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倒希望李庆安能登基。”

    另一名艹作河东口音的士子道:“他在安西做得很好,没有土地兼并,赋税又轻,我有一个舅舅,他们一家人都迁移到碎叶去了,前不久我收到他们的来信,说他们的曰子过得非常好,一家人有一顷五十亩的上田,还分了一匹马,自己又买了一头牛,田赋三十税一,现在已经春耕,在收获之前官府都给口粮和布匹,我表妹去了官办的碎叶丝织工坊,每天有工钱二百文,每旬休息一曰,休息曰还给五十文钱,一个月就有六贯钱啊!连我都心动了,我表妹和我从小定亲,我打算去安西娶她,顺便在安西找点事做。”

    李亨坐在旁边慢慢地喝着茶,将他们的谈话一个字不漏地听进了耳中,其实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人说了,这两天到处在传李庆安有称帝的野心,李亨便意识到,这极可能是有人在传播谣言,如果是外敌,那就是反间之计,他眉头皱成了一团,李庆安的局面不利啊!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楼的议论声顿时平息下来,大家都向楼梯口望去,只见跑上来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官府衙役,大堂又继续喧闹起来。

    李亨却放下了茶碗,来人竟是他的管家,管家快步走到李亨面前,附耳低声道:“王爷,太孙殿下看你来了,正在府中等候。”

    李亨精神一振,从今年到现在他才见过一次儿子,那还是正月初五儿子代替父皇主持新年朝会时远远见了一面,这一晃几个月过去了,也不知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他立刻站起身道:“我这就回去!”

    泰元酒肆离李亨的府邸并不算远,一刻钟后,李亨的马车便缓缓停在府门前,他快步下了马车,一名随从立刻跑上前禀报,“太孙殿下已经等候了多时。”

    “我知道了!”

    李亨瞥了一眼停在对面的仪仗,足足有数百人,他便心中有数了,儿子不是偷偷来看自己,应该是得到了父皇的许可,也就是说,他今天和父皇谈过话了,谈的自然是回纥南侵一事,看来朝廷对回纥南侵已经有了对策。

    身体一好,思路便自然地变得敏锐起来,李亨仅仅从儿子的随从仪仗,便推断出了很多事情。

    “等会儿带他来书房见我!”

    李亨穿过中门,直接来到后院的书房里,他的良娣张氏给他端来一碗燕窝粥,李亨的前太子妃韦氏因天宝五年的韦坚案而被废,被迫出家为尼,而他宠爱的另一个妻子杜良娣,也因为她父亲的杜有邻案而被赶出东宫,废为庶人,据说改嫁了一个平民,后来在李隆基的怜悯下,李亨又立了一个新的侍妾张氏为良娣,被称为张良娣。

    张良娣体贴能干,不仅将李亨伺候得很好,而且将府中打整得井井有条,深得李亨的宠爱,另外她早在十几年前便给李亨生了次子李系,被封为南阳王,因此她取代韦妃也是情理之中。

    李亨接过燕窝便笑道:“再准备一碗,豫儿来了。”

    “老爷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李豫的声音,“父王,我可以进来吗?”

    李亨随手将桌上的一册本子合上,笑道:“进来吧!”

    门开了,李豫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给父亲和继母跪下,“孩儿拜见父亲,拜见母亲。”

    “起来吧!”

    李亨打量了儿子一眼,见他比从前显得稳重老成了许多,便点点头笑道:“我儿果然又进步了。”

    张良娣为了自己儿子考虑,对李豫也格外热情,她笑着从外面亲自端进一碗燕窝粥,放在李豫面前笑道:“豫儿,这是你的。”

    “多谢母亲!”

    张良娣笑道:“你们父子聊,我给你们把门关上。”

    她把门带上,便出去了,房间里就只剩下李亨父子二人,李亨笑了笑道:“做太孙的感觉如何?很累吧!”

    “有一点,但我还能支撑得住。”

    李亨呵呵笑了,“假如你支撑不住,就让为父去替你做,我可有经验。”

    李豫心中一阵惶恐,他不知父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连忙道:“若父皇想要,孩儿随时可以让位。”

    李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注视着儿子道:“你真的肯吗?”

    “若父亲想要,孩儿这就去给皇祖父说。”

    李亨又笑了起来,“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千万不要当真。”

    他叹了口气道:“经历了这么多坎坷,我的心早已死了,好在上天给了我一个好儿子,让他能继承我未竟的事业,你入主东宫比我入主东宫更让我感到高兴,我就担心你皇祖父对你太苛刻,俨如当年我一样,可现在看来他对孙子远比对儿子要好,不过你也要小心啊!”

    李豫点点头,“孩儿事事小心,绝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那就好!”

    李亨喝了口燕窝粥又笑道:“你今天见过皇祖父了?”

    “是!早上开了紧急朝会,后来我又去单独见了他。”

    “他怎么样了?我是说他的身体还好吧!”李亨不露声色地问道。

    “非常不好!”李豫轻轻摇了摇头,“皇祖父显得非常苍老,就像八十余岁的老人,而且他的背已经佝偻了。”

    “御医怎么说?”

    半晌,李豫才低声道:“御医担心皇祖父再这么放纵下去,恐怕熬不过今年。”

    这一瞬间,李亨眼中迸出了一道浓浓的恨意,随即消失不见,他又微微笑道:“说说回纥之事吧!最后的对策是什么?可是让李庆安出兵?”

    李豫表情沮丧,他叹了口气道:“王相国、张尚书甚至包括杨国忠都认为让李庆安出兵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皇祖父不肯。”

    “不肯!”李亨一怔,“那他要怎么解决?”

    “皇祖父已经罢免了安思顺的朔方节度使,让郭子仪接任,又命二十九皇叔率陇右河西共七万军北上支援朔方。”

    李亨半天没有吭声,他一下便明白过来了,父皇夺权的好手段啊!利用回纥之乱竟一举夺取了陇右和朔方两大节度使的兵权,他不禁低低叹了一句,“怕就怕他是火中取栗,栗没取到,反而伤了手。”

    “是!我们都这样认为,李璿才二十岁,他仅仅是因为母亲武贤仪受宠而去了陇右,本身并没有什么出众的才能,他甚至根本没有打过仗,我担心他会被回纥一战击溃,危及整个陇右的安全,那时恐怕关中都不一定保得住了。”

    说到这,李豫的眼睛又红了,他悲愤道:“我恳求皇祖父不要树强藩而弱东宫,将来会导致晋之八王内战,可皇祖父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已铁了心要分封诸王,父王,他若熬不过今天,我又该如何?”

    李豫跪了下来,磕头泣道:“我已心力憔悴,求父亲教我。”

    李亨连忙将儿子扶了起来,安慰他道:“吾儿不必担心,为父自有良策。”

    李豫大喜,他就知道父亲一定会有办法,他站起身,满怀希望地望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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