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和往常一样,四更正从府中出发,他乘坐一辆宽大的马车,近百侍卫守护在马车两旁,一盏橘红色的灯笼挂在马车旁,灯笼上黑色的‘右相国’三个字格外明显。
李林甫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昨天圣上不准董延光案过夜,以一种强横霸道的方式,硬生生了结了案子,这个他可以理解,毕竟陇右大赏关系到振奋军国民心,决不能让董延光影响到他策划已久的大事。
但杨家之事却让他忧心,虽然圣上以革除杨铦之职的方式处罚了杨家,但杨家并没有伤筋动骨,相反,杨钊却获得了剑南节度使之职,革除杨铦反而是一种去其腐叶,培植杨家壮大的手段,令李林甫暗暗叹息,杨钊以一种不可逆转之势,加速向相国之位而去。
自己该如何遏制他?李林甫不由想到了李庆安,这是似乎是唯一一个可以与杨钊相抗衡的人物,也是自己可以利用之人。
想到‘利用’二字,李林甫嘴角又泛起一丝苦笑,他发现自己走错了一步棋,同样是拉拢,高力士却比他高明得多,以一种细润的方式,牢牢将李庆安拉在他身边,而自己却将李庆安当做一架风筝,现在风筝越飞越高,线越拉越紧,他已经感觉到李庆安即将脱离他的控制了。
他还剩下什么手段?姜舞衣么,李林甫自己都没把握了.
从平康坊出发,马车转了弯便上了大路,远远的,十几辆大臣的马车徐徐而行,马车上的灯笼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相国!”一辆马车飞驰而来,两边跟着二十几名身材魁梧的侍卫,马车上也有一盏灯笼,上书‘范阳安’三个字,是安禄山的马车。
安禄山也是进京述职,今天同样要参加早朝,安禄山的马车飞驰上前,停在李林甫马车前,他从车里艰难地走出,躬身施礼道:“轧荦郎参见相国。”
李林甫拉开一条车帘,温和地笑道:“安帅什么时候进京的,我竟不知道?”
“相国,卑职三天前进京,感恙病倒,未能来拜见相国,请相国恕罪!”
“哦!病了,那身体好点了吗?”
李林甫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安禄山后背一阵阵发冷,他强挤谄容笑道:“回禀相国的话,卑职身体已经好多了,多谢相国关心。”
“把身子养好,多为国立功,这次陇右立了大功,本相希望下一次就是表彰范阳军。”
“卑职一定多为国立功。”
“那好,上朝吧!”
李林甫拉上车帘,马车起动了,渐渐走远,安禄山毕恭毕敬地目送李林甫马车走远,这才轻轻松了口气,一挥手道:“上车!”
........
封赏大典是在大明宫含元殿举行,天尚未亮,一颗明亮的星星挂在西天,李庆安和一班立功将士昨晚就住在大明宫,天不亮,便有两名宦官领他们来到了含元殿旁的凤栖阁等候,和上次小勃律战役不同,这次陇右之战是不同体系的军队混合作战,因此将在含元殿上表彰和封赏的主要都是有功将领,低级军官和普通士兵都无缘上殿受封,这次在含元殿上将一共封赏十八名将领,除了主将哥舒翰是直接上朝外,其余十七名将领都在凤栖阁等候了。
李庆安换了一身簇新的军服,站在殿门口静静地等候着天亮,这是他第二次在凤栖阁等待封赏了,上一次小勃律之战,他抓住了机遇,走出了他在大唐的第一步,而陇右之战,他同样将走出他在大唐的第二步,尽管这第二步他走得异常艰难,甚至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他毕竟走出来了,他此刻心中在默默地期盼着,他的第二步会是什么?他在历史的长卷中将怎么铭刻下自己的名字?
这时李嗣业慢慢走到他身边道:“七郎,我昨天听到一个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说,什么消息?”
“我听说你可能不会再留在安西了,会封到别处。”
李庆安转身微微笑道:“那你听说我被封到哪里了吗?”
李嗣业摇了摇头,“我不知,听说圣上下了封口令,严禁任何人事先泄露,所以没有人肯说,包括我自己,我也不会是什么样一个结果。”
“你不会差,毕竟石堡城是你夺下来的。”
李庆安笑道:“原本你是次功,我是叁功,现在我们都是并列首功了,如果你还留在安西的话,我估计你就是高帅原来的位置,安西节度副使兼四镇兵马使,职务上再升为将军。”
“或许吧!
李嗣业笑了笑,他向四周看了看,便低声问道:“七郎,董延光真不是你杀的吗?”、
李庆安摇了摇头,“确实不是我杀的,我开始怀疑是哥舒翰干的,但后来觉得他杀董延光没必要,反而会惹祸上身。”
“那你认为会是谁干的呢?”
李庆安沉吟一下道:“我在想,如果董延光死了,那谁的得益最大,当然,我和他是仇,谈不上得益,哥舒翰看似得益极大,可实际上就算董延光不死,圣上也会把陇右军全部给他,相信哥舒翰也会想到这一点,所以我反复推敲,我觉得有三个人的可能姓最大。”
“哪三人?”
李庆安目光一扫,没有人在他们身边,他便压低声音道:“一个是庆王李琮,董延光就是他的人,或许知道他不少隐秘,他要杀人灭口;其次就是圣上自己。”
‘圣上?’李嗣业吓了一大跳,惊讶道:“怎么可能?”
李庆安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不可能,董延光一死,给他少了天大的麻烦,若不是牵连到了杨家,我就肯定是圣上所为,不过现在看来,可能姓也不大了。”
“那第三个人是谁?”
“至于第三个人,我怀疑是阿布思所为。”
.........
阿布思和董延光一样,也是前天接到兵部的命令抵达长安,在这次陇右战役中他的任务相对简单,就是攻打神威城,并没有要求他夺下,主要是吸引赤岭的吐蕃军来支援神威城。
从这个角度上说,他完成了任务,甚至吐蕃军丢失石堡城,在向大非川撤军后,也一并放弃了神威城,阿布思最后占领了神威城,有功无过。
所以,在哥舒翰的请功表上,他的军队也有一定的功劳,他的部将别速尔还率三百铁骑跟随哥舒翰一起入京。
但阿布思并不欣喜,甚至还有点紧张,原因就在董延光是受了他的挑拨才决定抗命不遵,最后酿成了严重的后果,使李隆基为之震怒,董延光进京了,如果董延光为了脱罪,最后把他咬出来.....
他不由忧心忡忡,难道兵部命他进京,就是要治他的罪吗?前天晚上阿布思担忧得一夜未睡,他恨不得找到董延光,告诉他,他犯下了罪孽和自己毫无关系,不料第二天一醒来,便听到了董延光被杀的消息,阿布思喜出望外,这样一来,他的挑唆之罪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了,他无比感谢那个下手之人,竟帮他摆脱了大罪。
此刻,阿布思和其他大臣一样,站在丹凤门广场上等待升朝,他在长安的熟人并不多,他在一个角落里站了半晌,也没有人和他说话,
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阿布思将军,别来无恙啊!”
他一回头,见竟然是安禄山走过来了,安禄山是他的老朋友了,安禄山年轻时是边境商人,便经常走私大唐的禁品和他交易,后来安禄山渐渐发迹,竟成了大唐的边关重帅,两镇节度使,而他阿布思却随着突厥的衰亡而落魄,最后投赴大唐,部族被安置朔方一带,而他则当了朔方节度副使,低了安禄山一等。
阿布思十分了解安禄山,知道他表面义气助人,实则内心歹毒,故安禄山几次派人去请他赴幽州做客,他都借故推脱了,现在见安禄山满脸笑容向他走来,他心中升起了一丝警惕,向安禄山拱拱手道:“安大帅,好久不见了。”
“是啊!我们三年多没有见面了吧!上一次见面我记得还是天宝四年册封贵妃的大典上,那时阿布思将军踌躇满志,怎么现在倒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莫非是为董延光之事担心?”
安禄山的南瓜脸上,一对眼睛眯成了细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阿布思大吃一惊,安禄山怎么会知道?他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告诉自己,董延光已死,此事已死无对证,这才按住内心的惊惶,淡淡道:“安帅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63433
63434
63435
63436
63437
63438
63439
63440
63441
63442
63443
63444
63445
63446
63447
63448
63449
63450
63451
63452
63453
63454
63455
63456
63457
63458
63459
63460
63461
63462
63463
63464
63465
63466
63467
63468
63469
63470
63471
63472
63473
63474
63475
63476
63477
63478
63479
63480
63481
63482
63483
63484
63485
63486
63487
63488
63489
63490
63491
63492
63493
63494
63495
63496
63497
63498
63499
63500
63501
63502
63503
63504
63505
63506
63507
63508
63509
63510
63511
63512
63513
63514
63515
63516
63517
63518
63519
63520
63521
63522
63523
63524
63525
63526
63527
63528
63529
63530
63531
635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