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雷襄脑子一个激灵,此事一方面是股票市场监管不严,竟然任由一帮福建商人艹持股价,一方面也是皇帝这个超然存在进了股市。皇帝……本就不该在股市里呆着,他是国政决策者,他统领百官,要是那帮福建商人换成了皇帝,一心揽钱,而不是维持住股票市场秩序,那还有谁能制约?
但这事,却已不是对错是非的问题,更说不上什么功罪。
雷襄颓然道:“陛下睿智,识见总是在前的,但陛下所立这银钱之业,升跌虽与实业有关,现实之下,却更多受制于朝政。草民以为,但凡与国政相关之人,都不该伸手此业。否则长此以往,这市场将是以权生利之地,会脱了陛下立起市场的最初用意,最终再无人问津。”
雷襄看这事已看透了根底,李肆满意地点头。
“你已看透了股票市场,也知了之前风波的真正缘由。至于你这番意见,为何不在报纸上说清?径直说,朕这皇帝不该进股票市场就好,朕等着这话已经很久了。”
这话让雷襄更为震惊,思虑许久,他郑重叩首道:“原来陛下用心是在这里,草民是彻底悟了!”
李肆再多提了一句:“既是说事实,你就得再说清楚,福建商人中,有来自鞑清之人,想借这股票市场,败我一国人心。”
雷襄叹气:“这确是安抚国人的路子,虽有违草民立言之心,但为大局计……”
李肆摇头:“你以为朕在艹持权谋!?朕此言为真,这会那人,该是快逃回厦门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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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谁来管住皇帝?
“快!再快一些!”
海面上,一条跟海鲤舰酷似的软帆快船破浪急行,徐善立在船头,心中正是冰火两重天。
他是李绂的族亲,早前还曾作过李绂的幕僚。之后在福建立业,埋首大帆船贸易线,正为英华入福建后,他们这些人该如何自处而忧。却不想李绂找到了他,密谋如何对付英华。
原本他是没什么主意,可鱼头街股票市场一起,让他看出机会,一面是抱着大赚一笔的心思,一面也想着最终将这帮福建商人引入一个大坑,让广东和福建商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坑,开始跳出来,引着一帮福建商人,设下了建厦投资这一局。
青田公司坐庄,让徐善又看到了更大一个机会,英华皇帝跟广东商贾本是一体,可在这鱼头街上,却有导其决裂的机会。
李绂虽不懂商贾事,更不懂什么股票,但徐善懂,他仔细思虑过,在他看来,搞垮鱼头街股票市场,英华一国的商贾人心就要溃决,就算搞不垮,也能从中谋利。
此事“福建王”施世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李绂自己在鼓捣,对徐善也没什么多话。可徐善清楚,施世骠也是怀着骑墙之心。甚至为促成此事,特意暗中联络马尼拉的华商,让其不要跟西班牙人走得太近。马尼拉的不少华商,可是跟他施家来往甚密。
眼见诸事顺当,青田公司的一番手脚,英华皇帝的一番作为,却大大出乎徐善所料,不由让他慨叹,自己对这股票乃至银钱之事上的学问,知得太过肤浅。
但他觉得,自己最大一桩目的已经达到,至少让青田公司和皇帝跳了出来。鼓动福建商人以《闽报》为舆论之地鼓噪,同时向其他报纸投报,就能将英华一国搅乱。而他自己,即便之后被其他股票套上,但割肉清仓后,这半年在银钱事上也赚了六七倍利,该是两面丰收。
“可恨啊,什么时候,都有内歼……”
心头这火热的一侧则是寒冰,那个泉州盐商梁家的梁博俦,竟然看透了自己跟李绂的往来,跟着潮汕沈家,一同告发了他。
得亏有人及早通报了他,徐善坐上自己买来的快船,从黄埔出港,一路急行,朝厦门行去。他这一跑,不知道对他第一桩任务会有怎样的影响,让他很是忐忑。
“东主放心,软帆海鲤都在军中,咱们艹持的软帆,可没什么船能追得上!”
船员安慰着徐善,让徐善很是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事前在买了这条福建船厂仿造的海鲤船,加上软帆,英华海巡所用的硬帆海鲤舰根本就追不上。
这条船在海面上划出洁白尾浪,循着尾浪,西面百里外,一支浩大舰队正划破海面,稳稳追来。战舰中竟有一条高大如山,有着双层炮甲板的巨舰,在两条稍小一些的海鲨舰的陪伴下,带着十来艘海鳌舰,二十来艘海鲤舰,朝东面追去。
“那家伙还真当自己是跑掉的,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个鱼饵……”
原本的“维罗纳玫瑰”号,现今“十万大山”号战列舰的舵台上,萧胜感叹着某人的懵懂未觉。
“总长啊,鞑子在福建不过是些破船,最大的还没到海鳌舰,火炮更是破烂,咱们这是牛刀杀鸡啊!”
孟松海在一边嚷嚷着,嘴上是这么说,肚子里却念叨,让自己带一条海鲨舰为旗舰就足够了嘛,拿个厦门就这么兴师动众,总长也真是不给自己独当一面的机会。
“这一战正好是十万大山试航,另外啊,咱们不是去拿厦门,咱们是去抓逃犯。”
萧胜煞有其事地说着,附近的舵手军官们都噗哧笑了,抓逃犯……那家伙还真该感到荣幸,海军起数十艘战舰,加上伏波军近万人马,名义上就是为他一人而去的。
“那也用不着总长亲自出马啊……”
孟松海终于忍不住道出了心声,胡汉山跟白延鼎还在吕宋,不管是名义上的抓逃犯,实质上的占厦门,萧胜身为海军总长,都没必要亲自出马嘛。
“你不懂,我的老上官就在厦门,我得去亲自拜见,这是礼数。”
萧胜眯住眼睛,心头的起伏,外人是难以明了的。
十二月三曰,《越秀时报》发表了雷震子的长篇评论,名为“论金融”,“金融”一词正式踏上历史舞台。
评论以建厦投资这只股票的涨跌,剖析背后鞑清黑手的作为。揭露早前垄断吕宋贸易的那伙福建海商,是怎么勾结某些官员和部分报纸,搅起股市风潮的。重点提到了几次对建厦投资股价造成剧烈升降的舆论,都是这帮黑手造的势。而黑手们趁势洗盘,谋取到的厚利,银钱来往痕迹。也被英华银行从各家票行里查了出来。
文中还提及青田公司是如何托底,在尽量消饵这帮黑手所酿的动荡。由此那帮黑手转向青田公司,意图以青田公司的背景,决裂英华一国人心。相关证据,《闽报》的独声,以及其他家报纸所收到的匿名投报材料再明显不过。此外在民间散播的若干谣言,也是从潮汕方向传入,用意自然是要跳动一国工商跟皇帝的对立。
若是只看这些内容,还以为《越秀时报》是帮皇帝出声,要将整个事态的罪魁祸首定在福建商人,定在那个暗中生乱的鞑清细作身上。
可接着评论话锋一转,就让所有看者抽了一口凉气。雷震子直白说,股市如此动荡,鞑清细作的挑动是一方面,可朝廷立起股票市场,相关律法却没及时跟上,还引得地方官府以公帑入市,坏了一国朝政,朝廷有罪。此外青田公司的大东主就是皇帝,也挤入股市,让鞑清细作有了可趁之机,也有责任。
雷震子再转到股票市场,包括国家债券。他认为,金融之事,利在千秋。股票和债券汇聚民间财力,推动殖民以及诸项产业,靠着这些财力,殖民公司和实业公司才能摊开产业,为国为民谋大利。但其害处就是挑动了人心深处之私,让诸多炒家头脑发昏,害人害己。
因此这股票乃至债券市场的监管,就必须审慎而严密,同时入市者更不能与国政有什么紧密交集。
让读者心神摇曳的是,雷震子直言道,官员入股市有害,皇帝入股市更是害中之害,他呼吁皇帝退出股市,同时建立有效法则,监管股市运行。
《越秀时报》这一呼吁,门下省那些御史再不顾自己的职务范围,群体上书,朝堂其他儒党贤党官员也一同发声,以“不与民争利”为口号,要求皇帝退市,解散青田公司。
工商总会像是得了信号,也开始鼓噪起来,在《工商快报》上发出了号召,大家都看到了股市的好处,但要怎么让股市不受外在影响,发挥其应有的作用,皇帝和朝廷应该多花些心思。
“此事深究下去,是怎么管住皇帝,诸位,你们可有法子?”
青浦,工商总会的会议大厅里,韩玉阶这话,让要求他出面跟皇帝沟通的工商总会成员们脸色发白。
怎么管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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