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李东主最近来过吗?”

    “上月来过,又去碎叶了,他年纪大了,难以承受旅途之苦,以后可能将由少东主来接班。”

    “哦!你们少东主几时会过来?”

    “这也说不准,六月、八月都可能,关键要老东主肯放手让他们做事情。”

    李庆安笑了笑,话题便转到了今天的来意上,“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和茶庄商量。”

    宋掌柜拱手道:“使君尽管吩咐,当不起‘商量’二字。”

    “是这样,北庭有一批军粮准备送到夷播海在建城堡中去,但北庭一时运力不足,贵茶庄长年运大宗货物往来于北庭和碎叶之间,我便想把这批军粮托付给你们运输,付给一定报酬,届时我会派军队护卫,不知你们是否愿意?”

    李庆安的建议让宋掌柜心动不已,这两个月他们钻头觅缝就是想打进北庭事务中去,可就是找不到机会,今天,机会居然从天而降,令他欣喜若款,他急忙起身拱手道:“使君既然看得起我们岭西茶庄,我怎么能拒绝,愿为使君效劳。”

    “那好,此事很急,后天粮食就要出发,一共一万石,另外我再向贵店采买二千斤茶叶,一起送到工地去,我希望最迟半个月内完成。”

    “使君放心,路途我们很熟,最多十三天便可抵达夷播海。”

    “那好,我听你们的好消息,你们明天去北庭城办理手续。”

    李庆安站起身,拱拱手告辞了,他走到门口,如画也跑了上来,低声道:“简直就是暴利。”

    “你发现了什么?”

    如画忿忿道:“我刚才转了一圈,他们价格高得吓人,我记得长安一斤茶饼是八百文钱,可到了他们这里,却变成了每斤一贯三百文,翻了一翻,就算运输困难,每斤茶叶至少要赚三百文,他们一天要卖几千斤,一年下来至少要赚十万贯,而且他们把马匹贩到中原去卖,又要赚一笔,这还是北庭店,如果加上别的店,那他们一年岂不是要赚几十万贯,甚至上百万。”

    李庆安见她头脑灵活,便笑了笑道:“上百万贯是不可能,他们虽然赚得多,但开支也大,你也别羡慕他们,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做茶叶生意。”

    如画愣住了,“阿哥,你没说错吧!让我做茶叶生意,我只是摆摊卖几条多余的裙子而已。”

    “其实呢!是我想做,可是我找不到合适人,今天我看你卖裙子,头脑很灵活,我觉得可以让你试一试,也不要你往长安跑,你只要坐镇北庭,替我协调好各个环节便可以了。”

    如画不由抓了抓头,秀眉紧蹙道:“可是我觉得还有好多东西都没有,比如本钱、店铺、运输、货源,还有我最后卖给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让我怎么做。”

    李庆安微微一笑道:“你能想到这些,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了,放心吧!本钱我有,马上我要派军队护送贡酒进京,回来时他们会带一批茶叶来,你就准备好店铺,招募伙计,全部招募娘子军也可以,等茶叶回来时,你就能发一笔大财了,就这么简单。”

    “可是、可是谁会来买我们的茶叶?”这是如画最担心的事情,有岭西茶庄在,她能分一杯羹吗?

    李庆安哑然失笑,道:“你这个傻丫头,你要弄清楚,是我在卖茶叶,你担心什么?”

    .......

    吃罢晚饭,众人都各自回房,李庆安在书房看了一会儿书,便放下书,在内宅里慢慢散起步来,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舞衣住的院子前,院子离他书房不远,院中一棵老槐树亭亭如盖,将五六间屋子掩映住一半,他迈步走进院子,便听见一阵叮咚的琴声传来,琴声略显生涩,不是舞衣所弹,他忽然想起,这是舞衣在教授学生。

    舞衣有五名学生,除了杨奉车和严庄的女儿外,还有另外两名北庭高官的女儿,五个女学生年纪都不大,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来舞衣这里学琴半个时辰。

    李庆安顿时有些犹豫,此时来打扰似乎有些不妥,这时玉奴正好从房中出来,一眼看见了李庆安,她一阵惊喜,连忙上前施礼,“公子,姑娘说,你若来了请在外屋稍等她一下,很快就要结束了。”

    “好的,你去忙吧!我等她一下。”

    李庆安走进西厢房,西厢房也就是舞衣的琴房,由两间屋子组成,里面一间弹琴,外面一间休息,他坐了下来,玉奴给他上了一杯茶,低声道:“公子,请用茶。”

    “谢谢!”

    玉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她又不敢多嘴,便退下去了,李庆安喝了两口茶,便站起身来到门前,里屋灯光明亮,透出门帘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房间里俨然是一间教室,五个小娘坐在榻上,腰挺得笔直,每个人的面前都放有一张琴,坐在最后的严庄长女严小梅正在弹琴,其他小娘都虚指跟弹,舞衣就站在严小梅身旁,专注地听着琴声,不时低声纠正她的指法。

    舞衣和往常一样,穿着一身素白的纱裙,披着嫣红的锦帛,头发挽了发髻,斜插一支翠羽簪,露出她那洁白如天鹅般的脖颈,她脸上不施一丝粉黛,淡雅脱俗,皎如秋月,美貌俏丽,在灯光下俨如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曰。

    李庆安不由想起在梨园别院见到她时的情形,那时她从水中漫步而来,犹如凌波仙子下凡,那种无以伦比的美让人屏气,令无数人为之痴迷。

    而杨慎衿夫人却点破了她绝美背后的凄凉身世,时间如流水般过去近两年,琴仙已经成为了长安的回忆,舞衣却随他来到了北庭,李庆安竟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

    舞衣心有所感,眼角余光瞥见了站在帘后的李庆安,他来教自己弹琴了,待严小梅弹完一曲,她对五个小娘微微笑道:“好了,今天就弹到这里,大家回去吧!记着要把我教的要领多练习几遍。”

    五个女学生一起躬身致谢:“谢谢先生!”

    她们收拾好琴,一一离去了,房间里安静下来,舞衣略微收拾一下房间,坐回了位子,‘铮!’地弹了一声琴,娇声笑道:“屋外贵客,还要我出门来请么?”

    “没有主人相邀,我哪里敢进来!”

    李庆安笑呵呵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参见舞衣姑娘!”

    舞衣扑哧一笑,“弄错了吧!我是学生,你才是先生,学生不动,哪有先生行礼的?”

    “哦!原来我才是先生。”

    舞衣白了他一眼,站起身盈盈施礼道:“小女子参见先生。”

    “唔!”

    李庆安大模大样坐下,一摆手道:“贤徒,先给为师弹上一曲。”

    “你!”舞衣又好气又好笑,从墙上摘下了六弦琴,按照李庆安教她的姿势,把琴抱在怀中,纤手轻拢慢捻,一曲《悲伤的西班牙》从她手中如行云流水般地弹出,时而热情洋溢,时而如低吟浅唱,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将这首曲子的神韵挥洒得淋漓尽致。

    李庆安不由慨然叹服,这首曲子虽然是自己教她,可是她弹出来的韵味却远远超过了自己,和后世一流的吉他大师相比也绝不逊色。

    一曲弹完,舞衣见李庆安依然沉醉在曲中,她心中欢喜,便浅浅一笑道:“舞衣弹完,先生指点一二?”

    李庆安这才醒悟,苦笑着摇摇头道:“你比所有人都弹得好,我自愧不如。”

    舞衣把琴递给了他,抿嘴笑道:“月亮河!”

    李庆安接过琴一笑,熄灭了蜡烛,皎洁的月光洒在房间里,洒在他那充满了男人魅力的脸庞上。

    他凝神想了想那首清幽浪漫之极的《月亮河》,手指拨动琴弦,宛如一条静静的小河流淌在他们面前。

    这是一个秋天的宁静的夜,一艘小船在河面上静静地随波漂流,一轮明月映照在水中,河水流进了树林,小船仿佛在树林中漫步,他划着浆,拨开了一片藤蔓,眼前蓦然一亮,小船竟来到了一面镜湖之中,湖面上月光如银,一个白裙似雪,不染一丝凡尘的仙女在湖水中静静地梳理瀑布般的长发。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60631 60632 60633 60634 60635 60636 60637 60638 60639 60640 60641 60642 60643 60644 60645 60646 60647 60648 60649 60650 60651 60652 60653 60654 60655 60656 60657 60658 60659 60660 60661 60662 60663 60664 60665 60666 60667 60668 60669 60670 60671 60672 60673 60674 60675 60676 60677 60678 60679 60680 60681 60682 60683 60684 60685 60686 60687 60688 60689 60690 60691 60692 60693 60694 60695 60696 60697 60698 60699 60700 60701 60702 60703 60704 60705 60706 60707 60708 60709 60710 60711 60712 60713 60714 60715 60716 60717 60718 60719 60720 60721 60722 60723 60724 60725 60726 60727 60728 60729 60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