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六七轮的射击和爆炸,回纥骑兵已经损失过半,一群如猛虎般的唐军斥候骑兵杀入了敌群中,他们训练有素,以一个整体杀入回纥军中,仿佛一只铁拳,击碎一切胆敢拦路的敌军。

    唐军士兵刀砍槊挑,铁蹄滚滚,他们勇猛无比,将回纥人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尽管回纥骑兵的千夫长几次要集结军队,但刚刚集结就被唐军骑兵击溃,回纥骑兵已经出现了即将崩溃的迹象,他们士气低迷,剧烈爆炸的恐惧使他们的勇气早已荡然无存。

    季胜在军队中指挥着战斗,他在寻找回纥骑兵的千夫长,很快,他找到了,千夫长在军旗下大喊大叫,企图稳住阵脚,季胜在急速的奔跑中,迅速举弩瞄准,‘咔!’一声弩机响,一支强劲的弩箭闪电般射出,一箭射中回纥千夫长的胸口,千夫长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大木桥传来了两声闷雷般的巨响,两边桥基同时被炸断,巨大木桥摇摇晃晃,中间的桥桩最终支撑不住巨大的身躯,木桥断裂成两截,轰然滚落进浮水中。

    千夫长的惨死和大桥毁灭,俨如压倒骆骆的最后两个沉重的石块,回纥军崩溃了,他们开始调头向西逃跑,这时的唐军立刻转变了队形,就像分裂一般,由一只百人组成的铁拳,迅速分裂成五人一队,向逃跑的敌军追去,他们不再用刀砍槊挑,而是用弩箭射击向西奔逃的敌军。

    数百名回纥骑兵在一百多名唐军士兵的追击下,吓得魂飞魄散,约逃越少,最后只剩下百余名骑兵逃出了唐军的追击,唐军不再追赶,而是收集战马,杀死受伤敌俘。

    一个时辰后,东天渐渐翻起了鱼肚白,收集战马的唐军都纷纷回来了。

    副将祁晏策马上前,向季胜拱手施礼道:“季将军,弟兄们阵亡了七人,伤二十一人。”

    季胜点点头,“阵亡的弟兄先就地安葬!”

    停了一下,他又问道:“搜集了多少战马?”

    “回禀将军,收集了一千二百匹战马,其余都是受伤或者死亡,不能用了,但回纥人所带的马料只能支持三天。”

    一千二百匹战马可以大大帮助难民,至于草料倒不用担心,东面数十里外有大片草地。

    季胜沉思一下,又道:“叫弟兄们动作麻利一点,尽量多割一点马肉带走!另外,你带大家回去,我和三十名弟兄留下。”

    “将军,你不走吗?”

    季胜摇摇头,“我不太放心,刚才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回纥人在草原上是怎么渡河?我觉得我可能疏忽了什么,你立刻带弟兄们先走。”

    很快,骑兵们割下了不少马肉,驱赶着一千多匹战马向东而去,大木桥的断桥便只留下季胜和三十名唐军斥候。

    尽管他们歼灭了两千回纥骑兵,但季胜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派去炸桥的两名士兵应该已经到了第一座小桥处,那边离这里只有三十里远,可久久也没有听见爆炸声,两名手下出什么问题了吗?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微微震动起来,季胜和他的手下们纷纷后退,他们同时向河对岸望去,他们是经验丰富的斥候,都知道,这种震动是大规模骑兵来临时才有。

    果然,在微明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出现了,伴随着尘土飞扬,季胜脸色有些变了,这是一万八千人骑兵主力军来了,他看了看大木桥的残迹,心中变得异常担忧。

    史思明的骑兵队越来越近,开始放慢速度,大地也不再颤抖,但骑兵队铺展开来,一眼望不见边际,这种气势让小小浮水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季胜忽然看见一顶黄罗顶盖,后面金边大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史’字,原来是史思明亲自率军前来了。

    但季胜不久又看见了另一件让他绝望的事情,对方在发现木桥被拆掉后,近千人立刻开始砍伐树木,很快他们砍倒了数十棵大树,将两层树木扎起,形成了一个厚实的筏子,季胜忽然明白过来了,对方在制作浮桥,用筏子连接起来,再铺上木板,就是一座浮桥。

    季胜狠狠一拍自己的脑门,他怎么没想到呢?

    汗水从他额头滚落,他的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从昨天到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对方根本没有必要绕道,直接可以搭浮桥过河,季胜有些绝望了,六万难民很快将全部成为回纥人的羔羊。

    回纥人的速度非常快,他们已经扎好了十架筏子,开始用铁链将它们连接,史思明在大旗下有些得意地笑了,这些唐军骑兵想得太天真了,拆了桥就能阻拦他的去路,这样的小河,他们一个时辰便可以搭起一座浮桥。

    可就在这时,一名回纥军官指着西方大喊:“大帅,你看!”

    史思明搭手帘向西方望去,他的脸色顿时大变.....

    季胜也发现了异变,西方也出现了一支黑压压的军队,无边无际,军队迅速向这边靠近,季胜俨如从冰窟又掉进了火坑,他猜到了,这只能是田承嗣的军队。

    他嘴角浮出了一丝苦笑,原来不仅史思明不会放过他们,连田承嗣也不想放过他们,他们确实想得简单了,六万难民怎么可能轻易逃脱呢?

    只见一队骑兵飞驰而至,在飞驰而来的骑兵队正竟然有他派出了的两名斥候,季胜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骑兵队飞驰到了他们面前,一名头戴金盔的老将从队伍中出来,他捋须微微一笑,“你就是季将军吧!”

    “你是.....”

    “老夫田承嗣!”

    田承嗣的突然出现,惊得季胜的手下纷纷举起弩箭,“不要动手!”

    季胜拦住了他们,他一拱手道:“田帅来此,有何见教?”

    田承嗣呵呵笑了起来,“季将军不用担心,我是奉赵王之命,前来接应你们。”

    ..........

    田承嗣大军的到来扭转了岌岌可危的形势,史思明最终不敢过河,在僵持了半天后,大军撤回了幽州,而季胜最终拒绝了田承嗣请他们去魏州的邀请,田承嗣也不勉强,派兵护送难民东去,两天后,四百艘接应难民的大船驶入浮水,成功接应了六万难民,大船返回了扬州。

    但季胜和他的弟兄们却没有上船,他们渡过浮水,继续向东北方向而去,投身到另一场声势浩大的战役中去。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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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 各有心思

    易州兵败后,安禄山无奈之下只得被迫放弃了幽州,率七万残军退到卢龙节度所在,目前他所控制的河北州县只剩下平州和营州,而蓟州则成为他和史思明的缓冲地带,双方都没有驻军。

    幽州之失对于安禄山来说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怒极攻心,他的眼睛终于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从此生活在黑暗之中。

    安禄山的新大营在营州柳城县,也就是今天的辽宁朝阳,这里一直便是营州大营所在,安禄山的最后七万大军全部驻扎在这里。

    不过让安禄山略略感到欣慰的是,平州和营州的人口颇多,也有些钱粮,还有他从幽州带出来的钱粮,再加上契丹和奚的支援,他不仅能保障七万军的军粮,还有些剩余,使他又有了重振旗鼓的信心。

    房间里,安禄山闭着眼,肥胖的身子躺在宽大的竹椅上,幕僚张通儒给他念着幽州探子送来的最新幽州情报。

    “史思明入幽州,将赋税增加五成,又征人头税、房梁税,酒税、茶税,幽州商铺凋零,十家只开一家,民间粮食收刮一空,按人头税分发口粮,每曰仅能果腹,民中多有饿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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