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内,北唐军的工程营便在沁水上搭建了两座浮桥,大军开始迅速渡河,李庆安命大将荔非元礼为先锋,率骑兵一万,限他半天之内拿下良马寨,荔非元礼当即领令,率一万骑军,浩浩荡荡向良马寨疾奔而去。
李庆安则和李嗣业来到了李归仁的驻营处,李归仁似乎也意识到李庆安会来查看他的营盘,临走时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但正是这样,说明了李归仁心细如发的一面。
李嗣业见李庆安的几名亲兵在测量哨塔间的距离,不由走上前笑道:“这就是大将军的细节决定成败了。”
李庆安也走上前笑道:“虽然李归仁自认为把一切痕迹都抹掉了,灶拆除了,水井也填了,但就从这座哨塔身上,我还是能得到很多有用的情报。”
李嗣业好奇道:“卑职但闻其详。”
李庆安笑了笑,走上前问亲兵道:“测量几座了?”
“回禀大将军,我们已经测量了五座。”
“够了,把测量结果给我。”
一名亲兵校尉将一只测量板递给了李庆安,测量板方方正正,上面夹着十几页纸,纸上画有标准表格,这是李庆安亲手设计的测量表之一,专门针对敌军哨塔的测量,另外还有营盘、还有粮草库、还有羊马圈等等几十张表格,在专门的测量兵测量结束后,交给参谋营进行分析总结,最后得到各种准确的情报。
这种方法李庆安还没有在安西推广,是他进中原后才开始实施,所以李嗣业也是首次看见。
李庆安看了看数据,便对李嗣业笑道:“正如我的猜测,每两座哨塔的间距都是一百步整,没有任何偏差,哨塔虽然已经拆除不知道高度,但我们还是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李庆安走到一座哨塔前,哨塔表面的浮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露出了黑洞洞的四个桩孔,他指了指桩孔对李嗣业笑道:“这些桩孔也能透露出很多秘密,首先是四根桩的桩距,都是八尺整,非常精准,而且五座哨塔都是一样,其次是孔深,我的亲兵已经测量过了,每个孔深都是一丈二尺,五座哨塔的二十个桩孔都是一样,虽然有一两寸的差异,但可以不用考虑,这说明什么,李将军想到了吗?”
李嗣业沉思片刻道:“李归仁没有必要刻意去量孔深,能说明一件事,他所有的底桩长度都是一样,桩子上有刻度,所以才会这么精准。”
李嗣业也被自己的推断吓住了,他惊叹道:“这个李归仁连这个都有规定的尺度吗?这也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李庆安摇了摇头道:“正是从这些细节上,我便可以推断出李归仁的作战风格,此人打仗循规守据,一切都会按照部署好的计划来做,甚至有点死板,不善于出奇兵,优点是说明他的军队训练有素,两军对垒时,将是一支劲敌,而大营南面应该是蔡希德部的驻地,明显就凌乱得多,各个方面都不讲究规矩,非常随意,甚至在撤走时连一些情报都没有烧干净,和李归仁的军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说明蔡希德军的军容散乱,是三支军队中最弱的一旅,我们要观察它的驻兵分布情况,如果有可能,我们不妨先吃掉蔡希德部。”
李嗣业听得心悦臣服,在他看来,李归仁已经将所有的痕迹都抹掉了,不会有任何收获,却没有想到李庆安却能从一座哨塔的细节处便推断出了这么多有用的情报,而且合情合理,说服力很强,他不由叹道:“只要跟大将军在一起,每次都有收获,卑职受教了。”
这时,远方奔来了一队斥候骑兵,一直奔到李庆安面前,他们纷纷下马,为首校尉向李庆安半跪施一礼道:“禀报大将军,有最新情报!”
“讲!”
“我们发现东南二百里外的长子县有一支燕军驻扎,约有五千余人。”
李庆安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了,长子县位于长平关和上党之间,但又不在必经之路上,这必然是对方已经发现了李光弼的大军到达了长平关,所以才在长子县驻兵,如果李光弼的大军参与争夺上党,那这支长子县的驻军必然会对李光弼的后军辎重造成严重威胁。
李嗣业也意识到这支军队存在的危险,便抱拳请缨道:“大将军,让卑职去拔掉长子县燕军吧!”
“也好,先打一仗试试看,探一探敌军的虚实!”
...........
长子县位于上党西南约四十里外,浊漳水北岸,这里地势西高东低,由丘陵地带逐渐向平原地带过度,长子县县城并不大,城内约两千余户平民,当李归仁军屠杀上党县民众时,长子县的数万人基本上都跑光了,而李归仁部将阿史那从礼率一万骑兵赶到长子县时,县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只剩下七十余名宁死也不愿离开故土的老人。
目前驻守长子县的燕军共五千三百人,基本上都是契丹人,由契丹贵族耶律重光统领,正如李庆安的推断,李归仁之所以驻军五千在长子县,就是针对李光弼的军队。
长子县和河东的其他县城一样,由于百年来平静无战事,县城年久失修,已经变得十分陈旧,县城墙根本无法防御大军的进攻,只起着一种摆设的作用。
由于长子县距离上党很近,因此李嗣业的攻击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偷袭,深夜,八千骑兵在丘陵峡谷中疾奔,渐渐地,地势开始低平起来,前方是一条明晃晃的大河,那便是浊漳水了,奔行了一天一夜,骑兵早过了发鸠山,距离长子县城只有二十里路程了,北唐骑兵便渐渐放慢了脚步。
他们驻足在一大片茂密的树林中,一边抓紧时间休息,一边等待着斥候的消息,李嗣业站在一棵大树下,目光专注地盯着东方。
虽然这只是一场小战,但它却是李嗣业参与平定安禄山叛乱的第一仗,对他的意义非同小可,李嗣业心中早已憋足了一口气,他要用一场真正的战斗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来了!”
他身边的副将卫伯玉看见了,在月光下几名骑兵正向这边疾奔而来,片刻,几名斥候奔至密林前,一名队正翻身下马向李嗣业禀报道:“禀报将军,约五千敌军一分为二,一半驻扎在北城外的大营中,另一半驻扎在城中,目前他们尚无动静,没有发现我们。”
“县城防御如何?”
“回禀将军,县城城墙高两丈,十分破旧,有护城河,但东城的护城河只宽一丈,而且东城门正在修葺,没有吊桥,可以直接撞开城门。”
“好!再去探查。”
李嗣业一声命令,数名骑兵调转马头继续向东而去。
这时李嗣业召集了一次短暂的会议,数十名校尉以上的军官全部都聚集在他的身边,李嗣业沉声对众人道:“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和燕军直接交战,我们以多战少,取胜是必然的,关键是怎么样的胜利,按照大将军的命令,李归仁的军队不接受投降,所以我要求全歼敌军,以人头报功,时间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无论是否全部歼灭了敌军,我们必须返回,违令恋战者,斩!”
众人一起躬身施礼道:“遵令!”
李嗣业一挥手令道:“好了,现在出发,不要停留,以雷霆之势,先击碎城外的营盘!”
八千骑兵开始一队队出发了,沿着浊漳水,向长子县浩浩荡荡疾奔而去。
........
长子县北城外的军营十分安静,现在是四更时分不到,正是士兵们睡眠最沉的时刻,整个大营内一片黑寂,只有军营大门前点着几盏大灯笼,在夜色中随风晃动,十几名哨兵来回巡逻,虽然长子县的位置稍偏,属于比较安全的地带,但驻军依然不敢大意,大营四周竖起了八座哨塔,包括县城上的巡逻哨兵,防御得十分严密。
夜里风很大,大风在夜空中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忽然,一名哨塔上的哨兵似乎听见了什么,大声叫喊起来,就在哨兵叫喊的同时,城头上的烽火台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直冲夜空。
“当!当!当!”
尖利的钟声同时在四座西面的哨塔上敲响了,哨兵几乎是同时发现了敌情,这时脚下大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远方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整个大营都惊动了,两千五百名契丹士兵纷纷叫喊着冲出营帐,很多人光着上身,手中拎着长矛。
八千骑兵迅猛如奔雷,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向敌军大营席卷而来,数百名契丹弓弩手刚奔到营栅前,唐军便已冲到了百步之外,铺天盖地的箭矢向营栅内掩射而来,数百名契丹弓弩手措不及防,纷纷被射中倒地,剩下的百余人见势不妙,调头便逃。
唐军骑兵已经冲到了三十步外,迅速向营栅两边散开,数百根绳索向栅栏套去,套住了栅栏,骑兵们一齐奋力拉拽,在呐喊声中,营栅轰然倒下,南北两边各出现了一道数十丈宽的口子。
八千骑兵如汹涌澎湃的大潮,跃过壕沟冲进了契丹军的大营中,李嗣业高举战刀,嘶声大吼道:“杀!一个不留。”
北唐军怒吼着,战刀劈砍,长矛刺杀,人头滚滚落下,血流成河,骑兵群踏平了营帐,张弓放箭,奔跑中的契丹人惨叫着被射中后心倒地,随即被追上的唐军骑兵砍掉人头掠走。
大营内的羊马圈率先被唐军占领,使契丹人无马可骑,只能靠两条腿奔跑逃命,而唐军士兵勇猛无比,向四面八方追杀赤脚狂奔的契丹士兵,
这一刻唐军骑兵们没有半点留情,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了死神的化身,许多契丹士兵跪地举手投降,战马却从他们头上跃过,寒光劈下,将跪地求饶的契丹人砍去了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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