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婉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名字很好听。”
李庆安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李林甫是几时和老对头和解了?”
便转身走了,裴婉儿望着他的背影,半天也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李庆安和裴婉儿说话之时,裴遵庆却站在不远处的另一扇屏风后,注视着他们二人,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得意,他看出了李庆安对自己的孙女婉儿有那么一点意思,而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裴遵庆是一个非常务实之人,他不像裴宽那样热衷佛教,也不像裴旻专注于政务,他更看重家族的发展,现在裴家在朝廷的地位已经上升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他是门下侍郎,而裴旻是中书令右相,这种一个家族既占据门下省高位,又掌握了中书省大权的情况,是极其少见的,可以说,裴家已经走到了一个顶峰,但裴遵庆依然不满足,因为现在的朝廷是大唐建国以来国势最薄弱的时刻,所能控制的地方不过是关中、关内道、河东道和河南道四个地方罢了。
而朝廷中有监国、有强藩,裴家的权力要大大地打个折扣,裴遵庆想到的是以后,当大唐重新统一,国力又重新恢复到最强盛之时,裴家的地位又如何?能不能全面超越崔家。
超越崔家一直是裴遵庆最关心之事,为此,他必须要给裴家找一棵大树,让裴家能得到这棵大树的依靠,能得到这棵大树的树荫,当李庆安进城第一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像宰一只鸡似的杀了孟云时,他便认准了李庆安这种杀鸡儆猴的风格,李庆安无疑就是这棵最适合大树。
他也看出了李庆安想拉拢世家的急切,他懂李庆安的野心,裴遵庆不由想起《战国策》之言:
濮阳人吕不韦贾于邯郸,见秦质子异人,归而谓父曰:“耕田之利几倍?”
曰:“十倍。”
“珠玉之赢几倍?”
曰:“百倍。”
“立国家之主赢几倍?”
曰:“无数。”
曰:“今力田疾作,不得暖衣余食,今建国立君,泽可以遗世,愿往事之。”
在李庆安急于得到世家支持之时,他为什么不效吕不韦加倍资之?
裴遵庆背着手走到了孙女裴婉儿面前,裴婉儿见祖父到来,盈盈行礼道:“婉儿向祖父问安!”
裴遵庆一摆手,微微一笑道:“婉儿是不是不明白李庆安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裴婉儿点了点头,“孙女确实不明白。”
“不仅你不明白,恐怕朝廷中绝大多数官员听了这句话都会一头雾水,你知道为什么吗?”
裴婉儿茫然地望着祖父,她一点也听不懂,裴遵庆轻轻抚摸黑豹皮,叹了口气道:“因为这块黑豹皮曾是李林甫的心爱之物,他弥留前命儿子把这块豹皮给我,请我转赠给你大祖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李林甫一生中有几个大对头,你大祖父就是其中之一,李林甫临终前请我把这豹皮送给你大祖父,就是想与裴家和解,只不过我从没有告诉你大祖父,这块豹皮是李林甫所赠,李庆安最后一句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裴婉儿这才明白过来,她低声叹道:“原来他随便说一句话,就这么有深意。”
裴遵庆眯着眼笑了,他的孙女似乎也对李庆安有那么一点意思,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也不说破,便吩咐道:“黑豹皮和白狐皮都暂时不铺,你先收好,等第一拨客人来了以后再铺上去。”
"是,孙女明白。"裴遵庆看了看大堂外,天色已亮,应该有姓急的客人先来了。
......太阳已经从长安宏伟的东城墙上露出了脸,射出道道金光,像是在大声的欢笑,藐视着那层淡雾不堪一击,蔚蓝色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彩,越发显示它的深邃无边。
靖善坊内已经热闹起来,十几名裴家子弟赶着牛车,将一袋袋用红布包着的寿礼送给坊内的每一户人家,每一个红袋中有寿桃两个,寿酒一瓶,以及三百文钱,这既是给乡亲的心意,也是一种赔礼,今天裴府面前的大路将临时封闭一天,用来停放客人马车,裴家的厚道知礼引来了坊中民众的一片赞誉之声。
爆竹也燃响起来了,‘呯嘭!’声震耳欲聋,一大群孩子捂着耳朵在火堆前蹦跳,第一辆客人的马车正缓缓地驶进了靖善坊,这是裴家的第一个客人。
一名放爆竹的裴家子弟立刻飞奔进府去禀报,片刻,裴遵庆和裴谞一起出门来迎接,马车在裴府门前停下,第一个赶来的客人竟然是韦滔。
韦氏家族曾在长安各大世家中仅次于裴家,排名第三,但几次沉重的打击使韦家渐渐衰落下去,一次是天宝年间的韦坚案,在各地为官的韦家子弟大多被清理,第二次便是李亨东宫罢免案,韦滔和韦涣双双被免职,虽然韦见素后来还担任过相国,但李豫在罢免杨国忠的势力中,韦见素也被罢免,后来又被任命为兵部左侍郎,而李亨上台后,根本不念旧情,也不考虑韦家为他做出的牺牲,甚至他从前被迫出家的韦妃也不去看一眼,让韦氏家族上上下下都十分寒心。
韦滔虽然没有职务在身,但他还有散官头衔,正三品的金紫光禄大夫,又曾是太子少师,地位尊贵,加上他是韦氏家族的族长,因此他的到来受到了裴家的礼遇。
“想不到第一个到来的客人居然是韦兄!”
裴遵庆哈哈大笑地迎了上来,和韦滔亲热地拥抱了一下,韦滔也笑道:“以裴韦两家的交情,裴阁老过寿,我怎敢不第一个来。”
韦家和裴家的关系非常不错,联姻极深,裴遵庆去世的妻子就是韦家之女,当然,韦滔这么早来,也并不是因为韦家和裴家的关系,他是另有目的,他眼一瞥,看见了李庆安的马车停在一旁,心中暗暗高兴。
他早早到来,是想来找李庆安谈一谈,前几天,李庆安亲自给他送请柬,不料他正好不在家,弟弟韦江替他收了请柬,这件事让韦滔一直后悔,如果他知道李庆安来,他绝对不会离开家门一步。
韦滔当年在扬州和李庆安打过交道,还结下一段仇怨,当年李庆安刚到扬州被刺,便是韦滔的一手策划,他是受女婿棣王李琰的指使所为,尽管他一直为此事耿耿于怀,但后来李庆安时和他关系也颇好,还在他府上借酒劲砍了一张桌子,扬州之事似乎也淡化了。
这时,李庆安也快步走了出来,老远便拱手笑道:“原来是韦少师,前几天我去府上送请柬,你正好不在。”
“让殿下白跑一趟,韦滔心中不安,今天早点来,也是想向大将军道歉,顺便想叙叙旧。”
李庆安自然明白韦滔想叙旧言外之意,便笑道:“正好我也无事,我们一起说说话,谈一谈扬州之事。”
他又对裴遵庆笑道:“裴侍郎,这第一个客人,就我来接待了。”
“呵呵!大将军尽管随意!”
........李庆安是筹备组成员之一,也算是裴家的半个主人了,他将韦滔请进了小客房,两人分宾主落座,李庆安的亲兵给他们上了茶,这时,韦滔忽然站起身,向李庆安深深行一礼道:"我先要向大将军赔罪!"李庆安连忙摆手笑道:“这有什么好赔罪的,韦少师临时有事出门,我又没有事先约好,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不!”韦滔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前两天送请柬一事,我是为当年扬州刺杀大将军一事而赔罪。”
李庆安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原来扬州驿馆刺杀案是你所为!”
那件事一直是李庆安心中的谜,他刚到扬州便遭遇了刺杀,一直没有查明凶手,此事有些不了了之,直到现在,李庆安才明白,原来是韦滔所为,他当时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韦滔叹了口气,诚恳地说道:“我与大将军无冤无仇,那件案子也是被棣王李琰所强迫,包括后面去抢黄金,也是棣王的命令,这件事过去了多年,但一直让我耿耿于怀,不说出来,我恐怕此生都不得安宁。”
说完,他竟跪了下来,向李庆安磕了一个头,痛苦道:“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大将军虽然逃过一难,但也险些被我所杀,我不敢恳求大将军原谅,但我确实是追悔莫及。”
李庆安将他扶了起来,默默地点了点头,道:“正如韦太师所言,我素来无冤无仇,韦太师也是被棣王逼迫,现在棣王也死了,冤仇宜解不宜结,那件事就过去了,我原谅韦太师。”
说到这,他又笑道:“我记得我还欠韦太师一张桌子,这样,我们双方所欠正好抵消,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韦滔心中感动异常,他长叹一声,感慨万分道:“大将军的心胸宽广,让韦滔万分敬仰,若大将军不弃,我们韦氏家族愿为大将军效力!”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64410
64411
64412
64413
64414
64415
64416
64417
64418
64419
64420
64421
64422
64423
64424
64425
64426
64427
64428
64429
64430
64431
64432
64433
64434
64435
64436
64437
64438
64439
64440
64441
64442
64443
64444
64445
64446
64447
64448
64449
64450
64451
64452
64453
64454
64455
64456
64457
64458
64459
64460
64461
64462
64463
64464
64465
64466
64467
64468
64469
64470
64471
64472
64473
64474
64475
64476
64477
64478
64479
64480
64481
64482
64483
64484
64485
64486
64487
64488
64489
64490
64491
64492
64493
64494
64495
64496
64497
64498
64499
64500
64501
64502
64503
64504
64505
64506
64507
64508
645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