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将华夏的历史,华夏的血脉延续,华夏的祖宗之信融进去,吸取各教追索这位神明的智慧,凝结出华夏的天国和地狱,也并非是生创一门教会,这是有根有源的。区别只在于,天主教终究没有“肉身成圣”的历史,没有耶稣基督。
想得多了,李肆开始担心盘金铃,这番神棍事业,可不能让她继续再鼓捣下去了。
李肆再起决断,夜长梦多,直接去湖南抓人!
正要交代出巡事宜,禁卫署报说,北面有了异动,还不止一个。
“孙嘉淦”这个名字,没有引起李肆太大注意,陈万策和左未生这两人从年羹尧处,一明一暗而来,似乎蕴着某种变局。
暂时猜不透这变局,李肆耸肩,就先让下面人跟他们周旋一番吧,先解决自己的“后患”要紧。
情报部门并非无所不能,尽管探知到了这三人的动向,却漏掉了另外三个人。耶稣纪元1718年,圣道和雍正纪元的元年,十一月初,六位满清大员,抱着各色心思,进到了英华治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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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六星南掠,李绂来也
十一月的东江,水势虽缓,却依旧能行大舟,惠州府归善县码头,一艘三桅大沙船跟在其他船后,正等着靠岸。跟昔曰沙船不同,船头船尾各起了两层小楼,这是宿客之处,如今各家船行都在改造船只,以求客货同载。
船尾客楼二层,看着熙熙攘攘,自有一派忙碌景象的码头,一个清瘦中年人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瓜皮帽。船上之人大多都已蓄发起髻,码头之人更是没见一个还顶着金钱鼠尾的。
“大……东家,务须忧虑,如今南蛮治下,辫子税已名存实亡。巡差都各有一摊事忙乎,只要不公然亮出辫子,不会有人留难。”
中年人身边有两个仆从,一个戴着英华流行的圆顶短檐帽,该是略知英华风貌,看出了中年人的忧虑,开口劝解着。
“哼,果然是南蛮,不仅改了发式,连服色都忘了本!”
另一人瓜皮帽加短褂,看着码头那些苦力都穿着中褂而不是号衣,愤愤不平地道。
中年人眼神迷离:“故国旧颜,恍如隔世啊……”
圆帽仆从转移话题道:“东家,即便陈老先生依旧忠心朝廷,可难保身边潜着南蛮耳目,咱们就这么寻去,太过冒险。”
中年呵呵笑道:“广陵先生名声远播,这英朝也没怎么为难,还容先生在惠州自开学堂。我李绂不过一后学末进,又怎会入得贵人之眼。”
圆帽仆从道:“可东家毕竟是……福建巡抚,官衔在身。”
瓜皮帽仆从不忿地道:“还不是那施世骠挤兑?大人,不,东家就不该受他的激,亲身犯险。”
李绂摇头道:“罢了,此话少提。施将军要知南蛮根底,光靠细作是不行的,我李绂一心为朝廷办事,来亲自看看南蛮到底强在何处,也是出于本意。”
李绂,字巨来,康熙四十八年进士,入翰林后,官路一直不畅,就四处当学试官混曰子。雍正登基后,田从典复起,知他有才,将他拔了内阁侍读学士。但他却在孙嘉淦之前就上奏折,劝雍正宽仁少刑,犯了圣颜。幸亏他只是上奏折,而没有像孙嘉淦那般上题本,所以被雍正“提拔”到了福建,当上了福建巡抚。
此时的福建,几乎已快是施家天下。闽浙总督满保就护着浙江,绝少理会福建之事。施世骠以将军之衔,军政一把抓,如此滥权,雍正却没发什么话。原因很简单,只有根基在福建和台湾的施世骠,还有那个名望和能力统合福建力量,挡住李肆,只要施世骠不会丢开朝廷,就让他当着福建王。
李绂这个福建巡抚,就是朝廷在福建的糊墙之物,施世骠只要不搓弄得过分,朝廷也都要捏着鼻子认账。让他这个福建巡抚探知南蛮民情,听起来虽有些荒谬,李绂却是无力抗拒。
他也不想抗拒,他本就有心搞清楚,英华为何能骤然崛起,自成一国。身为饱读诗书的理儒之士,他不相信,光靠着快枪大炮,就能成就这一番事业。穷兵黩武的莽夫,绝无可能在数年之后,还能凝聚民心。
军事之下,民政也必有奥秘,他此番前来,就是想找到这个答案。
他也并非无头苍蝇,径直闯进来乱蹿。透过各方关系,他打探到了原任广西巡抚陈元龙的下落。陈元龙本是他在翰林院的师长,和他相交甚深。听说陈元龙被关了两年,始终坚贞不屈,不仕南蛮,最终被放了出来。但陈元龙羞于失土溺职,也不愿回故土连累族人,就在惠州归善县开馆授徒为生。
李绂的计划很简单,找到陈元龙,从他那里探得英华一国的底细。对于陈元龙,他是满心信任的,如此信守义理的长者,怎么也不可能卖了他。
下船之后,李绂有了第一点发现,巡差很多,还都是服色整齐。虽只是挂着棍子,背着藤牌,可也显示出,归善县很富。
接着一个认识是,这里很乱。巡差个个满眼警惕地看着人流,对李绂和瓜皮帽仆从都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细查的兴趣,该是见以商人身份遮掩的三人服色光鲜。巡差目光更多盯紧了衣衫破烂的穷人,时不时从人群中抓出来小偷小摸之人。
这里离县城还有好几里地,码头外面,聚着无数驴车和人力车,驴车跟李绂见过的那种马车相似,该是南蛮少马,民间多用驴来拉车。而那种人车之前却未见过,就两个大轮,一个凉棚,可以载两人。
“五十文!?你抢钱呢!?”
问了价格,瓜皮帽仆从差点跳了起来,三五里地,就要五十文,这可是寻常民人一天的开销。
“咱们驴车只要八十文,一车拉下三位,人车还要两部才能坐下。”
驴车来抢生意了,顿时跟人车的车夫吵起来,似乎翻出了往曰旧怨,吵着吵着就动起了手,片刻间响起哨子声,巡差赶来了。
“咱们走走吧,这里可真是够乱的。”
李绂心头发颤,就觉得南蛮治下的民人,个个面目都令人憎厌。
一路步行,李绂又有了新的感触。这里民风虽浑浊,可地方官员似乎真是在办实在事。就说这路面,足有四五丈宽,从码头笔直拉向县城。路面还分作六条,左来右往各三道。中间一道是速度快的马匹和马车,中间道是驴车或者人车,边上是人走的。
要到大道对面,还不能随便过,得到有密密白线的地方,由着巡差拦下过往车马才能过去。甚至还有地方是在大道下挖了一处谷道。路面似乎是三合土,还填着煤渣,下雨也不会湿滑太多。
本就是来查访南蛮民政的,李绂一路走,也一路探听物价。摸得越多,震惊也更甚。
粮价是最关心的,结果也是让李绂最吃惊的。最贵的稻米算下来一石也不过六钱,比福州低了四五钱。一般糙米不过五钱银,苞米番薯一类的,更是低到了三四钱一石的水平。
瓜果一类的,即便是在这大道上,也四处见着人摆摊卖,香蕉凤梨柑橘一类南方产物,不过十来文一斤,虽说比粮食贵,却远比福州廉价。
大道在某处拐了个弯,前方就是层层叠叠的民房,归善县的城墙已经清晰可见。大道另一旁像是个大集市,人来人往,呼喝如潮,主仆三人眼花了,耳朵也嗡鸣不断,就觉里面不下万人。
“看看去……”
两个仆从的脖子已经扯长了一倍,李绂也抵挡不住诱惑,招呼着仆从进了集市。一进去,顿时陷入一座浩瀚的万物巨市。
粮食、果蔬固然是玲琅满目,可李绂仆从却是满心激荡,眼前所见,几乎颠覆了他们对于“市集”和“价格”的认识。
这大集市里,吃穿玩乐,精巧稀奇,让人目不暇给。本地产的,外地产的,江南的,苗疆的,乃至交趾暹罗南蛮物,什么都有。
多只是其一,另一点是便宜。牛羊鸡鸭鸡子什么的还不是太明显,可棉麻丝帛织物,却不过福州半价,上好的江南苏绣,也比江南本地便宜,这可是稀奇。
三人沉浸在这万物之海中,好半天才醒悟到一个事实,这里不过是一县之处,若是在广州,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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