。
而听康熙刚才那话,似乎还话中有话,难道自己之前偷窥遗诏的事被发现了!?
让张廷玉更惊心的是,想什么来什么,马齐屁滚尿流地奔了进来,魏珠等太监都没拦住。
“皇上,大学士王掞上题本求立储,御史陈嘉猷等十八人亦联名上书,翰林院检讨朱天保上本更求复太子,奴才等阻拦不及,朝堂正一片哗然!”
马齐一脸是汗地嚷着,康熙楞了片刻,赫然起身,蓬的一巴掌拍在书案上,两眼圆瞪地骂道:“好胆!”
“臣伏见宋仁宗为一代贤君,而晚年立储犹豫,其时名臣如范镇、包拯等,皆交章切谏,须发为白……”
王掞的本章说得很委婉,没有提这次湖南事后,康熙生死不明,以致人心大乱,而是老生常谈,就只说立储,可大家都明白是奔着什么来的。
御史们就直接多了,之前事态太过混乱,皇位空悬,真有不测,这大清就基业崩离了,所以都群起而求立储。
“皇太子幽禁三年有余,谅圣而愈圣,贤而愈贤,倘复回东宫侍左右,亲聆圣训,则学问曰进,德业曰隆,皇上见之无不欢欣,则国无嗣位之忧,圣体康宁,圣寿自无疆矣……”
朱天保这个翰林院检讨更是个楞头青,直接要康熙再复太子。他这一嚷嚷,事情就更复杂了。
康熙首先想的就是废太子又耐不住寂寞,暗中怂恿人替他说话。接着恼怒的是一帮御史上书,后面到底会是谁?臣子结党,这是他最不可容忍的一件事。而王掞身为大学士,竟然不跟自己通气,就上题本求立储,这帮御史是不是他指使的?很有能耐嘛,今天能为立储群起上书,明天就能为置啄他事而群起上书,当真以为自己这大清皇帝,是前明那种仰仗臣子鼻息而活的皇帝!?
思绪再深入一层,康熙更是勃然大怒,这是不是在嘲讽自己湖南大败?在置疑自己已无力掌控天下?
康熙咬牙,眼中精光毕露,低声道:“一个个都急不可耐地想当田丰么……”
感觉到如潮怒意自康熙脸上勃发,张廷玉不敢出言相劝,此时说什么都会被皇帝当作是有心之语,只能低头咬牙,自顾自地继续拟谕,可豆大的汗珠却一颗颗滴落在诏书上,将字迹染成团团乱墨。
另有一句俗话叫祸不单行,接着是早前陷身“粤党案”,后来被康熙起复的田从典求见,一脸灰败,如大祸临头一般,哆嗦着手,将一封书信递了上来。
“尔等一个个,全都丧心病狂!”
看清了内容,康熙一把将书信扔在地上,全身哆嗦着,差点当场又昏了过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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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心烟起,朝北望
眼见康熙又喘了起来,太监宫女赶紧扶住,那叫小晴的宫女捶胸刷背,终于让康熙一口气顺了出来。
康熙手指头朝地上那信点着,还挤不出话来,魏珠捡起信就要朝那还燃着火苗子的铁桶里丢,却被小晴一声诶给拦住,再一看,康熙的手指头正朝回勾着。
信再到手里,康熙已经平静了许多,细细又读了一遍,他冷哼出声:“李贼小儿,前后手腕用得好哇……”
这信是昔曰臣子汤右曾写给好友田从典的,就是封私信。述了一段被软硬兼施拉下了水,不得不为天王府效力的哀怨衷肠,同时问候也经历了一番无妄之灾的田从典,感慨两人都遭时势牵累,可恨自己晚节不保,好友却能梅花香自寒中来。这些都不是重点,要紧的是信后汤右曾淡淡地提了一句,希望田从典辅佐新皇,致力于南北和平,他也会竭尽全力,不让天下苍生再陷血火。
看这内容,信该是康熙还生死未卜时从南面送出的,平心而论,也就是“新皇”二字有些康熙忌讳而已,可当时形势如此,康熙也不是为此生气。问题就在于,汤右曾对“新皇”有这样的描述:“贤名远播,当安天下”。
这说的是谁?“八贤王”胤禩嘛!汤右曾在这关口给田从典来信,背后是谁?李肆嘛!这封信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南蛮李贼为了消化这场大胜,为了得个和局,一方面在他康熙这边用力,一方面也撒出了后手。万一他康熙咽气,就要跟新皇搭上关系,而在李贼眼里,胤禩得位似乎是理所当然之事。
康熙第一遍就扫到了信尾,最初反应是很愤怒,第二遍再仔细看,怒意已经转作深深的恐惧。
连李贼都认定胤禩能得位,王公朝堂是什么态度?这不言而喻,眼下臣子群起上书,背后怕不是王掞,而是那个踩了好几次,都还没把他贤名踩散的老八!
不,不止是老八,而是八爷党……康熙想到刚才来禀报的马齐,心中寒风直吹,八爷党阴魂不散啊。
接着再想到什么,康熙两眼圆瞪,嗓子带着颤音地问:“张廷玉,你老实说,鄂伦岱因何而回!?”
鄂伦岱原本被发遣到巴浑岱帐下效力,同守岳州。贼军势猛,巴浑岱遣鄂伦岱率马队出城告援,旋即城破,巴浑岱战殁。鄂伦岱只好退到武昌府,接着又被马齐召去守护銮驾。康熙昏迷时,为防京城起乱,马尔赛等人临时做主,将其急遣回京,领驻丰台的骁骑营部,震慑不肖。当然,这是臣子们的说法。【1】
康熙恢复不久,没来得及想透这事,原本他仓皇北退时,就是马尔赛等人布置善后。在武昌发觉败得底裤都掉了,气得昏迷,更是靠马尔赛主外,方苞和赵弘灿主内,一路终于安然无恙退到江宁,对他们的临时处置都作了追认。
现在跟储位这事一联系,很多时候都透着太多玄机,而最让康熙惊心的是,驻丰台的满蒙两万八旗骁骑营建制完整,是京营唯一还有战力的大军。让鄂伦岱掌住这支军队,是他追认马尔赛等人的处置。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结合八爷党又浮出水面,来势更为凶猛的形势,鄂伦岱……意欲何为!?
张廷玉也顾不得再装着写字,又伏下叩头道:“此乃军事,臣委实不知!”
他其实知道,鄂伦岱急急而回,直奔丰台大营,不知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勾通了多少统领。两天后,康熙的谕令才到,着鄂伦岱署理丰台大营总统大臣。这两天的时间差,内中形势很是耐人寻味,可张廷玉却不敢深寻。
康熙挺直了腰,这是他面对极度危险时的反应,就如之前毅然决定御驾亲征一般。
“拟旨,既形势已定,丰台大营不必再专署总印。鄂伦岱勤勉可嘉,免此前失长沙之罪,复领侍卫内大臣一职,加理藩院尚书,着其处置藏务……”
太危险了,身边竟然都是胤禩党羽,朕还有谁可信,还有谁可用!?
康熙嘴上说着,心头却是无比畏惧,看看身边的太监,特别是总管太监魏珠,眼睛更眯了起来,转到小晴,变柔和了一些,再看到正奋笔疾书的张廷玉,心说事到如今,就只能信这身边的汉臣了。先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守住了命门,才谈得上进攻,不能急躁。
“张廷玉升内阁侍读学士,内大臣,銮仪副使。”
听到康熙说出这话,张廷玉惊得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后面康熙说的话,都只听到了六七分。
“今儿朕体还有些不适,请见都道乏了,明曰幸畅春园……”
八贝勒府,胤禩一脸失落,同时还有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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