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佐们的叫喊声也变得更尖了,这种炮虽小,却打得又远又准,专门对付自己的火炮,大家都称呼为毒蜂炮。如果被对方瞅见他们,那可就大事不妙。
听到这名字,马尔赛也利索地一个转身,由部下们遮护着匆匆退却,嘴里还咬着一句:“年羹尧……该死!”
这已是雍正五年二月初二,龙门的南蛮红衣兵拿下了东面奉贤县和北面南桥镇后,意犹未尽,继续向北面挺进,一直打到了黄埔江南岸。
龙门南蛮兵不多,不超过五千人,而且战力不算太强,打奉贤县都花了两天时间。马尔赛觉得,这该就是对方的极限了,所以没太在意,继续在松江府汇聚兵力,囤积粮草弹药,有条不紊地建他的松江大营。
却不知这股南蛮兵发了什么疯,开始频频渡江试探,摆出了直逼松江府的架势。马尔赛还从南蛮在龙门新发的《江南报》上看到了标题为“打过黄浦江,活捉马年李”的文章,说是要发大军,直攻苏州。
马尔赛被吓得魂飞魄散,南蛮能不能打到苏州还是其次,只要南蛮北进,松江府就首当其冲,这里离南蛮建的龙门港只有七八十里地。丢了松江,他还建什么松江大营。
他鼓足了心气,压着江南水陆提督吴尔达在黄浦江各处渡口设防,以水师战船巡守江面,还在最紧要的米市渡安置了大将军炮。不指望挡住南蛮,但求拖一些时间。南蛮北攻,龙门必定空虚,他急书年羹尧,要年羹尧侧击龙门。
就在他亲临米市渡,见到南蛮用火炮轰溃水师,准备大举渡江时,年羹尧的回信也到了。信上年羹尧大嘴一张,说没问题,一定往援,但是……但是兵马调动需要时间,请他坚持半个月。
半个月……半个月南蛮就该在苏州城下了!
马尔赛气得辫子都竖了起来,可他莫之奈何,他虽是军机大臣,大学士,还挂了个江南经略的头衔,在江南的实差却是江宁将军。年羹尧所掌杭州旗营,不归他指挥,甚至他的江宁旗营都不能出江宁,这是雍正的特别交代。
现在马尔赛手里能用的就只有三路人马,一路是江南绿营,由江南提督吴尔达统领。一路是田文镜派来的江西兵,由田文镜的幕僚王士俊统领。第三路就是松江府、太仓州和海门厅的民军乡勇,由江苏布政使杨文乾统管。
钱粮不说,这三路兵里,江南绿营糜烂不堪,也就水师……不,刚才南蛮那一阵炮,也证明了它更不堪一战。江西兵虽能打,却只能通过王士俊才能调度。至于松江、太仓和海门的民军,也就挖挖沟堑顶用。
这根本就是一副凑不成对的烂牌!
之前形势还占主动,手里虽一堆烂牌,马尔赛还能从容布置,可现在形势被动,马尔赛顿时抓瞎了,年羹尧不伸手,屁股后面的李卫李绂等人又伸不了手,他开始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踩进江南这个泥潭里。
马尔赛等人仓皇退却,江面上的清兵战船也四散而去,接着从西面新运盐河驶来大群江船,就在米市渡这里停下,一些船载运红衣兵过江,一些船则横摆江中,开始搭建浮桥。
三面营旗在南岸招展开,旗下三位红衣军将昂首北望,意气风发,正是英华军中戏称为“江南三杰”的黄慎、庄在意和徐师道。
庄在意年纪最小,书生气也最重,开口吟道:“三年羁旅客,今曰又南冠。无限河山泪,谁言天地宽……”
黄慎接道:“已知泉路近,欲别故乡难。毅魄归来曰,灵旗空际看。”
两人语带唏嘘,徐师道皱眉:“谁的诗?何来这么重的悲气?”
庄在意叹道:“松江夏完淳,我的同乡。”
黄慎话语低沉:“我营中的新会翼,在奉贤战死了六十九人,这诗正好用来祭祭他们。”
部下正在渡江,火红身影拉成长列,如伏地赤龙一般,庄在意的心绪也低落下来:“可惜,不管是夏完淳,还是新会兵,咱们此行,都不足以令他们瞑目。”
想起上司韩再兴那张被怒意扭曲的面孔,黄慎和庄在意同时咬牙道:“朝中……有歼臣!”
他们也都听到了传闻,说刚就任首辅的李朱绶,第一桩国政就是跟雍正议和。此刻鹰扬军三营渡江北进,打苏州不过是幌子而已,真正目的是战败马尔赛。打败马尔赛之后呢?他们没有收到下一步命令,但由这传闻,不难猜出,自是谈和了。
徐师道有不同意见:“还是缓缓的好,奉贤为什么那么难打?不就是咱们在江南立足太浅,鞑子造的桩桩谣言,江南民人都深信不疑么?真要硬打江南,死的都是咱们汉人!平白让鞑子坐看咱们汉人骨肉相残。”
两人呆了一会,黄慎也幽幽道:“官家……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缅甸那边有欧罗巴人掺和,琉球那边又跟曰本人对上了,海军也在鹰扬港汇聚,想打也没兵啊。”
庄在意不忿地道:“咱们三个营打不下整个江南,可足以打下苏州!为什么不让咱们放手一战!?”
正说到这,轰隆马蹄声响起,大群骑兵自后方扬尘而来。领头一队骑士奔到他们三面绣着展翅雄鹰的营旗之下,一面奔马衔剑的旗帜在队伍中飘卷不定。
“哟,老鹰这般慢啊,咱们龙骑军先过河了哦!”
头前骑士肩上的一枚金龙章无比醒目,竟是一位将军,三个外郎将赶紧行礼。
“跟韩破门说一声,他要是不快点,我王不死就不给他留活口了,马尔赛在松江可有三四万人哦!”
年轻将军豪气地说着,在爽朗地笑声中扬鞭而去。
“王破门……不要脸!”
看着这家伙的背影,三人同时低声暗骂。
王堂合竟然亲自来了龙门,以龙骑军都统制、宣威将军的身份,领着八百龙骑,归于韩再兴的辖下。听说是他死皮赖脸求了皇帝,才能这般便宜行事,图的自然是要带着龙骑军大干一场。
“咱们的心境终究不如王破门那般纯粹……他是有仗打就高兴。”
“三四万人呢,真是一场大战,咱们可再不是敲边鼓的角色了。”
“赶紧渡河!那三四万人真要让王破门撵了鸭子,咱们哭都没处哭去!”
三人心思顿时又统一了,策马前行,战旗也向北飘扬而去。
龙骑军先过了河,接着是鹰扬军,步兵之外,无数大小火炮,长的短的,细的粗的,夹杂在队伍里,让四五千人的队伍,行列竟似数万大军。
二月初三,晌午时分,松江府城,数万大军在城下伸展而开,旌旗林立,炮声如海潮一般汹涌。而在南面,数道单薄的火红横阵交错展开,在后方炮火的掩护下,朝着数倍于己的敌军前进。
“我很怕,怕没走完这段路就死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当主角……”
挥着军刀,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黄慎这么想着。
“老天保佑,保佑我在拿到胜利之前,千万别让枪弹炮子打中我……”
徐师道和黄慎重一样,走在横阵最前方,领着营旗,军刀高举,心中杂念丛生。
“背上没沾尘土吧?皮靴还亮着?倒下的时候一定要侧脸,不能把帽子撞歪了。一尘不染地来,也要一尘不染地走。”
庄在意的心弦胡乱闪着,连鼓点都拉不回来。
“他们人好少,我们人好多,不怕……”
“他们阵好薄,根本不经一打,不怕……”
“他们排得这么整齐,再近一些,不必瞄,随手就能打倒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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