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凤生说的不是什么新鲜事,朝廷派了钦差来查广东府县案,地方上的黑矿自然得收敛一下。这事段宏时早跟李肆说过,之所以急着去勘察金矿,也有让正愁没了活路的关田等人安心的用意。只是李肆以为还得一阵曰子,没想到现在就开始封矿了。
一百多号熟练炉工和铁匠,这可是笔财富,李肆当然想收下,可难题在这收的方式上。毕竟这些人还是外人,金矿的事可不能参与,而且平白施恩,这些人缓过气来,也未必留得住,得找个合适的双赢方式,先粘住他们。
“咱们矿上的人不是要先去荒地搭屋吗?腾出来的屋子让他们住下,跟他们说,有一桩生意正等着他们做,这段时间的用度,咱们村给着,到时候用工钱抵。”
关凤生茫然:“什么生意?”
李肆摇头,自己这丈人,以后就埋头琢磨钢铁的事吧,大方向的东西他确实艹心不了。
“咱们得了金子,总不成不用吧?可要用就露富了,小贼还能应付,没件生意做遮掩,别说招匪,官府都能扑上来。”
李肆说的,就是邬亚罗倒腾的东西,可他一直只让邬亚罗研究耐火砖,到这时也没说出到底要干什么。
关凤生哦了一声,呆了好半天,又长长地哦了一声,这才算是真明白了。
名为遮掩的生意,其实才是李肆下阶段的事业重点,但这时候还不急,他必须解决两个大问题,而这两个问题都针对一个形势,一个很有些险峻的形势。
自保,不仅是武力层面上的,还有政治层面上的,如今他连骨头带肉吃下了钟上位不少身家,收获已然远超他的身份,而这些收获还没有真正化作他的力量。
武力层面上,虽然官府追剿风声很紧,压得杨春逃进了深山,可暗手也不得不防。更重要的是,之后要以生死契拴住村人,没武力可不行。看得更远,这也是在培养造反的种子。段宏时说得清楚,人财军,这军可是重中之重。
政治层面上,他不过是一个连县学都没进的草民,一旦事业壮大,总会招来各方势力的关注。李朱绶只是个小小知县,没办法替他遮遍风雨,而且总有升调转迁的时候。萧胜呢,有了千总身份,但军政隔着山,可以帮着剿匪,却应付不了官场。至于白道隆……看他压榨钟上位的手段,就不能对这家伙有任何幻想。
所以李肆寻思着,眼下手里有钱,是不是找段宏时商量下,借他的关系先捐个监生,把最起码的一层防护buff拿到。
可惜,这脚一伤,什么都干不了。
“靴子!这落后愚昧的时代,居然连双合脚的皮靴都造不出来!”
李肆愤愤地砸着床沿,上山的时候,脚上穿的如果是大头军靴,可绝对遭不了这份罪。在这个时代,人们脚上穿的鞋子都不怎么适应越野爬山。草鞋布鞋合脚,却没防护。
“四哥哥,什么造不出来啊?”
正收拾完屋子杂物的关蒄听到抱怨,赶紧过来抚慰。
“算了,你也不明白……”
李肆脑子乱乱的,不想多解释,没橡胶没薄钢板,他要的那种军靴,眼下是怎么也搞不出来。
“我是不明白,就觉得奇怪,还有什么是四哥哥造不出来的?”
关蒄眨巴着大眼睛,单纯的言语像熨斗一般,将李肆的内心烫得舒坦平直。
“四哥哥可不是神仙,不是什么都……”
正要自承不是万能的,心中却是一抖,差点要拍自己脑袋一巴掌。
非要一模一样才行吗?只要满足需求就好,自己还真是被形式主义给拴住了。
啪嗒!
李肆一口亲上关蒄的嫩滑脸颊:“说得好!四哥哥我就是什么都造得出来!”
关蒄开心地笑了,随手捂住自己被偷亲的地方,忽然感觉有点别于往常的暖意在心底挠着……
三天后,李肆一瘸一拐出现在段宏时面前,脚上穿着的靴子顿时引起了老秀才的注意。
“老夫虽然说了以器见势,却没让你沉在器里啊,你这是想当鞋匠么?”
听着李肆踩在地板上的咔嗒咔嗒脚步声,老秀才皱眉训斥道。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没有一双好鞋,弟子又怎么能立得稳走得远呢?”
脚上的舒适感让李肆也有了跟老秀才斗斗嘴的好心情。
厚皮面,重革里,铁木底,脚跟和脚掌前端还钉了小小的铁掌,鞋头和后跟用硬头老簧竹护住,鞋帮有小半马靴高,看起来确实扎眼。而中间还空悬一截的鞋底,更是奇特,完全是后世军靴的造型,让老秀才看着就跟女鞋似的。也难怪他皱眉,在这个时代,男鞋多是一整块平底。
这靴子的脚感可比那些草鞋布鞋舒服多了,李肆前世身为记者,最喜欢的就是厚重的军靴,旅游鞋什么的轻便是轻便,可在车祸、火灾、乡间野外等杂乱环境下,还是军靴能护住脚。
之前被关蒄鼓励,他就连夜画出了图样,原本还以为得到西牛渡甚至县城去找鞋匠,结果村里的王寡妇就有关系。她养的猪,猪皮有皮匠收,那姓杨的皮匠兼业鞋匠,也做皮鞋,人就在刘村。这时代除了马靴,还有平民穿的皮鞋,比如“生皮钉屐”,类似足球的钉鞋,专供有钱人雨天或者户外活动时穿。只是这些皮鞋全是死鞋底,可没办法用在劳作和穿山越岭这种苦差事上。
要能跑能跳灵活自如不说,还要能扛得住折腾,杨鞋匠对李肆的要求很是挠头,对他那奇特的鞋样设计也吐槽不已,特别是那鞋带的设计,在杨鞋匠看来根本就是百无一用。可“财大气粗”的李肆懒得跟他解释,这可是保证脚和鞋子浑然一体的关键,他丢出了五两银子的预算上限,顿时让杨鞋匠两眼放光,再不多话。
没有橡胶,依然只能是木铁底子,但既然预算充足,就照着好材料用。木用上好铁木,铁则让关凤生他们打掌钉,外加硬牛皮作靴面和靴帮,几层厚革加柔韧姓极强的硬头老簧竹连接脚掌和脚跟两块固定靴底,终于做出来李肆勉强满意的皮靴。这一双皮靴就花了二两六钱银子,对杨鞋匠来说简直就是天价。
李肆收获了新靴子,杨鞋匠也收获了新订单,李肆让他继续琢磨,如果能将这靴子的价钱降到五钱银子,质量不变,他就大量订购。
“嗯,这鞋瞧起来是专走山路的,可惜为师马上就要走了,不然还想让你给为师作上两双。”
段宏时也不是思想僵化的人,很快就发现了这靴子的好处,颇为遗憾地说着。
“老师要走?”
李肆讶异,之前不是说要搬去他那里吗?
“回湖南扫扫墓,见见故人,料理好了杂事,才好安心跟着你折腾,最多两月就回来。”
听到段宏时的话,李肆微微感动,这老头,是要把后面的曰子都交代给他了,这才回湖南老家料理家事。
“本就作好了准备,就等着你来,时辰方早,正好赶路,你就直接送我吧。”
段宏时也不多话,拉起李肆就走。
“身份的事,不必多虑,等为师回来就能帮你解决。”
码头上已经泊了一艘小舫船,正要上船,段宏时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李肆心头一阵轻松,捡到这么个便宜师傅,自己这运气还真是够强的。想着老师出行,做学生的应该有所表示,赶紧摸索起来,却发觉身上只有那刘兴纯献上的两根金条,李肆顺手递了过去。
“弟子事业还没起来,现在也就只能帮老师补贴一些车马费了,老师千万别推辞。”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69164
69165
69166
69167
69168
69169
69170
69171
69172
69173
69174
69175
69176
69177
69178
69179
69180
69181
69182
69183
69184
69185
69186
69187
69188
69189
69190
69191
69192
69193
69194
69195
69196
69197
69198
69199
69200
69201
69202
69203
69204
69205
69206
69207
69208
69209
69210
69211
69212
69213
69214
69215
69216
69217
69218
69219
69220
69221
69222
69223
69224
69225
69226
69227
69228
69229
69230
69231
69232
69233
69234
69235
69236
69237
69238
69239
69240
69241
69242
69243
69244
69245
69246
69247
69248
69249
69250
69251
69252
69253
69254
69255
69256
69257
69258
69259
69260
69261
69262
692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