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这是情报有误,大帅,卑职无辜!”

    “停!”

    安禄山一摆手,冷冷道:“什么情报有误,你说!”

    安守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跪下道:“大帅,卑职看情报上说,唐军并没有掩埋地听,所以卑职才想到用地道杀入,可今天的情形,唐军明显有地听,为什么情报上不说?大帅,这是情报有误啊!”

    一句话提醒了安禄山,他想起来了,情报中好像是说唐军没有安埋地听,这是怎么回事?

    “去!把高先生请来。”

    “大帅在找我吗?”

    帐门口传来了高尚的声音,只见他快步走进,躬身施礼道:“卑职参见大帅!”

    “高先生,你的情报有误啊!你说唐军未埋地听,可今天我就损失了三千人。”

    安禄山的口气中略带一丝责备,高尚歉然道:“大帅,情报是四天之前,当时没埋,现在埋了也有可能。”

    其实高尚也隐隐感觉到了不妙,这次地道攻城失败,城中探子发出的情报明显有误,就算是四天前没有,但唐军安装地听,他们也应该及时告之,可是没有,这就让高尚心生怀疑,再联想到上次耽误之事,他心中更觉不妙了,难道他们已经出事了吗?

    他刚刚收到城中一份情报,说程千里减少民众的粮食配给,昨晚发生了平民抢粮事件,这个消息高尚已经不敢相信了,他不想告诉安禄山。

    不过虽然他不太相信城中的情报,但在安禄山面前,他却不能承认自己收到了假情报,他又解释道:“他们也不知道大帅要用地攻,情报不及时也是情理之中,此番失误,我必责之,请大帅息怒。”

    安禄山对高尚十分敬重,听他这样解释,倒也不好责怪他了,只得一摆手令道:“把他放了!”

    安守忠逃脱一死,连忙上前谢道:“谢大帅不杀之恩!”

    安禄山虽饶他,但心中却恨,便没有理睬他,叹了一口气,对高尚道:“先生,城池坚固,一时难以攻下,我心急如焚啊!”

    高尚却微微一笑道:“大帅第一次试探攻城时,却险些成功,那是为何?”

    安禄山略一思索,便道:“那是我使用巢车的缘故,对方没有应对之策,但这次他们用了霹雳车,使我巢车无效了。”

    “对!问题就在这里,我发现程千里守城经验并不足,缺乏急应之策,大帅最初使用了巢车攻城,他就一时难以适应,所以我们才险些成功,这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我们攻下相州城的关键,大帅明白我的意思吗?”

    安禄山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安守忠接口道:“军师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使用新式攻城器,一次成功。”

    “我知道,需要你多嘴什么!”

    安禄山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安守忠噤若寒蝉,垂手低头,不敢说话了,安禄山这才对高尚道:“那依先生之计,我们该如何应对?”

    高尚阴阴一笑道:“我还是那句话,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附耳对安禄山低语几句,安禄山点了点头,一咬牙道:“好!就照先生的计策行事,无论如何,一定要赶在黄河结冻前拿下相州。”

    .......

    下午时分,守南城的士兵发现围困南城的燕军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座空营,这让程千里惊疑不定,不知道安禄山抽兵去哪里了?

    但不等他细想,北城攻势又起,这一次安禄山投入了十万大军大举攻城,专攻北城西段,攻势如潮,猛烈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尸横籍枕,战斗惨烈,城头士兵被安禄山的三万弩军压制住,失去了弓弩优势,一百余架云梯搭在城头,燕军如蚁攀城,不断有云梯被掀翻,但不断有燕军攻上城,突破缺口,很快又被支援的唐军淹没。

    这场攻城战安禄山放佛铁了心一样,始终不肯撤军,一直打到深夜,依旧挑灯夜战,城上城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染城头,双方死伤惨重,燕军的死伤已经超过三万人,而唐军的死伤也过了万人,两边都杀红了眼。

    程千里声音都喊哑了,这是他一生中从未有过的惨烈之战,他心里明白,能不能守住相州城,就在今晚了,他已经孤注一掷了,投入了三万军血战北城,西城和东城只留五千人,而南城守军索姓全部调到北城。

    城上城下火光冲天,一辆辆云梯被烧成了火串,浑身着火的燕军惨叫着坠下城头,但又云梯冲至,亡命的士兵再次冲击城头,双方杀得精疲力竭,不少燕军有了退意,但安禄山派出了三千刀斧手督战,后退者一概斩首。

    木台上,安禄山手按剑柄,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墙上的冲天火光,此时,他骨子里的胡人野姓也他血液中燃烧了,他下了严令,这次若再拿不下相州城,中郎将以上皆斩!

    “传我的命令,再投入三万军攻北城,命蔡希德部进攻东西两城!”

    此时已是一更时分,东城西城来报,两边都发现了敌军有攻城迹象,程千里嘶哑着声音大吼,“告诉他们,若守不住城,全城皆亡。”

    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北、东、西三城都发动了进攻,安禄山投入了史无前例的二十万人攻城,此时唐军还有三万余人,也全部投入了血战,连三万民夫也加入了战斗,这天晚上,相州城到了生死存亡之时。

    两更时分,一直寂静无声的南大营忽然出现了异动,南城头上只有千余名守军,他们被轰隆隆的巨大声响惊动了,纷纷惊恐地向黑暗中望去,只见漆黑的夜色中,一个黑黝黝的庞然大物正缓缓向城墙靠近,仿佛一头史前怪兽,它身高四丈、体长十丈,当它离城墙还有百步时,所有士兵同时叫喊起来:“破城槌!”

    不错,这是一架庞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破城槌,槌身是千年巨木,体长八丈,直径一丈,前端包有精铁,呈锥形,而承挂这根破城槌的木架更是巨大无比,所用木头比人的大腿还粗,数十根百丈长的铁链子吊坠着槌体,下面的底盘上装有十八只一人高的巨型木轮。

    安禄山营中的攻城槌也有十几架。但体型都很小,几乎派不上用场,而这座庞然大物是安禄山历时一年打造而成,是他最初准备用来进攻长安的秘密武器,今天上午才刚刚运抵相州。

    整个攻城槌重数万斤,由四百头健牛和三千士兵艹控,这就是高尚的出其不意,此时南城头空虚,正是攻城的千载难逢之机。

    南城头的示警烽火点燃了,熊熊烽火照亮了夜空,程千里有些惊呆了,他疲惫地坐下,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之感涌入心中。

    尽管已经无兵可派,但程千里还是从其他三城守军中各抽出一千人急赴南城应战,这就是高尚之策,全军压上攻城,逼迫程千里将相州城所有军队都吸引到其他三城,南城兵力稀少,他们再使用威力强大的攻城槌进攻南城。

    相州城周长六十余里,三城的援军赶来最快也需要一刻钟,燕军就这样打一个时间差,等他们赶来时,已经晚了。

    攻城槌最怕两样的东西,一是火油,其次是铁钩,为对付火油焚烧,整架攻城槌上都冻了厚厚一层冰,另专门有五百士兵准备沙子灭火,而且高尚赌程千里手中的火油并不多,他必将把所有的火油都用在北城的防御上,这就是程千里的经验不足所致。

    至于铁钩,若城上守军用百丈铁钩勾住攻城槌铁链向两边拉拽,攻城槌就会失去平衡而翻倒,高尚对此更不放在心上,连霹雳炮都没有准备,怎么还会有百丈铁钩。

    攻城槌像山一般缓缓推进,距离城门只有五十步了,四百头拉拽的健牛已经被牵走,三千燕军在两边推动着它前进。

    城头上的千余守军箭如雨下,射在攻城槌上丁丁当当作响,两边的燕军早有准备,数百人高举巨盾,掩护其他士兵推动攻城槌。

    攻城槌的目标并不是城门,中原城门的结构和西方不同,它是双城门,有一条二十丈长的城洞,真正的防御在内城门,城门后用巨石封死,巨大的攻城槌无法进入城动,因此这座攻城槌目标是城墙,它的锥形撞头也决定了它破城的威力巨大。

    三千援军依然在城上奔跑援驰,最近的东城援军距离南城也还有数里,但巨大的攻城槌已经到了城下,停止了,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止了,城上的士兵都停止了没有效果的射击,他们没有火油焚烧,用石块砸也无济于事,士兵们呆呆地望着攻城槌体慢慢向后拉起。

    两千燕军在盾牌的掩护下拽动铁链,一声声呐喊,八丈长的粗大槌体越拉越高,忽然一声大喊,铁链哗啦啦地松开了。

    黑黝黝的槌体刮起了怪异的风声,疾荡冲下,以一种撼天动地的气势,猛烈地撞上了城墙.....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声传遍全城,很多人都感觉到脚底在颤抖,数万斤的力量在瞬间传递到城墙之上,南城墙剧烈地晃动,上面千余守军立足不稳,纷纷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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