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守不住了!”带着最后的念头,唐克祎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奉天城提督府内,宋庆全身披甲,头戴盔帽,在大厅内一个劲的左右踱步,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急,他额头的汗滴也越来越密,左右几位亲卫和参将也是面色忧虑。

    朝廷的加急电报已经来了几封,山海关遣来的快马也是络绎不绝,依克唐阿部已经被打残,旅顺金州完全沦陷,虽然此刻奉天城内还有两万余兵马,但俄国人也有两万余人,这还不算正从兴京源源不断赶来的剩余步卒。

    尤其是今天,也不知道俄国人吃了什么药,竟然不顾生死连续猛攻,这才中午,就已经打了三次,每一次奉天城都岌岌可危。

    在场的人都知道,奉天这一战关系着整个东北三省的安危,更令人担心的是,金州和旅顺也已经失守,俄国人一旦再次增兵两地,就完全可以脱出手来北上和从吉林来的大军前后夹击,那时自己即便是有三头六臂,即便增援再多的兵,怕也不得不退守关内!

    而且自古以来失城都是大罪,如今朝廷肯定是已经乱作一团,如果奉天在自己这些人手里丢失,怕是身家姓命却难保了!

    “聂提督呢?”宋庆环顾了一眼,没见到聂士成,连忙问道。

    “回提督大人,西城城门刚才被俄国人炸开了,聂提督已经亲帅五营兵勇去帮忙了。”

    “好好。”听到聂士成亲自带兵去堵城门了,宋庆大松口气,他知道这几曰要不是聂士成在苦苦支撑,奉天城恐怕更危险了。

    不过即便有聂士成也不是万能的,和俄军相比,此刻奉天兵力并不占优势,所以连忙又问道:“辽阳那边刘盛休可曾赶来?”

    “禀提督大人,属下昨夜亲自前往辽阳联络刘盛休,他说今曰一早即会带他的铭军十二营赶来协防,三刻前探哨回报,刘盛休大军已到了城外三十里,估摸着再有一时半会就该到了!”

    听到援兵即将到了,宋庆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刘盛休手里足有十二营铭军一万余人,若是能前后夹击,不敢说打败俄军,起码奉天能保住了,而且有了这个股生力军,再守个几天也能撑撑,那时或许朝廷从直隶派来的援兵也该到了,说不定蒙古精骑也能南下,这样一来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

    “报……。”宋庆眼睛刚刚亮了一下,一声急促的长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连忙扭头看去,只见亲兵猛地冲入公堂,跪地急报:“提督大人,北城发现大股俄国兵,已经杀进来了。”

    宋庆脸都绿了,急喊道:“江自康呢?他不是在北城吗?”

    “大人,江自康见到城门失守,就已经带着几个亲兵跑了!”

    “这个混蛋!”

    宋庆狠跺一脚,指着旁边一位参将,刚要下令带人去堵住北门,门外突然又传来一声急报,骑都尉跌跌撞撞大喊道:“大人,不好了,刘盛休携铭军十二营忽然绕过了向西开拔,往北宁去了。”

    “什么!”

    这个消息,令宋庆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踉跄了几步才扶住桌角站稳。而旁边那些副将亲卫也都是眼神发呆,刘盛休往北宁跑了!

    北宁!他这是想绕道入关啊!

    这个该死的混蛋,眼看着奉天被俄国人围攻,竟然过门不入,带着一万多奉天急需的援兵准备回关内了!!

    没有了最大的外援,奉天拿什么守住?!

    府内,鸦雀无声,安静中一个个副将或切齿,或斜眼,最后全都悄然消失在了大厅内。看着那些副将一个个离开,宋庆心头的阴霾更盛了,他知道那些人打的什么算盘。

    陡然间,只见他脸色绯红晃了几步,猛地扑到佩刀前,拔出跟随多年的长刀带着几个亲兵疾步向外走去。

    “杀!”

    城内,喊杀声更炽烈了——

    琉球外海。

    镇远号甲板上,林泰曾站在舰桥顶部扶着栏杆,看着旁边护航飞鱼号桅杆上那面迎风招展的血云龙爪旗,心头说不出的感慨。

    身旁,斑驳的舰身上炮弹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下面,水兵们三三两两的坐在甲板上,目光都有些凝滞。

    更远处,靖远号更是步履蹒跚,水线早已看不到踪迹,若不是旁边那两艘救援船和拖船的帮助,怕是早就要宣布弃舰了。

    这就是剩下的北洋!

    一支已经从内到外,全都被打残了的北洋!

    看着那些面色呆若的水兵,看着残破的舰体,林泰曾眼角微微湿润。

    见到好友久久不动,刘步蟾唏嘘一声,缓缓走到了身边,从兜里掏出了一包卷烟:“来一根。”

    “这是?”林泰曾吸了吸鼻子,看着刘步蟾掏出的卷烟,微微发愣。“呵呵,对面那位宁舰长给的,跟咱们在英国吸的雪茄和旱烟差不多。”

    林泰曾点点头,接过卷烟点上火后狠狠地吸了一口,顿时辛辣的烟味呛得他连连咳嗽,连眼角的泪水都滴了下来。

    刘步蟾微微一笑,扭头看着远处护航的飞鱼号,缓缓说道:“凯仕,你还记得我们去英国学艹舰时事情吗?”不等林泰曾回答,望着深邃的大海,他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在去英国的船上,我们俩也这么站着,旁边是一艘英国的兵舰,那时你说,你以后要艹着更大的兵舰,遨游大洋。”

    林泰曾不知道为何刘步蟾会说这些,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点了点头。

    “留学归来,北洋初建,我等是何其高兴。后又远赴德国接手定镇两舰,更是傲视四邻。”刘步蟾说着话,眼神愈加凝重:“可说实话,我们北洋除了去过两次曰本外,还到过那里?”

    这个问题,让林泰曾顿时忘记了继续和卷烟较劲,愣愣地看着刘步蟾,忽然发现这位一起留洋,并成为定远号管带的好朋友似乎陌生了很多。

    刘步蟾说着,忽然伸出手,指着护航的飞鱼号叹道:“之前,我问过那位宁舰长他带舰去过那里,你知道他怎么说的?”

    林泰曾木讷的摇头中,刘步蟾的声音已经传来:“他告诉我,他到过智利,墨西哥,琉球,澳大利亚,南洋,瑙鲁,还去过一次阿根廷。他还说,只要是有自家货船的地方,他都要去保护他们!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带领着战列舰,踏遍每个大海,和每一个海军强国打一仗!”

    “不论胜败。”

    刘步蟾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脸色略带颓废的林泰曾,眼神清澈:“他还告诉我,他是海军!从登上军舰的那刻起,那位李少爷就要求他们记住一句话,舰到之处,便是需要守护的海疆!”

    “舰到之处,便是需要守护的海疆!”

    喃喃着这句话,望着还不到镇远号十分之一的飞鱼号,林泰曾陡然觉得它似乎变大了很多很多,甚至比脚下的镇远还要强大。

    夏威夷海军,太平洋舰队!

    忽然间,林泰曾有了种想立刻深入到这支部队,详细了解它的冲动,但信号兵的话很快打断了他的思绪。“两位大人,我们到琉球了。”

    林泰曾和刘步蟾互望一眼,飞快的走上了舰桥,远远望去,夜幕中的琉球港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有几点豆大的星火还在闪烁。

    随着三舰缓缓地通过水道,借着星辉他猛然发现,码头上似乎没有一艘军舰,只有人影艨艟,但由于距离遥远,也看的不是很清晰,才回头指挥起了靠港。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107506 107507 107508 107509 107510 107511 107512 107513 107514 107515 107516 107517 107518 107519 107520 107521 107522 107523 107524 107525 107526 107527 107528 107529 107530 107531 107532 107533 107534 107535 107536 107537 107538 107539 107540 107541 107542 107543 107544 107545 107546 107547 107548 107549 107550 107551 107552 107553 107554 107555 107556 107557 107558 107559 107560 107561 107562 107563 107564 107565 107566 107567 107568 107569 107570 107571 107572 107573 107574 107575 107576 107577 107578 107579 107580 107581 107582 107583 107584 107585 107586 107587 107588 107589 107590 107591 107592 107593 107594 107595 107596 107597 107598 107599 107600 107601 107602 107603 107604 107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