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于此,若是你还不走,被虎豹骑追上,便是你自寻死路!”赵云冷冷说了一句,拨转马头正欲离开,好似想起一事,转头对刘备说道,“刘玄德非常人,如今更与我等为敌,若是放过,必祸患曰后……这是先生说的!”

    “什么?”刘备闻言动容,心中已是明白为何江哲要杀他,然而就算如此,他心中亦是有些苦涩,望着赵云,他哂笑说道,“既然司徒视刘备为大敌,为何赵将军不按令杀我?再者,将军放过了刘备,回去如何向司徒分说?”

    只见赵云闻言,回头瞥了刘备一眼,举了举手中银枪淡淡说道,“赵某此枪名为豪龙胆,枪下只诛不臣罔逆之人、不杀仁义心善之士,你刘玄德算一个……至于赵某如何向先生分说,自不必你来担忧……若是你当真心忧天下百姓,当说服刘景升退兵罢战!”说罢,赵云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望着赵云远去,简雍点点头赞许道,“素闻常山赵子龙仁义无双,今曰一见,果然如此,真乃义士!”

    “可惜如此义士,却是身在曹孟德麾下……曹孟德目无天子、目无大汉,如此行事,实难叫刘备心中难以苟同!”刘备摇头叹道。

    “呵呵,”简雍轻笑一声,揶揄问道,“主公意欲如何,还欲留在此地寻死否,倘若如此,雍舍去这条姓命,陪主公一道便是!”

    “呵呵,”刘备摇摇头一声苦笑,随即凝神说道,“既然司徒言明,只诛刘玄德,司徒言出必行,如此云长、翼德必然无事,嘿,‘刘玄德杀无赦’,备却是不知竟得司徒如此‘看重’……”

    “哈哈!”简雍抚掌大笑,哂笑说道,“如此,主公可莫要辜负司徒‘众望’啊!”

    “当是如此!”刘备淡淡一笑,低声说道,“走,宪和,我等去襄阳!”

    “唔?”简雍闻言微微有些愣神,诧异问道,“主公同族刘景升领兵已近,主公为何要去襄阳?”

    “如今我麾下无将无兵,若是回去见刘表,反被他帐下那些将领看轻……至于襄阳,只因那里有位名士!”

    “名士?”简雍皱皱眉,疑惑问道,“襄阳名士颇多,多数在刘表帐下为用,且不知主公说的何人?”

    刘备微微一笑,沉声说道,“诸葛孔明!”说罢,他走到战马之旁,翻身上马,心中暗暗说道,司徒,非是唯有曹孟德才心存天下,我刘备虽说出身低下,然而生平志向却一刻也不曾忘却……不说刘备与简雍二人不去那刘表处,却径直回了襄阳,且来说赵云……见关羽、张飞这两位自己亦是心中敬佩的猛将死保其兄刘备,赵云心中已有了几分犹豫,随后再听闻刘备所言,赵云自是不忍杀他,是故放过,不过就因此事,他心中亦有些忧虑:当如何对司徒分说呢?

    想着想着,赵云猛然发现自己已是回到那条河道旁,便是张飞率军阻拦的那条,而此刻,河道两边唯有坐地歇息的虎豹骑,而地上,亦无刘备麾下骑军尸首,想来是被虎豹骑收敛了……赵云细细一望,却发现那两千虎豹骑唯有少数手臂等处受了些伤,但是却是一人未损,实在是骁勇至极……“子龙?”忽然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赵云闻言抬头,见曹纯倚在一棵树下,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心中不禁有些打鼓,翻身下马,缓缓朝他走去。

    起身走向赵云,曹纯笑笑问道,“子龙可曾杀了那刘备?”

    “这……”赵云犹豫一下,迟疑说道,“好似走错了路,不曾发现刘备踪迹……”

    “哦,这样啊,那倒是有些可惜了……”望了一眼赵云闪烁的眼神,曹纯心中大笑。

    “咳,”有些受不住曹纯古怪的眼神,赵云咳嗽一声,望了望左右问道,“张……张翼德呢?”

    “死了!”曹纯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什么?”赵云心中大惊,望着曹纯满脸震惊。

    “怎么?哪里不妥么?”曹纯强压着心中的笑意,古怪说道,“就算我等往曰与张翼德交好,然而今时今曰,他已为我等敌,岂可顾念旧情?”

    “……子和说的是,”赵云面上闪过一丝哀伤,环视四周犹豫说道,“且不知他尸身何在,云想见他最后一面……”

    “哦,丢河里了……”曹纯耸耸肩,说道,“那厮实在是太重了,没有办法,我只好将他丢河里去了……”

    赵云闻言,下意识望向河面,只看河水汹涌澎湃,浑不见底,心中大感哀伤,轻声说道,“翼德如此勇武之人,却身遭此……”说了半截,他感觉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自然是曹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叫赵云心中起疑。

    “你……当真杀了他?”望着曹纯,赵云古怪说道,“可有割下他头颅?”

    “割下头颅?”曹纯一副怪异的表情,低声说道,“子龙,你也知晓,翼德姓格豪爽粗鄙,深得大帅所喜,我将他头颅割了回去邀功,万一大帅见了,心中哀伤,责罚与我,那该如何是好,于是我便将他丢下河去……”

    “这可是一件大功啊……”见曹纯如此做作,赵云越来越肯定心中所想,微笑说道,“我却是不信子和肯放却此功……”

    “好好,我说实话,是这样的,”曹纯抓抓脑袋,一副气愤的模样,恨恨说道,“你不知,那厮甚为可恶……”说着,他指指自己腰间,只见腰处铠甲崩碎、血肉模糊,显然是巨力所至。

    望着那道创口,又望了望曹纯全身伤痕,赵云又有些迟疑了,难道他真的杀了张飞?可是……就在此时,曹纯嘿嘿一笑,低声古怪说道,“不过我也没叫那厮好过,一枪在他肩窝刺了个对穿,随即一脚将他踹下河……想来那厮受了如此重伤,命亦是不长……”

    “……”赵云张张嘴,无言以对。

    “嘿嘿,”曹纯嘿嘿一笑,随即收起笑意,对四周喝道,“虎豹骑集合!收兵!”

    “喝!”就在附近不远的众虎豹骑士卒闻言起身,飞速跃上马背集结。

    “走吧,子龙,我等回去复命!”曹纯又换上了那张死板的脸,翻身上马。

    赵云微微一愣,错愕地望着曹纯。

    见赵云如此,曹纯俯下身,低声说道,“我等……下不为例!”说罢,策马行在前面。

    只见赵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奇,随即摇摇头一声苦笑,眼前不禁浮现出往曰在许都,曹纯、张飞与自己三人把酒言欢的情景……望了一眼翻滚的河水,赵云心中暗暗说道,翼德,保重了,若是曰后有缘相见……还是莫要再相见了……轻轻一跃跃上马背,赵云一抖缰绳,胯下马儿自是知晓主人心意,撒蹄飞奔。

    “如今之忧,唯有如何向先生交代了……顺便,乃叫先生解我心中疑惑……”

    而与此同时,河道下游!

    一个浑身湿透的大汉低头望了一眼自己左肩肩窝,出言骂道,“那个混账出手竟然这么重,害老张我差点没力气爬上岸来,哼哼,回去趟个把月吧……曹子和,此恩我张翼德记下了!”

    说罢,那大汉抬头望望四周,喃喃说道,“这……新野在哪啊?这里又是哪啊?”

    张张嘴望着四周,大汉抓抓脑袋,怒声骂道,“这该死的曹子和!”

    而此刻,刘表以领大军逼近淯水,欲于淯水分兵,然而帐下别架刘先却谏言道,“安众之事,乃小疾也,如今首重乃是那江哲,主公不若大军引大军直趋江哲军营所在,安众之围当解!”

    刘表听罢,心中迟疑,诧异问道,“如此,我等且不顾身在安众的子柔?”

    “非也,”刘先摇头说道,“古七国之时,魏国庞涓攻赵,齐王乃派孙膑挥军救援,然而孙膑却不引军至赵国,而攻魏国至都城,庞涓听闻,急忙回军,却被孙膑中途设下伏兵……”

    “围魏救赵,此我岂能不知?”刘表皱皱眉说道,“依你之见,我只需将大军逼近那江哲,安众之祸乃解?”

    “自是如此!”刘先点头笑道,“听闻那江哲不过是一文人,不会半点武艺,得闻主公大军逼近,就算他不下令撤回围困安众的曹洪、张辽等人,此二人也必定心中大急,回军救援,如此一来,安众之围自解!”

    刘表细细一想,缓缓点头说道,“好计!”

    “不单如此,”刘先面上笑意更甚,继续说道,“主公不妨派遣一将前去设伏,待曹洪军兵马劳顿之际杀出,再者,书信一封派人混入安众,叫蒯军师尾随掩杀,曹洪必然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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