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人呢?”鞭子汉心里想道。

    “这位兄弟,冒昧问句,你怎么头上还留着辫子呢?我看你的同伴们都剪了短发了。”司徒南问道。

    “嗨,没什么,就是看外国人不大顺眼,故意留着的。”辫子汉无所谓地笑了笑,似乎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

    “哦?愿闻其详?”司徒南追问道。他以为对方会回答习惯了呢。

    “我是从山东威海卫来的,叫张彦彬,读过两年圣贤书,会点计算,在小学里教过两年书。听说英国人招工,工资高,便跑去了。刚来的时候,有个英国营长特别叼,老爱耍威风,他要剪我的辫子,我先是据理力争,后来他要动手了,却被我露了两手吓住了。现在转到了法国营法国人也不敢叫我剪了,呵呵,让你见笑了。”

    张严彬笑道。笑得有些得意,在他看来能让外国人默许他的辫子的存在有些自豪。

    “哦!原来是这样啊。”司徒南有些哭笑不得。和这个叫张彦彬的辫子汉聊了几句后,发现他真的懂得不少知识,也算是华工人里面的文化人了。据他说,他经常帮同乡写写信,这样乐于助人的人在华工中有着特殊的威望。

    “这么说来,张先生,还是华工营里的老师了?真了不起!”司徒南赞道。

    “这当不得。就是闲着也是闲着,就教教几个后生识几个字,权当打发旅途的寂寞,当不得真的。”

    张彦彬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的翻译张邦先才是真正的老师呢?人家是清华学校的学生,真正的高才生,经常过来教兄弟们外国人的话,有几个机灵的家伙都会说英国人的话了。”

    司徒南欣赏地点点头,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张大哥说我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邦先一进来就听见张彦彬议论自己,马上问道,当他看到司徒南的时候,不由得惊讶道:“司???徒先生,怎么你在这里啊?”

    “我就不能在这里吗?我听说了你教说兄弟们外语的事,做得好!去到别人的地方,不懂得别人的语言不仅带来沟通的障碍,而且还容易吃亏呢。你们两个张先生,做的真不错啊!”司徒南一边说,一边想张邦先使了个眼色。

    “怎么?你们认识吗?”张彦彬问道。

    “当然认识了!我是这边华人联谊会的,顺便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兄弟们的。”司徒南快答道,一边向张邦先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既然两位张先生有如此热心,我们何不提供一些教材给他们的呢?”林一民插嘴道,眼神询问地看着司徒南。

    司徒南点头说道:“是啊。我想我们这边还可以派些人过去帮忙一下,顺便也可以沟通一下,免得国内的兄弟们去了欧洲被人欺负,两位张先生,你们说呢?”

    “没问题!”

    “好!”

    张邦先和张彦彬连忙答道。

    司徒南看见天色不早了,匆匆忙忙地忙活了一天,在华工营里兜了一圈后,因为还有别的事就离开了。

    看着司徒南离去的背影,林一民在他身手亦步亦趋的样子,张邦先心里还有些奇怪,竟然在不同的场合一天两见司徒南,至始至终他都没搞清楚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邦先,你怎么认识那个司徒先生的,看他后面跟着的那个年轻人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人。”

    张彦彬点上烟,美美地吐出烟雾。

    “我哪里能这样这样的人物,是人家赏脸见了我一次而已。”张邦先摇摇头,心想,回来的时候,法**官拉法兰对自己的态度热情了不少,估计也是那个司徒先生的原因吧?

    “哦!”张彦彬埋下头,又吸了口烟,“像那个什么司徒先生说的,搞来一些课本,开个随军学堂什么的,你觉得怎么样啊?”

    张彦彬毕竟做过老师,骨子里还留有几分好为人师的兴趣。

    “好啊!不过最好找多几个人,单凭我们几个要教那么多兄弟识字,这太难了,我看我们还是再找多些人一起把这事搞起来!”张邦先兴奋地说道。

    ??????

    “哇!大馒头,大烧饼!九转大肠!糖醋鲤鱼!红烧肉???????今天过节啦?”王大山看着身边打完菜的人手里的饭盆,踮起脚不时地张望前面打菜才橱窗,一边艰难地咽口水。

    今天真是过节了,丰盛的晚餐让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一边笑着说着,旧金山这里的一切让他们感觉到很新鲜友好。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端着饭盆猛地往嘴里送。

    张彦彬看着这些朴实的汉子满足的笑容,心里也觉得开心。今晚的菜大部分都是他带着十几个拿手的火头军做的,全都是地道的鲁菜!那香喷喷的蒜味葱味,闻起来真有家乡的问道。

    这还得从下午司徒南离开不久说起,营地里开来了几辆卡车,上面满载着这几天的补给品。

    张彦彬有些好奇地走出去的时候,却看见林一民从卡车上跳下来,招手让自己过去。

    “张先生,你不是说中午的饭菜不地道吗?现在我把材料全部都带过来了,现在由你带着大伙们自己去做吧!”

    就这样,张彦彬临时客串了一会火头军了。

    “喂,辫子大哥,快打菜啊,馋死人了!”

    一个声音轰隆隆地在张彦彬耳边炸开,他抬头一看,原来是黑头黑脑的王大山!

    “原来是你这个小子!叫什么叫,小心我揍你!”张彦彬故意慢悠悠地挥着大勺,一边留意着王大山不断地咽口水的样子,嘴角泛笑。

    王大山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后,下一个是钟秀。

    “阿秀,晚上你过来一下,有事找你。”张彦彬道。

    “哦!知道了。”钟秀淡淡地答道,一边往回走。

    傍晚的时候,整个营地一片欢腾,一排汽车开了进来,大包小包的货物从汽车里卸下来。法国指挥官埃尔?拉法兰终于出现了,他神色有些暗淡,脚步不像平时那样沉稳,反而有些轻浮,但他还是努力地挺着胸膛,绷着脸,尽量让自己显得威严些。

    经过一阵紧张而有序地整队,队伍在军官的呵斥下,场面总算恢复了几分沙场的肃杀之气。拉法兰满意地走到队伍前面,大声道:“感谢我们的美国盟友,感谢旧金山热心人士,他们带来了丰富的慰问品,这是对我们的信任,也是对我们正义的事业的支持。”

    张邦先作为随营翻译,拉法兰说完,就由他来翻译,但他的声音处在发育期,一扯起来就像鸡公声一样,非常刺耳,而且他声音不够大,所以找到了一个矮矮壮壮的黝黑小伙子,作为人工扩音器。这效果果然不错。

    从黑子那嘹亮的嗓音里,众人知道,今晚有礼物要发,众人便用力地鼓掌。

    拉法兰被掌声鼓舞,本想来个即兴演讲的,但发现那些华工们的眼神全都瞄向队伍前面那堆得像小山似的货物去了,只好明智地放弃了一展口才的念头。

    嗯,还是快点完事,争取到点时间回酒店喝喝酒,玩玩美女什么的,想起下午那场迤逦,拉法兰就有些意犹未尽。他轻轻嗓子,继续扯着高卢鸡的雄音道:“还有个好消息要宣布,就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北美华人联谊会的代表林一民先生,这些货物也是林一民先生送来慰问大家的,现在又请林先生讲话。”

    林一民点点头,走到前面道:“同胞们,不说别的,就凭大家伙为国万里远征这样的壮举,大家伙都称得上是一条好汉!都是顶天立地的铮铮男儿!都是带把的爷们!”

    “林先生说我们是汉子!是爷们!”旁边的黑子对着铁皮喇叭大喊道,引起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林一民的话引起了这些身在异国他乡的汉子的共鸣,他们感觉到温暖,感觉到自豪,觉得自己肩负着神圣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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