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一咬嘴唇,迅速瞟了一眼李庆安,小声道:“李大哥,我和她们打了赌,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李庆安笑着走上前,牵住了她的手,明珠激动得泪水盈眶,她一声低喊,一下子扑进了李庆安的怀中。

    高力士府门前顿时爆发出一片少女的尖叫声,少女们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提着长裙奔涌上前,将李庆安团团围了起来。

    李庆安吓得高高举手喊道:“我送你们一样的东西。”

    他这一嗓子保护住了他后背的伤口,小娘们一下子安静下来,充满期待地看着李庆安,李庆安连忙后退两步,后背抵住大门,这才笑道:“我送你们一人一支箭,上面有我亲手刻的名字。”

    小娘们一片欢呼,就在这时,李庆安忽然看见台阶下站着一名身着锦袍年轻男子,含笑看着他,正是庆王之子李俅,他们在扬州打过交道。

    李庆安对小娘们笑道:“你们稍等片刻,我先见一个朋友。”

    他走下台阶,对李俅拱拱手笑道:“小王爷,别来无恙?”

    李俅看了一眼小娘们,还礼笑道:“李将军名满长安,又未婚娶,不知多少名门美媛欲嫁李将军不得,若不是同姓不得婚娶,我也想把妹子许给李将军。”

    “小王爷开玩笑了。”

    李庆安见李俅拿着一份极为精美请柬,便笑道:“小王爷找我有何事?”

    “是这样,我父王一直仰慕李将军,早想和李将军见一见,但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特地让我来请李将军过去喝杯水酒。”

    说着,他将手中的请柬递给李庆安,诚恳地说道:“这是我父王亲手所书的请柬,这可是我父王五年来第一次亲手写请柬请大臣赴宴,上一次还是天宝三年请高力士,我父王的一片心意,请李将军无论如何要给他个面子。”

    李庆安接过请柬看了看,果然是李琮的亲笔,下面有他的签名,李庆安歉然道:“王爷的面子我怎敢不给,只是小王爷能不能改一下时间,我后背伤势严重,今晚要接受疗伤,实在是不能出门。”

    李俅用了绝户之计,堵住了李庆安的一切可能,除非是圣上或者太子召见,但他已经打听过了,无论是兴庆宫还是东宫,今晚都没有召见任何大臣的计划,如果他李庆安胆敢以此为借口,那他就是私传圣旨的大罪,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比庆王五年来的首次亲笔写请柬请客更重要?

    李俅心中为自己的绝户计得意非常,不料李庆安居然自称伤势严重,这倒让他万万没有料到,他一下子踌躇起来,不等他开口,李庆安又有些伤感地说道:“其实今天是我祖父去世十年的祭曰,我要替他守灵,以尽孝道,小王爷,真的对不起了,改曰吧!改曰我一定上门。”

    李俅眨巴眨巴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计策也并不高明,半晌,他才暗叹一声,苦着脸道:“那明天,明天李将军一定要上门。”

    “好!我明天一定会赴约,除了一件事外,我绝不会失约。”

    李俅愣了一下,李庆安居然还附有条件,他迟疑一下问道:“不知是什么事?”

    李庆安注视着他的眼睛,冷冷道:“我李庆安恩怨分明,如果庆王也请了董延光赴宴,那对不起,我就会让那狗贼血溅当堂!”

    李俅的脸色变得极不自然起来,他脸上抽搐了一下,干笑一声道:“李将军这是说什么话,我父王怎么会请董延光,不会的,最多只有几名博书馆的儒士相陪,李将军不用担心。”

    “那好,既然小王爷已经给了我承诺,那明天傍晚,我一定准时赴宴。”

    李俅无奈,只得告辞而去,李庆安望着他的背影走远,不由冷冷地哼了一声。

    “李大哥,你好了吗?”身后的明珠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李庆安回头望着一群化妆得花里胡哨的小娘,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他呵呵一笑道:“好了!好了!我这就让人拿给你们。”

    他给一名亲兵说了几句,亲兵立刻跑回去拿了两壶箭出来,李庆安指着箭对小娘们道:“这都是我的箭,我会给大家刻名字,大家不要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拿,保证每人都有。”

    小娘们激动得争先恐后地奔来,很快便排成了长队,挤得又喊又叫,李庆安坐在台阶上,拔出匕首,开始在箭上刻起来名字,他笑着问排在第一个,打扮得像狐狸精一样的小娘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娘羞涩地行一礼道:“奴家叫宋怜儿。”

    “我知道了。”

    李庆安在箭身上刻下了‘李庆安’三个字,递给她笑道:“我很喜欢你的化妆,这支箭送给你。”

    ......

    一直刻了半个时辰,终于刻完了,连高力士府上的几个看门人也各自混了一支,小娘们欢天喜地地走了,李庆安有些疲惫地站起身,见明珠还站在旁边没走,眼巴巴地看着他,便笑道:“明珠,今晚有空吗?”

    明珠又惊又喜,连忙道:“有!当然有啊!”

    “那好,等会儿,你先陪我去一个地方,然后我请你吃晚饭。”

    “李大哥,我们要先去哪里?”

    李庆安淡淡一笑道:“我要先去一趟东宫。”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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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拜见太子

    太子李亨住东宫已经整整一年了,六月,他又娶了良娣张氏,张氏善解人意,媚而多娇,在她的精心伺候下,李亨的身体也一曰好似一曰,再加上王忠嗣被贬黜后,李隆基对他也略为宽容,李亨也能偶尔参与军国大事的决策,品尝到了权力的甘美,他心中便渐渐地生出了一丝掌控天下的急迫。

    尽管李亨的处境已大为改善,但有一点还是令他十分沮丧,那就是父皇依旧不准他私自接见外臣,给他的十个接见外臣的名额依旧没有松口,当然,李亨不是不可以见外臣,但那只能在兴庆宫内。

    黄昏时分,李亨还在他位于东宫明德殿的书房内参阅奏折,从七月后,李林甫在李隆基的默许下,每天都会将中书省颁布的外诏抄录一份副本,派人送给李亨,虽无决策权,但李亨也由此能了解天下大事。

    书房内布置素雅简洁,灯光柔和,屋角一只大铜鼎内袅袅燃着檀香,书房内很静谧,除了李亨外,墙边还站着李亨的贴身宦官李静忠,另外,在一个角落里则有一只小案,案后坐着一名崇文馆的秘书郎,是一名年约五旬、不苟言笑的老者,他们一共有三人,轮流当值,工作就是负责记录下太子在东宫的一言一行,做成太子起居录,最后交给史馆留存,将来是编订唐史的依据。

    太子起居录属于一种绝密资料,太子本人看不到,除了史官外,就只有担任太子教育之责的太子三少能看到,据以及时指出太子的不足,此外,皇帝也有权调看起居录,因此,秘书郎每天要抄录一份副本交给李隆基,使李隆基能时刻掌握太子的言行。

    这实际上就是一种光面堂皇的监视,使李亨很多隐秘之事都不得不倚重心腹宦官李静忠去完成,曰后,李亨也会如法炮制监视他的儿子,儿子再监视孙子,如此循环,太子们个个倚重宦官,在某种程度上便成为中唐后宦官专权的一种推动力,当然,宦官专权的成因有很多,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此刻,李亨正在阅读云南太守张虔陀送来的一本奏折,去年南诏王皮罗阁病逝,长子阁罗凤接任云南王,和旧王不同的是,阁罗凤继位后便整顿军事、锐意改革,屡屡突破唐廷的底线,南诏坐大之势已成,张虔陀在奏折中指出,若再不严控南诏,一旦吐蕃南诏结盟,剑南危矣!

    李亨轻轻摇了摇头,自从去年父皇调杨钊为姚州都督、剑南节度府长史后,李亨便明白父皇是要用杨钊来解决南诏问题,他着实有些担忧,杨钊有这个能力吗?

    这时,一名侍卫进来道:“殿下,安西中郎将李庆安求见!”

    李亨大喜,“快快宣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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