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聚渊舞动着长矛,大吼着率领两千骑兵敌住了安西军的左翼骑兵,这时其他骑兵队的将领才如梦方醒,也不再等候鼓声军令,下令各自的军队冲上去敌住了安西军骑兵。
六千骑兵对六千骑兵,黄尘滚滚,夜色惨淡,只见人影晃动,战马如走马灯一般疾转,喊杀声震天.....许叔翼目光阴冷地盯着余聚渊,他紧紧捏住剑柄,目光中充满了杀机。
在数百步外,李晟手握横刀,注视着前方的鏖战,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脸上,使他大理石一般坚硬的脸颊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清辉,这种清辉更显示出他眼中的冷酷和无情。
在他身后,四千骑兵列成了方阵,队伍整齐划一,李晟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在冲击过程中发现了敌军的阵势,弓兵、骑兵、枪兵依次排列,他临机改变作战策略,停住了四千中军骑兵的冲击,这四千骑兵他要用来对付敌人的近两万枪兵。
此时,李晟锐利的目光已经看出了敌军的弱点,那就是指挥不力,敌人弓兵混乱不堪,就在于他们调度出了问题,而他们的骑兵竟然没有军令便出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存在着两个指挥。
李晟的目光眯成了一条缝,他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和许叔翼作对,但战场上尘土飞扬,只看见一片黑影在鏖战,看不出究竟,这时,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悄悄吩咐了一名将领,将领趁夜色掩护,悄悄地带领一千人离开了。
李晟忽然下令道:“传我的命令,左右翼骑兵撤退!”
‘呜――呜!’
撤军的号角声吹响了,左右翼骑兵立刻转换成撤退作战,边打边撤,俨如海浪退潮,霎时间,便撤退得干干净净,许叔翼见状大喜,他立刻下令道:“全军追击,彻底击溃安西军!”
余聚渊却急得大吼,“不准追击!不准追击!”
他看得很清楚,安西军根本不是败退,他们明明占据上风,却突然撤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而且对方还有一支四千骑兵没有投入,这怎么可能是败退,尽管余聚渊也不明白对方为何撤下去,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追之必败,如果追赶,他们的骑兵和步兵就会分开,会被对方分割歼灭。
余聚渊率领骑兵和安西军鏖战,已经在军中建立了威信,相反,许叔翼命弓兵不撤退,使弓兵损失惨重,几近全军覆没,骑兵将领们都心中明白,安西军是占据了上风才撤走,如此,怎么能追赶。
进军追击的鼓声在一遍遍敲响,但骑兵队却一个人都没有动,全部都听从了余聚渊的指挥。
这时,余聚渊忽然发现,在正在撤退的安西军以西的三里之外又来了一支骑兵队,旌旗招展,似乎有数千人之多。
他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这安西军的援军到了,这一万安西军已经让他们不敌,现在再来援军,他们将必败无疑。
余聚渊心中焦急,他调转马头,奔到许叔翼面前,拱手急道:“使君,敌军援军已到,我们再不撤军,必将大败!”
许叔翼此时已经恨他入骨,心中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了,现在又听他让自己撤军,这使许叔翼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向两边亲兵施了一个眼色,数十名亲兵一拥而上,将余聚渊从马上拉下,按到在地。
许叔翼指着他大骂道:“恶贼竟敢动摇我军心,来人,给我斩了!”
“使君,你不能杀我!”
余聚渊拼命挣扎,但他哪里挣得过几十人的手,几十人按住他,两人揪住他的头发向前扯,露出脖子,他没有亲兵救助,只听一声惨叫,余聚渊的人头被一刀剁掉。
汴滑军中一片安静,数千人眼睁睁地看着余聚渊被杀,许多人都目不忍睹,扭头过去。
许叔翼心中愤怒依然难以平熄,他恨声下令道:“用他人头做鼓槌,给我擂鼓出击!”
“咚!咚!咚!”令人心悸的鼓声再度敲响,这一次没有了余聚渊的阻拦,军令开始变得比山还重,骑兵们万分无奈,只得一声呐喊,催动战马,向安西军衔尾追去,后面的枪兵也跟着追赶了,但他们是步兵,速度远远赶不上骑兵,片刻之后,两军被拉开了五六里路之遥。
这时,安西军停住了撤军,李晟一马当先,面带冷笑地注视着追来的骑兵,他知道,应该是会打仗的那个人被干掉了。
“全军准备!再一次冲击。”
他抽出战刀,高高举起,厉声高喊道:“让尝一尝安西军的骑兵!杀!”
“杀!”
安西骑兵再一次发动了,这一次,他们不再有半分犹豫,沛然的杀气冲天而起,一万骑兵如排山倒海之势,向被惊呆了的五千敌骑凌厉杀去。
......发生在庆平元年九月的一场夜战,李晟率一万骑兵大败许叔翼三万汴滑军,三万军队被斩杀大半,一万八千人被斩首,降卒近一万,许叔翼率不到两千余人拼死逃回了滑州,而安西军的伤亡不足千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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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河北大迁(上)
任丘之战虽然以许叔翼的惨败而告终,但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举国轰动,很多人都不知道曾发生了这次战役,甚至连安禄山都不知道,一方面作为战败者,许叔翼颜面尽失,他将此事深埋,不肯告诉任何人,另一方面,战胜安西军也保持沉默,他们也没有任何宣扬,更由于此战是在深夜发生,当地的村民也都不知晓,于是,此事就像一个沉入海底的秤砣,无声无息。
时间渐渐到了九月,天高气爽,大唐的秋天到来了,从入秋后,河北道的一些州县便开始不安份起来。
这天中午,在相州安阳县县衙前的告示栏里贴出了一份布告,布告刚贴出没多久,便有上百名行人围拢上来,一般秋天贴出的布告大多是秋后处斩的死刑犯名单,各州县会在夏天时将死刑复核报给朝廷刑部,刑部会在初秋时批回,然后张榜公布,待秋后处斩。
这是一个完整的流程,所以这时候贴出的布告格外引人关注,很快,人越聚越多,但识字的人却不多,有读书者开始揄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接朝廷旨意,陇右、关内大量土地空虚,欲从河北招募三十万民户到关内陇右定居,每户可给良田三十亩,头年免税,连续耕种满三年,良田可转为永业田,朝廷可提供迁移米粮、迁移房屋,足户迁入者可奖耕牛一头,逃户者一概重建户籍,有意者可在当地官府报名,名额满即截止.....’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呼,这怎么可能,朝廷居然给大家分田了,一名中年男子尤其感到震惊,他就在读布告者身旁,听得清清楚楚,这名男子叫高富贵,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民,世世代代祖居相州,这份布告使他心中掀起了狂涛骇浪。
这时,他身后忽然有人大喊道:“我猜对了吧!这两天肯定会有通告,今天就出来了。
众人一起回头望去,只见是一名年轻货郎在说话,他旁边放着一副货担,正用草帽扇汗,货郎见众人都向他望去,不由脸一红,挑起担子要走,高富贵认识他,和他是同村之人,他便连忙问道:“乔五郎,你怎么知道?”
货郎见是熟人,便笑道:“富贵不知道,我刚才别处过来,汤阴县和尧城县都贴出来了,听说所有的河北道州县都有这样的布告,我就在路上琢磨,咱们安阳县是相州第一大县,又是州治,应该比别的州县早出来,不料它今天才贴出来。”
货郎的证实使众人的议论再一次沸腾起来,有人质疑道:“关内道和陇右怎么会有这么多土地,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空地了,怕是在骗人吧!”
质疑声刚落,立刻有人‘嗤!’的冷笑一声道:“迁移汉民三十万户去了安西,又严打权贵兼并土地,当然会有土地多出来,你以为河北道也能像人家那边一样限田?”
“嘘!”有人嘘了一声,“别乱说话!当心有人听见。”
牢搔者立刻闭嘴了,这时,守在布告栏旁的两名衙役对众人笑道:“朝廷的旨意早就到了,正好我家县令前几天生病,所以耽误了两天,大家有兴趣的可要抓紧时间报名啊!名额有限,别的州县可积极着呢。”
听到这句话,很多人都转身赶回家去了,高富贵也挤出人群,挑起担子正要走的货郎对他笑道:“富贵,这可是你的好机会啊!别放过了。”
“嗯!”
高富贵兴奋地应了一声,也问他道:“你呢?你不感兴趣吗?你们家也没有田地啊!”
货郎乔五郎一瞪眼道:“谁说我不感兴趣了,我专程从汤阴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一定要去陇右,反正吐蕃也灭了,那里没有危险了。”
“我们一起回村!”
“你先回去吧!我把剩下的这点东西卖了,就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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