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司徒美登所说的全世界海外华人的力量也不是在吹牛了,说不准陈家的生意已经和他们交缠在一起了。
陈友仁心里想道。
“还有令公子在香港工作的律师事务所也是我们的人开的。”伍连德又爆料道。
“你们故意设计我?”陈友仁有些怀疑地看着伍连德,心里不那么淡定了,这么听起来像个阴谋似的,这不由得他不暗生警惕。
“呵呵。你多想了。香港的律师事务所就那么几家,只是个巧合罢了。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在全世界海外华人聚集的地方或多或少都会有我们的影子,因为这是一个共同的信念。”
伍连德笑道,“说白了,这年头,能冒尖的人才其实不多,他们的流向也那么几个,洋行或者国人开的公司,这两点我们都占了。”
听伍连德一说,陈友仁感觉自己太过敏感了。
他和夫人梁玛丽生了七个儿女,可惜只育成四个。
大儿子陈丕士、次子陈依范,女儿西尔维娅、约莲达都相继长大成人了,不过很少见面,就连夫人梁玛丽也常年在伦敦处理家族的生意,他一个人在上海为自己的理想奔波,跟家里的联系倒也不多,没想到儿子陈丕士入职的律师事务所竟然也是致公党人开的。
设计也罢,巧合也罢,陈友仁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应该没有什么恶意。
伍连德看着陈友仁沉思,笑着建议道。
“既然心里有疑问,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他希望陈友仁的才华能在南洋的立国之战中有所贡献,但他了解陈友仁的个性,知道要说服这个执拗坚韧的人可不容易。
“好吧!反正在上海没什么事做,去走走也好,看看是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陈友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心思一下子飞到了南洋。
司徒美登确实很忙,抽空见了陈友仁一面后,他又会见林一民,通过美华公司中国分部把筹办南洋起义的各种物资。
这些美华公司在上海的货仓里已经为他准备好所需的一切了。汉阳铁厂的钢材,上海的纺织品,从各地收购来的猪鬃、茶叶、面粉等等,斧头帮控制的码头上忙碌一片,把打包好的货物装上南星轮船公司。
类似的一幕也在南洋的新加坡、滨城、马尼拉等港口出现,美华公司发挥了自己强大的贸易渠道,把各地的物资紧急运往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等地。
三天后,陈友仁上了船。他站在船上,上海港口一片忙碌,卑微而勤劳的工人正用那粗糙的手,弓着的身体,吆喝着号子,把一捆捆的棉纱搬到网袋上,巨大的吊机发出隆隆的叫声,吊起网袋,移到船上。
而在不远处的栈桥上,一群衣服朴素的少年在船员的带领下登船,从他们好奇、拘谨的眼神看出,这些少年还是第一次登船,他们看着巨轮、大海眼中充满兴奋还有一丝丝恐惧。
“呵呵。很快就有他们难受了。”伍连德走了过来,一脸慈爱地看着那些少年。
“说的也是,我记得我第一次坐船到欧洲上学的时候,晕船晕得厉害,几乎都把胆水吐出来了。”陈友仁笑道。
一声悠长的船笛,上海滩渐渐地消失在众人的眼里。陈友仁回头凝视上海滩,作别在这边土地上度过的十年激荡岁月,
他心里隐约知道,此别或许也是永恒,至少他个人的命运会走入一个新天地。
久久他才茫然若失地回到船舱。
船上有个小酒会,在吴连德的介绍下,陈友仁又认识了林一民、宋子文和从美国赶来的陈天明等人。
宋子文的出现让他惊讶不少,他拿着酒杯走到宋子文的身旁。
“很难想象,在这里居然见到你。”陈友仁看着外面的大海,感慨道。原本他以为宋家能为孙文所用,但现在看来,那只是许多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宋子文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司徒美登笑着谈论什么的林一民,道:“那是我的老板,我这次是到南洋去见识一番的。”
说完微微一笑,他这次是带着任务去南洋的,考察南洋的市场,同时也是以自己的行动参与到即将到来的一场开天辟地的大事中。
司徒美登心情不错,看了看一脸沉稳的陈天明,眼里满是欣慰。
“美国的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就该让那些白鬼知道我们的厉害。”司徒美登用力地拍了拍陈天明的肩膀。
他离开美国后,北美致公堂就交给了陈天明,后来陈天明也成为致公党美洲分部的负责人。
“我也没出什么力,事情主要是大老板和一批小年轻做的。我也是刚离开美国后,才听到消息的。”
陈天明笑道。他现在已经从帮派事务中脱离出来了,唐人街的事务也交给了秦子山、王辰等新一代的年轻人。
“不用谦虚,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我和美国那边商量过了,准备让你到广州,接替我的工作。”司徒美登道。
“到广州?”
陈天明马上就明白过来,作为致公党的元老兼主席,司徒美登在这种时刻,确实要坐镇南洋,广州的事务确实需要一个人代替他。
“可不可以让别人去的啊,我初来乍到,怕不服众啊?”陈天明有些苦着脸道。他实在不愿错过南洋的立国之战,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在南洋开疆拓土,而自己待在广州只剩下个“看”字吧?
“你成熟稳重,有见识有能力,这几年能把美国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让致公党的事业在美国拓展了不少,广州的事交给你再适合不过了。”司徒美登虎着脸道。
似乎看出了陈天明的心思,他又许下个承诺道:“要把目光放远点,南洋是现在,而广州却是未来,懂么?放心吧!未来,不少在这边还是那边,都有你的位置。”
“好吧!”
陈天明只好接受了司徒美登的好意了。他心里有些遗憾,自己兴冲冲地从旧金山赶来上海,已经做好了下南洋的准备了,在半途却被人安排去了广州。
两天后,船到了广州,陈天明一脸幽怨地下了船,回到他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故乡广州。司徒美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已经和陈炯明和邓铿交代清楚了。
陈炯明和邓铿很支持司徒美登下南洋,在这两位大佬的支持下,陈天明这个新来的财政也慢慢地在广州站稳了脚跟。
轮船在广州短暂停留,补充淡水补给后,继续驶向南海。经过海南的时候,又有一艘轮船加入了这次的航行,而船上也多了几名黝黑严肃的青壮男子。
虽然穿着西服,但他们一丝不苟、腰身板直、不苟言笑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军人二字。
“他们是谁?”陈友仁看着甲板上那几名男子,问身旁的伍连德道。
“那个矮小一点的叫张成栋,原来粤军第五师师长。旁边高大的叫司徒勇,粤军三师的师长,他们身旁的几名外国男人应该是德国参谋。我不久前受邀去广西培训军医的时候,曾见过他们一面。”伍连德介绍道。
“这场行动,不仅是南洋,两广也派出了不少人过去。我曾听司徒美登说过,这次的从两广过来的人是几年前他们从南洋派过去的,据说上次的粤桂战争就是他们的手笔。”
伍连德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跟陈友仁道。现在陈友仁已经上船了,也不怕他会走漏消息了,再说他马上就会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了。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45614
45615
45616
45617
45618
45619
45620
45621
45622
45623
45624
45625
45626
45627
45628
45629
45630
45631
45632
45633
45634
45635
45636
45637
45638
45639
45640
45641
45642
45643
45644
45645
45646
45647
45648
45649
45650
45651
45652
45653
45654
45655
45656
45657
45658
45659
45660
45661
45662
45663
45664
45665
45666
45667
45668
45669
45670
45671
45672
45673
45674
45675
45676
45677
45678
45679
45680
45681
45682
45683
45684
45685
45686
45687
45688
45689
45690
45691
45692
45693
45694
45695
45696
45697
45698
45699
45700
45701
45702
45703
45704
45705
45706
45707
45708
45709
45710
45711
45712
45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