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一抽战马,向军营疾驰而去。

    .........

    江淮都转运司衙门在江都,但在一些重要的转运地设有支司,泗州是淮河入漕河的节点,转运地位十分重要,因此在泗州设有支司,下属两家检查署,一个是临淮县检查署,一个是盱眙县检察署,一家负责查漕河船只,一家负责查淮水西面过来的船只,这段时间由于刘长云在全力追捕杜泊生的下落,因此河面上的盘查十分严格,除了公船外,其他民船一概进港接受检查。

    但今天因为有都梁山土匪来袭的消息,而盱眙县衙役人手不足,崔平便将检查署的衙役请去帮忙,检查署内空空荡荡,只有两名老吏看守船只。

    支署位于淮水的一条小支流里,离淮水约半里,河畔上修了一排五间房子,官道上弯弯曲曲延伸出一条狭窄的小路,小路两边数十步外是浓密的柳林。

    此时在最边上的一间屋子里,两名老吏正躲在房内喝酒,其中一个青脸人叹气道:“就咱们倒霉,他们都躲进城了,万一响马杀来,咱们躲哪里去?”

    “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笨死的!”另一人狠狠敲了他一下,“外面一百多条船,响马杀来,咱们躲进江中岂不是更安全?”

    青脸人呆了一下,不由哑然失笑道:“我当真是笨死了,哈哈!”

    “来!喝酒。”

    “喝酒!”

    就在二人推杯换盏之时,数百条黑影悄悄地向检查署衙门靠近了,手中刀寒光闪闪,在他们身后,远远地跟着一百多辆马车。

    一名高个子手一挥,数十人一涌冲进了房间,只听两声惨叫,房内的灯熄灭了,黑影冲进署衙翻箱倒柜,片刻便找到了十几身衙役的公服,十几人立刻换在身上。

    “快!把马车上的箱子运上船,小心点!“

    马车驶进,众黑影放下手中刀,开始搬卸马车上的楠木箱子。

    ..........

    小河对面,数十步外的柳林里,李庆安冷漠地望着一团团忙碌地黑影,果然不出他所料,杜泊云血洗县城是假,运走财富才是真,有了公船公服,一路上谁也不会检查他们。

    他们运走的东西很多,一百多辆马车,上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子,看来他们早就想走了。

    李庆安轻轻一挥手,三百名团练营士兵刷地举起了弓箭,锐利的箭尖瞄准了数十步外的黑影。

    李庆安抽出一支箭,搭上了黑弓,弓弦慢慢拉开,成满月形,弦一松,箭霎时射出,强劲快疾,一箭射穿了黑衣首领的后心。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惊破了宁静的夜色,这声惨叫就是信号,柳林中顿时乱箭齐发,箭如密雨,在狭窄小道上搬运箱子黑影措不及防,一下子被射倒了一大片,团练营苦练的箭法在此时发挥出了威力,箭势强劲,比一般的箭手又有不同,中箭者非死便是重伤。

    几十名后面赶车的人见势不妙,转身便逃,荔非守瑜却率一百骑唐军截住了退路,唐军挥舞长矛横刀,劈砍刺杀,这些马夫本来就不是真的强盗,忽然发现唐军出现,顿时吓的屁滚尿流,丢下马车四散奔逃。

    “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快跑啊!”

    响马们被唐军的杀戮吓破了胆,就恨不得肋生双翅,一个个抱头鼠窜,实在跑不掉的,就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三轮箭后,码头上的黑影死伤大半,没死的也跑远了,最后二十几人被唐军团团包围,数百弓箭对准了他们。

    “饶命!饶命!”二十几人一起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你们首领呢?是谁!”李庆安长弓一指,厉声喝道。

    “军爷,我们三老爷第一个就被射死了!”一名男子战战兢兢道。

    “他叫什么名字?”

    “回禀军爷,三老爷叫杜泊远。”

    原来杜家三兄弟的老三竟被自己射死了,李庆安一把揪住这人的脖领,怒道:“那杜泊生呢?在山上吗?”

    “军....爷,大老爷不在山上。”

    “那在哪里?”

    “我们也....不知道。”

    忽然一股臭气传来,这人竟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他娘的!”

    李庆安把他扔在地上,大步向马车走去。

    荔非守瑜正率几十名弟兄在检查箱子,李庆安走上前问道:“发现什么没有?”

    “七郎,我正要找你,你跟我来。”

    荔非守瑜领着李庆安走到最后几辆马车前,最后几辆马车和前面马车不同,装的都是铁皮箱子,荔非守瑜指着上面一行字道:“七郎,你看看这个,这竟是庆王的东西。”

    只见每一口铁皮箱子的右下角都刻有‘庆王器物’四字。

    “箱子里是什么?”

    “你猜猜看!”荔非守瑜按捺不住脸上的激动道。

    李庆安的脑海中闪过崔平的金块,他笑道:“我猜是金块,对吗?”

    “差一点点,不过很接近了。”

    荔非守瑜打开一只盖子,只见里面全部都是寺庙铜器,一尺高的佛像,铜钵盂、铜钟、铜磬、铜木鱼等等,做得尺寸都偏小。

    李庆安拎起一尊佛像,靠近火把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一尊铜像,按长安市价,这尊十斤重的铜弥勒佛像价值五贯钱。

    “七郎,你仔细看着。”

    荔非守瑜抽出匕首在铜像底部削了一下,缺口处,赤红色的铜色不见了,而是黄澄澄的黄金色。

    “这些.....都是黄金?”

    “没错,这十马车铜器都是黄金,只是涂了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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